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51
南方其实是一个天生的恋老者,从小到大,他就对那些尘满面鬓如霜的老人情有独钟。在他有限的生命力里,他一直幻想着能和一个心仪的老人朝夕相对,厮守终身。这次看见老胡,他的内心一动,这个身体硬朗浑身散发着男人魅力的老人不正是自己苦苦等待的那个人吗?那时他也不知道老胡是军队的高级干部,只是觉得这个孤独无助的老人需要自己的照顾。
伤筋动骨一百天。看见老胡无人照顾,南方每天都抽时间来悉心照料躺在病床上的老胡。买菜做饭,拖地洗碗,给老胡洗澡刮胡子,洗衣服换衣服,对老胡的照顾真可谓无微不至。在相处中,老胡也渐渐对这个朴实憨厚,单纯帅气的大学生产生了好感,他甚至觉得南方对自己的关心就好像自己去世多年的老婆一样。看着忙里忙外的南方,老胡的心底甚至泛起一丝甜蜜温馨的感觉。他也觉得奇怪,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了。
那天中午,南方给躺在摇椅上的老胡刮胡子。因为天气很热,两人都穿着短裤和背心。刮完胡子后,南方仔细的端详着老胡那张棱角分明刮得铁青的脸,越看越喜欢,心脏忍不住怦怦直跳。看着南方痴痴的看着自己,老胡内心一荡,他突然一把将南方拥入怀中,吻住了南方那张红润干净的嘴唇!南方先是一惊,继而紧紧的抱住老胡的头,将湿润的舌头伸进了老胡的口腔。老胡含住南方温润的舌头,两张热烈饥渴的嘴唇紧紧的焊吸在一起。
接着,老胡扯掉了南方的背心和短裤,一双大手在南方青春逼人的身体上游走,似乎要将这年轻性感的肉体揉碎,装进自己的身体之中。南方则将脸深深的埋在老胡的胯间,一口吻住老胡那根如大炮般挺立的命根子。老胡低低的呻吟了一声,舒服的闭上双眼,他已经好多年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激情了,他似乎想起了和妻子的第一次房事。良久,南方抬起头,将自己那从未开放过的菊花对准了那门昂首挺立的大炮,一闭眼坐了上去……
两人的第一次性事,带给了老胡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快感。南方那里的紧凑是任何女人都无法比拟的,深深**南方身体的那种感觉实在太令人销魂嗜骨了!那次以后,老胡就深深的迷恋上了南方青春逼人的身体,两人像新婚的情侣,一次又一次的释放自己的激情,一次又一次的登上幸福的巅峰。一次激情过后,南方躺在老胡的胸膛上说:“老爸,我们结婚吧!我一辈子陪着您,再也不离开您!”
自从和南方好上后,老胡像焕发了第二次青春,人也变得精神百倍,身上似乎总有使不完的力气,他也弄不清是为什么,就深深的喜欢上了这个无欲无求的年轻人。南方对自己的感情非常纯粹,不掺杂任何感情以外的因素,他从不向自己提任何要求,只是默默无闻的付出。思考了几天后,老胡决定答应南方的请求,他觉得南方带给了自己那么多的快乐和幸福,自己当然也有义务照顾这个年轻的生命。于是,老胡把休干所的房子退了,在外面单独买了房子,和这个深深爱恋自己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起。
南方大学毕业后,在电视台找了一份文字编辑的工作。白天,老胡在家看报养花,南方下班后买菜做饭,晚上,两人吃过晚饭后就在湘江边散步聊天。周末双休,两人就选择出游,几年下来,天南海北,长城内外,到处都留下了两人温馨浪漫的身影。
孽缘52
听完老战友的故事,老杨心里象打翻了的五味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不知道是自己顽固不化,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还是这个时代变化太快,他忽然之间有一种被抛弃被愚弄的感觉。难道自己多年来所受的教育全是骗人的?难道自己真的冥顽不化,已经被时代的洪流抛弃?老胡看出了老杨的心思,拍拍老杨的肩膀说:“老伙计,现在这个社会是个最自由最人性化的社会。只要我们的生活不违法不破坏社会和谐不干预他人,只要我们自己觉得幸福快乐,我们为什么要纠缠在那些封建礼教的祖训之中呢?”
老杨没有吱声,反问道:“那你为人家孩子考虑过没有?你是儿子房子什么都有了,可是人家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人家也有自己的父母兄妹,你这样做不是毁了他一辈子吗?”
老胡点燃一支烟,说:“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曾纠结过,可是你知道吗?人的性取向是天生的,不是任何人可以改变的。就是南方不找我,他还会去找别人,也许他一辈子也找不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可是他却一辈子不会去找女人,因为他骨子里就根本不喜欢女人!其实这个世界是多元的,不是只有男人和女人才可以生活在一起,有的男人喜欢男人,有的女人喜欢女人,这并不是病态和不正常,只不过我们习惯用右手,而他们却习惯用左手,就怎么简单!”
