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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妈妈等候在门口，一见到我马上就迎了上来：“回来了!回来了!”妈妈边说着话边打量着我：“好了!好了!还真的长高了，壮实了!”又加了一句：“更加男子汉了!”说着说着妈妈的眼眶红了起来。
豹子一边把我们往客厅里让，一边说着妈妈：*
“行了!行了!好端端的哭个啥呢?我爸爸呢?”豹子问。
“在房间呢!老吕，虎子到了!”妈妈朝里间喊着。
“爸爸快出来，你的官儿子在这呢，比一比谁的官架子厉害!”豹子冲着爸爸的卧室高声大叫。
爸爸稳健地从里间走了出来。“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爸爸比四年前胖了一些，头发依故溜黑油亮。
“爸爸!”我站着拘谨地喊了一句。
爸爸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番，拍了拍我的肩膀，满脸的欣慰：“不错，象那么回事!”
王大力他们一个劲地问“吕部长好!”爸爸夸王大力有本事，让他们今晚在我家吃饭。王大力说商场今天的活动还没有搞完，他得赶回去。妈妈说豹子领了他的工资，就要为他把事做好，让豹子跟着王大力走。嘱咐豹子一结束活动就要马上回来。豹子他们答应着走了。
豹子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了。我早已经躺下。他开门进了我的卧室，脱衣洗澡，吹干了头发，直接在我的身边躺下。
“喂!你怎么不回你自己的卧室?”我问他。
“兄弟你有没有搞错，这就是我的卧室，是你占了我的窝知道不?”豹子说。
“啊!这样说我一出门你们就‘扫地’了?”我说。
“还真让你说对了。打扫完我就搬了过来。哥!把手臂伸过来。”豹子不讲客气，边说着话边自己动手拉直了我的手臂，脑袋直接就枕了上来。
“喂!你还以为这是四年前哪!你现在的个头比我还高大，我受不了!”我用另一只手推了推豹子，想把他推开。
“慢慢地你就习惯了!”豹子笑着抓紧我的手，不让我推。
我不再说话。
豹子也不再说话。
这气氛象是甜蜜，象是温馨，又象是尴尬。
过了一阵了!
“豹子，我问一件事!”我说。
“问吧!”
“那一次……!后来……!你没事吧?”
“有事!”
“怎么样了?”我有些紧张。
“有事我还能比你高大?呵呵!”
“那就好!我心头的大石总算落地了!唉!想到这件事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我以为豹子肯定会回答说“没有关系”什么的，可是我想错了，豹子的回答是：
“落地是落地，你得当心点，那块石头……!终有一天会砸伤你!”
豹子的话大有玄机，我刚想问个究竟，就听见妈妈在敲门：“豹子，今天炖的天麻你还没有吃呢!”
“我不吃，那东西难吃死了。”
“哪能不吃?要坚持吃才有效果。”
“行了!行了!明天吃，我躺下了，懒得起来。”
妈妈坚持了一会儿，不见豹子开门，终于下楼去了。
“你的脑袋还是有问题，对不对?”我问豹子。
“有啥问题?没有!”豹子说。
“天麻治头痛!”我说。
“它也可以壮阳!”豹子说。
“胡扯!你一个童男子壮什么阳?你实话告诉我，你的头究竟伤到什么程度?”我追问。
豹子不再搭腔，他转过身去。
“这样吧，明天我领着你到医院去，好好检查一下。”
豹子还是不说话。
……!
第二天，豹子听话地跟着我去了医院，一番检查，他的脑袋未见异常，我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豹子没有到王大力的商场去帮忙，而是跟着我到处去探亲访友。这天我们兄弟去探访外公、外婆，回来时经过小区医院，想到徐医生曾经帮过我们的忙，于是我提议去探望他。
徐医生放下手中的工作，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兄弟。
谈话中间徐医生忽然问我有多大年纪了?我说快二十五了。他马上说中心医院有个女医师，大学本科毕业，生得美貌温柔，也是二十五岁，问我“宁有意乎”?我刚想回答，豹子抢先接过话说：“不劳操心，我哥有对象了，也是个军官，职位比我哥大，军衔比我哥高，厉害着呢!”说完拉起我就走，礼貌性的告辞也不打一声。窘得徐医生一脸的潮红。
“这多不好意思，人家一遍好心。”在路上我说了豹子一句。
“你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豹子黑着个脸。
“怎么啦?”
“他!他!这个人变态!”
“变态!他哪里变态了?”
“谁见过医生不当，去当媒人的?”
我一听笑了：“谁说当医生的就不许当介绍人了?”
