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心爱的人儿呀,你在何方?
旺哥的相守,有时真让我难以面对。好多次与他独处的时候,想跟他坦白,却欲言又止。现在,旺哥笑吟吟地又坐在我的身旁了,递给我一个削好苹果,然后捧着那本他翻了好几遍好几遍的小说在那浏览。“阿旺哥!”“有什么事,说!”旺哥并没有抬起头,仿佛他已经被书本吸引住了。“旺哥!”这是我受伤后第一次这样叫他,而且饱含深情的!“哎!啥事?”旺哥回答的很愉悦,声音很响亮,他抬起了脸,脸上满是欢愉的笑容。“旺哥。”我尽量很平静地叫出了第二声!“你是知道的,我脑袋受了伤,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给摔的。很多事情我想不起来,虽然我很努力地想,可是一想我的头就疼。我知道,你和我以前一定是那种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人,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守着我。可是,可是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我真的不记得了。我脑海里真的没有我们之间的任何记忆碎片!或许,或许需要几年,不,也许是十年,十年也许能让我找回这些记忆碎片并把它们修复好!十年,或许十年咱们才能又有资格再续前缘。阿旺哥,这些,你清楚么?”
旺哥脸上欢愉的笑容先是僵住然后是消失,他近乎沮丧地说道:“秦可心,你——别说了,我清楚什么?你让我清楚!你——你当好我的妹夫就好了,什么话也不用说,只要知道还有我这么一个哥就行。以后就叫我阿旺哥吧。想我今天也该回去了,午饭就不吃了。你阿秀嫂子这俩天人不舒服,我去照应照应!晚上我再来!”旺哥起身离去了,快要出门的时候,分明看他用手抹了一下他自己的脸。“ 不要难过,阿旺哥,走好,好好照顾阿秀嫂子!”我不能送别,只能对着门外大喊。“知道啦!”旺哥回答这句话已经走远了,声音是那么的小,以致让我感受出一种悲凉。
冬,萧索的冬!天越来越冷了!年关要到了。
晚上,以为旺哥不会来了,可是旺哥顶着个寒风,带着笑容又来了!
旺哥释然了么?
为了不让我寂寞,到了星期天旺哥会硬拽着华哥来,在病房四人玩扑克牌。旺哥还嚷:以前隔几天晚上就要玩的,还问我是不是能想起来。只有一只手,拿牌就出不了牌,坐在下方的旺哥就会探头过来帮我出牌。有时调皮地不照着我的意思出牌,弄得华哥,朝霞意见连连,说旺哥犯规。欢声笑语,我和旺哥、朝霞、华哥又像回到了从前。
一个月后,好歹能拄着个拐杖走路了。大哥便将我和母亲接回了县城,让我在他家养伤。缝上星期天,旺哥还会和朝霞一起来看我。朝霞跟我母亲、我大嫂相处得挺协调了。我那个咿呀学语的小侄子,已经会缠着朝霞和旺哥上街了。每次旺哥说干爹抱着,小侄子非要自己走路。好想和他们一起出去,可腿不争气。旺哥似乎明白我的意思,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冲我挤眉弄眼的,气得我真想将拐杖扔过去。
年过了,初三那天,旺哥领着朝霞,还有阿秀到家一次。那天看见他领着阿秀一起来,我委实高兴的不行!一瘸一拐地夹在他们中间一起准备菜肴。旺哥看着我想笑,又不敢,就对大家说:“考考大家,知道谁最喜欢吃馋嘴鸭么?”这不是小学生的问题么,还用来考大家?我脱口而出:“铁拐李呗,弱智!”我这一说,逗得大家捧腹大笑!大家一笑,我忽然明白旺哥是在故意嘲弄我,我白了他一眼,回房了,恨恨地想:陈阿旺,算你狠!还取笑我!十天之内,我要是不能好好地走出个正步就算我输!
正月十三,就在我勉勉强强能正步走路的时候,朝霞又来了,我发现旺哥没有一起来就着急了,问朝霞:“阿旺哥怎么没有来呀,他家有事?”“他没跟你说过么,他和阿秀嫂子外出打工去了!临行,我特意跟他说,让他来和你道个别的,他没来?”“来了,来了。他哪天走的?”“你这是怎么啦?这么快就忘了日子?他是初八走的!”
初八?难道那天午后在阳台上看见院外大路口模模糊糊像是旺哥的身影的就是旺哥?为什么?都想要狠心离去却还吝啬一次告别?旺哥,你走得好,走得精彩!
“你想他了?”朝霞将头靠在了我的右腿上,我抚摸着她的秀发,望着远方,喃喃地说:“走了好啊,省得看见心烦!”“怎么说话啊你,我哥什么时候又惹你啦?”朝霞不解地问。“没怎么啊,你哥就是个坏蛋,哪次没招我啊!他这个混蛋,滚远点最好!”我近乎恨恨地把话说出了口。朝霞听了直乐起来。“是么,陈阿旺是个十足的混蛋么?那好,打到陈阿旺!”朝霞说完自个儿直笑。
旺哥再也不会回来了,等也等不到了!没有旺哥的日子,人马上就变得失落落的。百无聊奈,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外的路口,看着这路口通向的远方,我泪眼模糊!心爱的人儿呀,你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