听了老战友的这句话,老杨一时茅塞顿开,困扰自己多日的问题终于找到了答案。原来男人喜欢男人不是后天造成的,而是与生俱来的。老胡接着说:“当然,还有一部分男人,他既喜欢女人又喜欢男人。所以说我们这个世界是多元的,每一种存在都是合理的,每一种存在都是应该值得尊重的!其实我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活明白,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首先追求的应该是生命的价值,就是我们单个的个体是否活得快乐,而不是简单的传宗接代,繁衍生息。”
听完老胡的话,老杨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来想把自己和兰姐的故事以及云飞对自己的表白一骨脑的告诉老战友,让老胡谈谈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回肚里去了。老杨是一个非常深沉的男人,他还不习惯给任何人哪怕自己的生死之交倾述心底的烦恼和痛苦,他宁愿选择将这些烦恼和痛苦永远的深埋在心底,直到带进坟墓。老杨抽了一口烟,问道:“那你真的幸福吗?”
老胡呵呵一笑说:“是的,我真的很幸福!活了大半辈子,直到现在我才真正找到了活着的意义。年轻的时候,我们为党为国家而活;中年的时候,我们为家庭为子女而活;等我们老了,不能动了,却只有一个人独自在家里等死,没有任何人来关心你看望你;老伙计,你说我们这一辈子活得值得吗?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我们为什么要活在那些繁缛沉重的条条框框之中呢?当然,我们也有不愉快的时候,也有争吵的时候,那我就让着他呗,毕竟我比他大嘛!嘿嘿!”
那天晚上,在老胡的客房里,老杨失眠了。听着老胡和南方在隔壁房间里传来阵阵欢快的嬉笑和私语,看着老战友和南方这种不同寻常的生活,想想自己和兰姐的不伦之恋,再想想云飞对自己表白时的痛苦和眼泪,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潮起伏,怎么也睡不着。最后,老杨索性披衣起床,抽了支烟,然后轻轻走出房间,来到了老胡的书房。在这个异乡失眠的清晨,他忽然有一种写字的冲动,于是铺纸提笔,一气呵成,在老战友的书房留下了两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孽缘53
老胡和南方很早就起了床,南方洗完脸后就去厨房准备早餐去了。老杨是老爸的生死之交,也是他和老爸生活在一起后唯一的一个客人,他可要在客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老胡洗刷完毕后,来到老杨的房间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他连忙推开了书房的门。空荡荡的书房里,只见老杨披着衣服,趴在书桌前,睡得正香。老胡轻手轻脚走过去,发现睡着的老杨手里捧着自己的一本影集,上面全是老胡和老杨年轻时在部队里拍的一些照片。看见老战友抱着影集睡觉的样子,老胡心底立刻泛起一丝温暖甜蜜的感觉。想起以前两个年轻的生命在一起摸爬滚打的情景,再看看如今鬓角如霜的老战友,老胡不禁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了下来。
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魔术师非岁月莫属,它能让繁华变苍凉,让沧海变桑田,它能让翩翩少年转瞬之间变成白发如雪的老者。朝如青丝暮成雪,这就是岁月的残酷和无情!想到这里,老胡轻轻将披在老杨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然后走出房间。在经过写字桌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了老杨昨夜写的两行大字: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老胡呆呆的看着两行如行云流水般的大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眼泪扑簌簌的往下直落。
和南方生活在一起后,虽然老胡常说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只要两人幸福就行。可是在他内心深处,他非常渴望有人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这么多年来,他不敢把自己的生活和情感向亲人朋友倾诉,像只小鸟一样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巢穴。昨天,他终于大胆的把藏在内心深处多年的生活告诉了老战友,他只期望能得到老战友的理解,让自己和南方的爱能大白于天下,让自己和南方也能像其他人那样,大胆自由的享受这个世界上的阳光和空气。老胡怎么也没有想到,第一个理解支持他的竟然是他相交多年的老战友。老战友不仅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竟然还送上了他诚挚的祝福,这怎不令老胡感动!怎不令老胡落泪!
这个世界上,快乐总是转瞬即逝的。短暂的相聚后,老胡和老杨分别的时刻到来了,两人必须又得回到各自的生活中去,扮演各自的角色了。老杨紧紧的握着老战友的双手,犹觉不够,于是再次紧紧抱住老胡的肩膀,久久不愿松开,两人的眼里清晰的闪烁着点点晶莹的泪光。“保重!”这是两人说的最多的词句。这真的是生离死别!两人均年事已高,相隔千山万水,经此一别,再次重聚,只怕要等到来生了。
“老伙计,如果我走到你的前头,记得每年八月一日那天一定来看看我,我一个人在下面孤单的很,你得来陪我说说话!”老杨紧紧的抱着老战友的肩膀,低低的说道。
听了老战友的话,老胡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回想起两人在一起战斗生活了大半辈子,两人的情谊那么清晰的镌刻在彼此的生命之中,如今却天隔一方,老死不相往来,即便是铁打钢铸般的老胡,此时此刻,也不禁老泪纵横,潸然泪下。他紧紧的抱着老杨的肩膀,久久不愿松开,仿佛一松手,老战友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良久,老胡才拍打着老杨的肩膀说:“老伙计,记住我说的话,对自己好点,因为我们的生命是在战场上捡回来的,我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的一生已经充满了太多的苦难!”
终于,老杨猛的松开老战友的肩膀,擦拭着眼睛,头也不回的钻进小车,关好车门,摇上了车窗。
老胡来不及擦拭眼泪,他知道老战友马上就要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他拍打着车窗,大声的念道: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进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