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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我每天过着按部就班、波澜不惊的生活。那个假期,我基本是在忏悔中度过的。不光因为田尊,还有伊能静。她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最终转学了。伊能静的离开,让我彻底反省了自己。我的占有欲太强,我处事太随心所欲。在我的童年时代,我的世界观就是整个世界都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我能那样对待田尊,我就可以同样对待伊能静。对田尊,是因为父亲可以袒护我。可对待伊能静,再也没有人袒护我了。迎接我的,只有背叛和出卖。背叛我的人是我所认为的兄弟,是死党。原来你不经意间的一个玩笑,转身就成陈堂供证了。我再次想起母亲对我的忠告:“有些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必须烂到肚子里。”不光如此,有些事,也是绝对不能做的。你的不经意间,就有可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比如伊能静,一个无辜单纯的可爱女生,却因为我改变了她当时的生活,或许还包括以后。我对她犯下了多么可怕的罪行。如今,我不想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做任何的降免。但我心深处,深深地希望如今的伊能静在想起当时的我,可以用一句原谅我的年幼无知来宽慰她自己。仅仅是为了她自己。我深深的希望。
可对于我的父亲,我这一生走进我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当时的我却依旧浑然不觉地沉迷在对他的迷恋之中。直到后来的一发不可收拾,我才知道,我已经不可救药了。如果当时,我能在伊能静那里做到象今天这么深刻的终结,或许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那样,我就不会成为今天的我。
高三一年,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煎熬。忘记田尊,忘记伊能静,甚至希望我可以忘记忏悔。每次想起我和伊能静的那次性体验我就有种罪恶感,觉得自己是肮脏的。当然我也想起我的父亲,想起我对父亲做过的那些事,同样我会有种罪恶感。但父亲是我信赖的,他可以让我找到一种慰及,这是别人所无法给予我的。总之,那一年的我是混沌的,是悲伤的,也是可耻的。人在做了错事是不是都喜欢装出一副可怜的德行?我现在想起当时的我,也确实看不起我自己。那一年,我试图和同学们打成一片,以此让我忘记那些不开心的事,但我已经无法融入他们了。我没有他们那么天真单纯,我让年幼的自己有了太多的心痕。只有繁重的功课可以让我忘记眼下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当然,还有我唯一可以信赖的,对我不离不弃的可以让我得到温暖得到无偿馈赠的伟大的父亲。谁都可能会背叛我,伤害我,唯独他不会,他是我的背,可以让我靠得踏实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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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给家里写信。”这是父亲送别田尊时再三对他的嘱托。然而在父亲走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我和父亲没有收到过他的一封信。这让我第一次体会到牵挂一个曾经被我伤害过人的滋味。我想起在与田尊送别的当天,他只是把目光锁定在父亲的身上,他对我视而不见。
在那个冬日的晌午,我守在父亲和他的驴子身边,看着那头上了年纪的驴子眼神呆滞地吃着干谷草。在它的眼角常年都挂着不知道是泪水和还是眼屎的液体。此刻温暖的日光洒在我和父亲的身上,我用手抚摸着驴子的脸,想着一些与它有关的记忆。是它见证了我的成长,也是它,见证了父亲对我的关爱。我对它,有深刻的感情。
“尊儿走了有些日子了。”父亲把马槽中添加了一瓢茭子,在与干草搅拌后说道。
我学着父亲从马槽中挑拣出一些坚硬的干草根。驴子老了,我怕他嚼不动。
“是的,他多少应该报个平安。”我一边挑,一边说道。
“可能新兵到了部队没时间写信吧。”父亲解释道。
“他肯定是记恨……我们了,肯定是。”我本来想说是记恨我的。是的,田尊没有理由不记恨我。但他知道父亲是疼他的,他应该给父亲写封信,报个平安。我把目光诡异般地投降我的父亲,不可思议的我竟然渴望能从父亲的眼神中看到他对田尊的那怕一点点的失望。
“尊儿没那么小气。他肯定是没时间。”父亲果断地说道,他甚至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有我的驴儿温情地与我对视。我在想,只有对于田尊,父亲说话的语气才是坚定的。从田尊来我们家的第一天,他就坚定着,任凭我和母亲的再三反对,任凭我怎么欺负他,任凭家中的经济状况如何的窘迫不堪,父亲对于田尊,不都一直就这么坚定,这么一如既往吗。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几乎没有因为我欺负田尊而对我严厉过,唯一的一次,是那次“画荻教子”引发的事件,我就讲了那么一个典故,结果田尊竟泪如泉涌了。因为田尊,父亲和我发生了唯一一次的正面交锋。那天父亲依旧坚定地保护着田尊,并一口咬定是我欺负了他。但那场战役最终还是我打赢了。因为我哭得比田尊还悲惨,还委屈。可现在,父亲的态度又一次发生了改变。他不再正面批评我了,只会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悔过看着我那天在田尊走后我的号啕痛哭而他无动于衷冷漠地走开。
“田尊没那么小气。”这句话父亲是在标榜田尊呢,还是在指责我?如果今天的我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那是他曾经百依百顺地宠爱的儿子啊。
“爸爸,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不要父亲再这么冷漠对我,我不要。我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爸爸,你完全可以说出来的。这样,我……我会好受点。”
是的,我不想他总把我的忏悔残忍地丢在一边,连一丝的心疼都没有。一位父亲不该这样惩罚他的儿子。
我终于把父亲不愿意面对的事实说了出来。我看着父亲,我希望他能接着我的话展开,那怕简单地批评我几句也好,教诲我一翻也成,只要他在我面前不要再那么冷漠。
我看见父亲的表情先是顿时一怔,随后他又定神看着某处,脑子里却似乎在想着什么。
我试图把在我脑子里尽乎发霉的东西都倒出来。“你不是和我说,人都必须去勇气面对吗,爸爸。我以强欺弱,我不应该那样对待田尊,我扭曲了与人为善的本意,辜负了你对我的教诲。尊儿的离开是我的错,我应该有勇气把他挽留下来。我知道,你记恨我,你一直都记恨我。”我坚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