“啊!你是不是想老婆想疯了?不就才二十五岁吗?”豹子提高了声调，很冲地对着我嚷嚷，引得路人直向我俩观望。
我不敢再搭话，只是快步地向家中走去。
回家——就晚餐——就寝，豹子都一直绷着个脸，不再理我。
“你真够可以啊!就徐医生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你就这样对我?我都还没有应承呢!”我一边脱衣一边打破僵局。
“那你就去应承。”豹子躺在床上，气鼓鼓地和我较劲。
“要不让他也给你介绍一个，或者那个女医生直接就给了你?”豹子的样子让我感到好笑，于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你变态!”豹子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我忽然想起豹子对徐医生说的“我哥已经有了对象，是个军官”的话，怀疑他是不是偷着查看了我的手机。因为我的手机里面有我和何永贞的几张亲密合影。
“喂!小子，转过身来，我问你个事。”我推了推了豹子。豹子没有吭声，用脚反抗了一下。
“你干嘛偷查我的手机?”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偷你的手机了?”豹子急了，猛一下坐了起来。
我笑了，也坐了起来。
“说你偷查，不是说你偷，明白不?”
“再胡说我跟你急!”豹子又嚷开了。
“你早就急了，真是的!”我说：“你没有偷查我的手机，你怎么知道我的对象是个军官，而且职位、官衔比我高?”
“什么?”豹子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怔了一怔。“把你的手机拿过来。”他命令着我。
“干什么?”我当然不会听他的指挥。
“拿过来!”豹子的声音就象一个威武的大将在吆喝他的部下。
我把手机递给了豹子。说实话，何永贞很上像的，又是个各方面都比我强的军官，虚荣心让我想显摆显摆。
豹子一下子就翻开了手机中的相册。那里面除了我和何永贞的合影没有别人的照片。
“就这个老太婆?”豹子指着何永贞的照片问我。
“什么老太婆?我师妹。比我年轻好几岁呢!”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对豹子撒起了谎。
“比咱妈年轻好几岁吧?哼!这样的垃圾你也要，看起来你还真是憋不住了啊!”豹子毫不客气地损着我。
“你胡说什么?懒得理你!”——本来想显摆一下子，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我扬手想抢回手机，豹子扬手不给。他的个头比我高，我奈何不了他。
“告诉我实话，你跟她做过没有?”豹子象是在审问犯人。
“做什么?”
“做爱!做什么?”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豹子。
“为什么不回答我?”豹子追问着我。
“懒得吊你!无聊!”我躺下睡觉。
“全部删除，不许再跟她来往。”豹子说着动手清空相册。
“你干什么?”我夺过手机，一看相册已经被清空。“你给我复原它!”我把手机推给了豹子。
“你再哆嗦我砸了它!”豹子蛮不讲理，说着扬起了手机。
“不象话!”我把手机夺了回来，嘀咕了一句：“我自己复原!”——我给自己找台阶下!唉!
豹子脸朝外，躺下。我也脸朝外，躺下，而且离他“远远”的，尽可能不和他有任何“牵连”。
好一会儿，我们俩谁都没有理谁。
忽然间，豹子推了推我的肩膀，叫了声：“哥哥!”他的声音很温和。
我不理他，把身子往外挪了挪，离他再“远”些。
“哥!”他提高了声调。
“睡觉!”
“我问你个事!”
“睡觉!”
“不让我问是吧?那你就别想睡!”
我沉默了。
“那一次……!你!很疼吗?”豹子轻声地问，那语气仿佛是怕“问疼”我。
“哪一次?”
“就那一次!”
“什么这次那次的，我不明白!”
“就是你上军校前被我干的那一次。”
我绝对没有想到豹子会问这么敏感、这么让人尴尬的问题。我一下子窘得脸上发热，不敢吱声。
“一定是很疼是吗?”他又问了一句。哈哈!野豹子温柔得象是在和他的妻子说情话，这不禁让我发笑。
“去你的疼什么，被一根牙签捅一下能疼到哪里去?”
“唉!”豹子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现在就是想要一根牙签来捅你也不可能了!”
“小王八蛋你胡说什么?你还要不要脸?”我踢了豹子一脚，其实心里很温暖，毕竟豹子没有让今晚的不快升级，而是适时地用语言向我修好。
过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豹子，我问你。”
“又怎么了?你问!”
“你那个时候也就十五、六岁，怎么会懂得那些事?”
“这还不简单，小区门口那摆地摊的什么黄碟子都有的卖。知道吗?为了报复你，我一口气买了十五张，花了一百五十元，观摩、练习了两、三个星期。”
“听说那老头还卖**?”
“不然那天能摆平你?”
“哼!小豺狼!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弄明白，我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这样处心积虑地来害我?”
“哼!你今天就得罪了我，你得当心点。”
“好啊!我那行李包里有一把手枪，正好找不到靶呢!”
“好啊!你的枪，早晚让我用用!”豹子冷笑一声，不再说话，睡着了。
慢慢地我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