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沦陷(gl)-第40章
羊~
1 年前

  还未深想,飞艇已降落在了地面,耳边传来小声的提醒:“大小姐,我们到了。”顾良夜便把书递给对方,解开安全带,俯身拉住了楚忱的手,摇了摇:“小忱,醒醒,到地方了。”

  楚忱幽幽转醒,瞳孔好一会儿才有了焦距:“到了吗?”

  刚睡醒的声音有些沙哑,连带着神态也是软糯的,顾良夜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乱的长发:“嗯,到了。”

  两人走下飞艇,顾良夜跟驾驶员聊了几句,楚忱则揉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的景色,渐渐地,神情变得有些惊讶,而后,眼中流露出一点怅然。

  是这里啊。

  这是一处湖泊。

  飞艇停留在湖畔旁的草地上,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地压出了凹痕,湖泊很大,一眼望不到边,湖水清澈而幽蓝,像一块平整的碧玉。这里的气候显然要比漠北温润许多,湖面没有半点结冰的迹象,两岸峰峦耸翠,层峦叠嶂,种有大片常青树,间中夹杂着一些翠竹。湖边有一块打理的很整洁的空地,中间建有一座单层小木屋,楚忱不用走进去,也知道里边有一个大大的壁炉,以及两个小小的房间。

  她静静看了几秒,随即低下头去,深吸了一口气。

  就连空气也这般熟悉。

  她的眼眶便微微地发红了。

  顾良夜这时结束了聊天,走过来指了指那木屋:“先进去喝口水吗?”

  长途飞行过后,即使一直坐着或是一直睡着,人也会感到淡淡的疲惫,顾良夜见楚忱没有什么精神,还以为她还没缓过来,便拉着她往屋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跟她介绍了这边的情况。

  “这是我家的一个庄园,以前经常来,最近几年来的少了,屋子里可能没什么人气,但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打理了,应该也没有灰尘。”

  推开门,里边果然是干净整洁的样子,顾良夜环视四周,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的摆设,跟她离开时一样。

  什么也没有变化。

  楚忱站在门前看了一眼,顿住了脚步。

  这里......和以前一样。

  顾良夜注意力被木屋吸引,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带着淡淡怀念扫过一圈后,走进去拉开了窗帘,推开了玻璃窗户,大片的光线一下子照射进来,将屋内的一切都照得明亮。

  于是熟悉的一切,更猛烈地闯入了眼帘,令楚忱再次低下头,有些粗暴地揉了揉眼睛。

  怎么偏偏是这里?

  幸好偏偏是这里。

  “这是我家离漠北最近的一个庄园,平时除了佣人,没有其他人会在这里活动。所以很安静,也不会有人打扰。我想,既然你想出来玩,那么来这里也不错。”

  顾良夜把窗户卡好,微笑地看过来,见她怔怔的站在门口,以为她是睡蒙了,又耐心地走过来,把她拉进屋子里:“呆呆地站在那里做什么?都跟你说了是我家的地方了,不会被人赶出去的。”

  “这里......很漂亮。”

  楚忱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装作是第一次来的那样,“新奇”地左右看看,脸上也恢复了笑容。

  顾良夜兴致很高:“我也觉得很漂亮。以前我经常过来这边度假,我家人倒是都嫌这里远,所以渐渐的,这间房子就只有我在使用了。这里是后园的部分,她们来的话,也会在前边住,但是前边就不带你去了,那里人还挺多的。”

  顾良夜说着,露出了一点无奈。有个大明星做女朋友,就是这点不太好,做什么事情都要顾忌别人。

  楚忱自然也知道这处庄园不止是眼前的部分,但她对其他地方也没兴趣,单单是这里,就盛满了她跟顾良夜的回忆了。

  顾良夜给她倒了杯水:“等下带你去湖边玩。”说着,见楚忱情绪仍然有些低落,她刚生出的那股喜悦消散了一点,也不再向她介绍了,而是问了句:“是这里太无聊了吗?”

  她此刻有一点后悔,也许小忱是想去热闹一点的地方玩吧,也是,这里除了山就是水,又有什么好玩的呢?

  有什么好玩的呢?

  楚忱终于回神,激动地摇头:“不是,这里很好。”

  她大声地说了一句:“我很喜欢,喜欢极了。”

  顾良夜刚低落下去的心情被她这大声的一句断言拔高,露出一个笑:“那等下去湖边,嗯?”

  楚忱点点头,极力抑制住想要抱住她的心情,摸了摸房间里的壁炉。

  还跟以前一样的。

  而后她倒是真的又高兴起来,都和以前一样,是不是说明她们也会很快回到从前了?一定会的吧?

  她迫不及待地拉着顾良夜出门:“那就现在去吧。”

  现在又高兴了。顾良夜看着这只情绪变化无常的小狐狸,眉眼弯了弯,在她额头戳了一下:“等一下,钓竿还没拿。”

  楚忱的目光便不自觉地往其中一个房间看去,果然,女人下一步就是去了那个房间。

 

 

第65章 戏水

  小船是可以手动也可以自动的样式, 顾良夜没想过楚忱会划船这件事, 上船就想启动引擎, 被楚忱阻止了:“我来划。”

  顾良夜挑了挑眉:“你会划船?”

  楚忱神秘一笑, 并不答她,只是拿起了船头的竿子, 立在船头撑了几下,小船便平稳地离开了岸边,只这一手, 顾良夜就确定了, 这是个懂行的。

  她放心地坐下来, 在楚忱坐到她对面时,把船桨丢给了楚忱,楚忱稳稳地接过, 安装好,轻松地划了几下,一开始小船有些偏移路线,但很快,当她找回了手感,就朝着湖心稳稳驶去了。

  湖光静谧, 细长的船桨在水中荡漾起一圈圈的波纹, 划船是个很看重体力的活计, 楚忱却游刃有余, 这时候, 顾良夜才想起, 这个在她面前总是很弱气的女人,其实是个双S级的Alpha。

  她有足够的力气驾驭一条小船。

  船至湖心,顾良夜正要喊停,楚忱已先一步停下来了,正好是顾良夜习惯呆着的位置,她一怔,拿出钓竿挂上饵料,见对面坐着的女人直勾勾地看着钓竿,眼中有些许渴望,想了想,把钓竿递给她:“看来你也会钓鱼了。”

  楚忱笑:“会一点点。”

  这样说着,她看了眼湖水,选中一处气泡稍微多点的地方,手法很稳地把钓钩抛了出去,透明的钓线在空中划过一个饱满的弧度,半分不差地,落在了她看中的地方。之后,她就将竿尾插到小艇上,安静地等待着。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十分的赏心悦目,顾良夜看得眼睛发亮,须臾,又觉得这动作十分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在哪里见过呢?

  她蹙眉苦思许久,忽然发现,楚忱钓鱼的手法和习惯其实跟她自己很像,几乎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顾良夜沉思的时候,楚忱难得的没打扰她,而是也陷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第一次跟姐姐来这里玩,她是个船也不会划、鱼也不会钓的菜鸟。偏偏又爱尝试,胡乱摆弄船桨的后果就是,小船被她划得左摇右晃,若不是湖水平静,恐怕连船都会翻掉。

  那时姐姐什么也没说,只是抓着她的手,手把手地教她该怎么划,钓鱼也是这样,从上饵到抛钩,她在这片湖水上所学到的一切技能,都来源于姐姐。

  那时她们是那样的快乐,自由,仿佛可以那样过一辈子。

  啊,现在又轮回回来了。

  她本应该满足的,但是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过往的记忆不断地涌上来,沉寂已久的血液也开始沸腾,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想起我。”

  姐姐能不能想起她呢?

  即使知道这可能真的是个奢望,可是她还是很想姐姐能够恢复记忆啊,那些快乐的日子,由她一人背负以后,都掺进了黄连,每次想起,都变成了苦涩。

  能不能,稍微给她一点糖吃呢?

  楚忱想得微微出神,远处,漂在水面的浮标忽而猛烈地下沉,而后,鱼线绷直,钓竿也深深地弯下去,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楚忱却没动作,顾良夜被这动静惊醒,喊了一声:“小忱!”见女人只是呆呆地看着湖面,也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于是伸手抓住了钓竿,一下子,放出了一大截鱼线。

  原本绷到将要断裂的鱼线松弛开来,然而很快又变直,这是鱼儿在挣扎的表现,知道钓住的恐怕是条大鱼,顾良夜沉住气,时放时紧,耐心十足地开始溜鱼,楚忱这时才回过神来,惊呼一声:“是条大鱼!”

  之后本想去拿钓竿,但是见姐姐已在溜鱼了,她又缩回手,双眼发亮地看着女人。

  无论见过多少次,她都会被钓鱼时的顾良夜吸引,女人做什么事情都仿佛有着强大的掌控力,她可以精准地判断出什么时候该放线、什么时候该收线、什么时候该转个方向。她钓鱼时总是很专注,会不自觉地轻咬下唇,因为用力的关系,身体会绷紧,漂亮的曲线显露无疑,而她专注于猎物时的眼神,是会让楚忱腿软的势在必得。

  真是一条大鱼,与顾良夜“拼搏”十几分钟以后才耗尽了力气,顾良夜抓住机会,用力一抬钓竿,一道银色的波光随即跃出湖面,与楚忱抛出去的那道弧线一般优美的半弧在空中划开,银色的大鱼落入顾良夜手中,还剧烈地拍打着尾巴,许许多多的水珠抖开,将两人的脸颊打湿,而她们脸上都是笑着的。

  “鲈鱼呀。”

  手指卡在鱼嘴里,稳稳地抓着鱼端详一番,顾良夜快意地一挑眉,见楚忱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鱼,直接将鱼递了过去:“你的鱼。”

  楚忱接过鱼,与顾良夜一般无二的手法让鱼即使剧烈挣扎也逃不掉,顾良夜又楞了一下,楚忱则没想太多,只是抓着鱼掂了掂。

  好像上十斤了。

  现如今,除了养殖场,也只有这样被圈在私家庄园的湖水中,才能见到这样的大鱼了。

  “是你钓上来的,你的才对。”

  小心地把鱼放进船边系着的鱼篓,楚忱认真地纠正,顾良夜一笑:“不是你放的钩吗?不是钩落的好,怎么会钓上来这么好的鱼?”

  楚忱有些高兴,脱口而出:“那就是我们俩的鱼!”

  顾良夜一怔,微笑着点了点头。

  刚才的饵被吃掉了一点,楚忱补上饵,兴致勃勃地又把钩抛了出去:“先说好了啊,这次不准动手,也给你看看我的技术。”

  顾良夜靠在船边掬起一捧水洗去手上的黏液,见她迫切得像一只摇着尾巴求赞赏的小狗,便又忍不住笑了下:“好。”转而又有些遗憾,她本来以为楚忱不会钓鱼,不然就不会只拿一根钓竿来了,多拿一根跟楚忱比一比也别有乐趣。

  之后,楚忱果真陆续钓起了好些鱼,只是再没钓上来过那样大的鱼,她有些沮丧,顾良夜看出来了,安慰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加起来比我钓的那条鱼重多了。”

  楚忱又高兴起来。

  真是很好哄。

  钓鱼虽然好玩,但是一连“玩”上几个小时,楚忱便觉得乏了,她看着清澈到透明的湖水,心中有个幼稚鬼又在跳,她歪头看向顾良夜:“这水好像也不冷。”

  顾良夜点点头:“现在好些了,前些日子应该是最冷的时候。”

  快要开春了嘛。

  之后,她见楚忱专注地盯着湖水,眼神却有些闪烁,一股预感涌上心头,连忙说:“不要!”

  然而楚忱已经跳了下去。

  胡闹!这又不是夏天!

  顾良夜急忙伸手,想要把她捞起来,然而女人再次冒头时,已是离船三四米的地方了,顾良夜抓不住她,只能无奈地看着她在水里欢畅地游来游去。

  还换了好几种姿势。

  “你都不冷的吗?”

  楚忱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犹如一条美人鱼一般又游了几下,声音轻快道:“不呀。”

  而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紧张地对顾良夜喊了一句:“你不要下来。”

  顾良夜心想,谁要下去了。然而面上却做出一副要下水的样子:“你不是说不冷吗?只准你下去,就不准我下?”

  楚忱急了,一个猛子扎下去,再冒出来时已扒上了船沿,海藻一般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面容明明被水洗的极素净,但是却透着股明艳感:“还是、还是冷的,你身体不好,不能这样的。”

  顾良夜抓住她的手:“你也是女孩子啊,这样的天下水,等日子来了不疼死你。”

  她的话不知道戳动了楚忱哪根神经,令楚忱脸上的笑意倏然消失,之后楚忱又下潜,在水里偷偷擦掉了刚刚冒出来的眼泪。

  姐姐以前也是这样,夏天也不许她吃很多的冰淇淋,冬天也不许她喝凉水,明明她是个双S级的Alpha,但是姐姐却总把她当需要呵护的小姑娘。

  怎么还玩上瘾了?顾良夜微急,抓紧了她的手:“还玩,快上来了。”

  这次楚忱乖乖地任她拉上去了。

  一上船,眼前就是一黑,一张薄毯劈头盖脸地扑过来,把她整个人包裹住,楚忱怔了怔,而后脑袋上传来微微的压迫感,是顾良夜拿着毯子在给她擦头发。

 

 

第66章 残留

  顾良夜把湿透了的狐狸拎回小屋, 赶进了浴室:“开了热水好好洗洗。”

  里边传来一声闷笑, 顾良夜在浴室门口静默地站了一会儿, 笑着摇摇头, 转身去给楚忱找衣服。

  来的时候没想过要在这里过夜,两人都没带行李, 顾良夜只能找了自己的旧衣服出来。好在楚忱和她身形仿佛,身高也差不多,她的衣服, 楚忱应该也能穿上。

  都是比较旧的衣服了, 几年前时兴的款式,因她那年走的匆忙, 放在木屋里一直没有整理, 好些都积了灰尘,她在箱底翻出几件干净的,凑成一套,敲了敲浴室的门:“只能找到这些旧衣服了,你先凑合着穿吧。内衣裤......都是刚刚拆封的。”

  半晌, 里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一只素白的手伸出来,摸索着,拿走了那些衣服。

  姐姐的衣服。衣服上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晚香玉香, 是姐姐的味道, 那样宁静温柔的气味。

  楚忱抱着那堆衣物, 看了几眼, 之后珍重地穿上了。

  楚忱走出浴室时,顾良夜眼中闪过一道惊艳。

  明明是她自己的衣服,穿在楚忱身上却有了不一样的风格,仿佛有着蓬勃的生机活力,虽然这款式已不时兴,但经典的确是经典,时尚也是一个轮回,楚忱若是穿上它在外边露个脸,恐怕会掀起旧日潮流。

  楚忱在顾良夜面前站定,姐姐的衣服熨贴在心口,让那里微微地发烫:“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