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躲开了申时风的眼睛,有些磕磕绊绊地回答道:“第,第四节。”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双让他畏惧的浅蓝色的眼睛。
身边的人听到他的回答后,直接迈开了步子朝前面走去,他才抬起头,就看见申时风拉着江云停直奔教学楼的偏角。
一边的于弦也没有过多的动作,只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
刘自景凑了过去:“那两位怎么了?”
“不知道。”于弦还有些恍惚。
“你又是怎么了?”
“刚才,那个男人看着我的眼睛说,不想死就别过来。”他回想着说道。
“所以呢,你被他吓到了?”
于弦摇了摇头:“我觉得,我想认识他。”
刘自景听完露出了便秘的神情,碍于礼貌又好意地询问了一句:“你这是什么受虐心理?”
于弦收回视线,又冲他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懂。”
刘自景?他?不懂?不懂个屁!
“行了,回去吧。”于弦拍了拍刘自景的肩膀说道。
“合着发情还能增长人的自信心?”今天早上这小子那副颤颤巍巍的模样,他可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大抵吧。”谁说不是呢。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申时风拉着江云停离开的地方,接着就朝着教学楼迈开了步子,剩原地一个犹如刷新了三观的刘自景。
他没有动身,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他不是对江哥忠心耿耿吗,一句话他叛变了?”总之,这小子太一言难尽。
一码事归一码事,吐槽完想说的,他也跟了上去。
☆、学习工具8
“过去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申时风拉着江云停到了学校的一处角落。
他确实是觉得不重要了,他心里太清楚他如今那些吃苦的r.ì子里再遇见江云停是一件多庆幸的事情。
对于他来说,只要他们为了有一天能够出去而作继续的努力就够了。
他们之间并不需要两个人都要苦苦追着过去,哪怕记忆是被篡改或者是混乱了本该没有的情景。
“可是还有很多谜团没有答案,就算我们不去追究,那些不断在黑暗中往外探出来的手,也不会就此罢休。”
江云停不是畏惧看不到路的尽头,只是他身边的某些线索,在不断提醒着他,不断地引着他的好奇心,它们就好像一张无法让人忽视的大网一样,竭尽了全力要诱他入局。
他昨天晚上脑海里出现的那个场景里的背影不是别人,他之所以觉得眼熟,是因为那个看不到脸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看到的画面中都是申时风一个人闯进游戏里的场景,从角度看,那是一种窥视角度,而窥探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可一个人为什么要去窥探另一个人?如果是因为喜欢,那又为什么在申时风受到袭击的时候袖手旁观?
这只能说明,那种情况下两个人之间根本就不认识,更没有任何感情之言。
“那就等他们出来,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护着你。”申时风轻轻地握住了他身侧垂着的手。
“可万一,你本就不应该护着我,而是应该杀了我呢?”
江云停看见他的眼睛里浅蓝色的倒影,心下像是卡进了一根长刺,稍微喘进一口气,就疼的他整颗心脏被人抓起来了一样。
他还记得,上一次游戏结束他从医院里醒过来之前做的那个梦,梦中他听见申时风的声音,他说——
“江云停,你可真是无情无义。”
自从他第一次从医院醒过来,就会偶尔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还会看见一些摸不着头脑的画面,可倘若不是什么重要的线索,它们应该不会出现的那么频繁。
“不会的,不可能,我是永远都不可能伤到你的,云停你信我,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或者是你我之间确实有过不去的仇怨,我都不会计较的。”
他两只手捧着江云停的侧脸,一副哀求又担忧的神情,他是真的害怕会失去面前的人。
江云停没有应声,而是提到了他上次回来的事情:“你上一次出来,是怎么通关游戏的?”
上一次他告诉他,他是通过游戏里的通关考验才出来的,但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游戏考验他并没有说清楚。
后来他瞒着他离开,还串通好了邢柯骗他,如果真的只是通关游戏,又何必需要花费这么大番力气?
而且他总是说系统知道他的存在,可是那提到的系统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过来找他?
还有,为什么初次见面的时候,他那么准确地就找到了他的存在?
以及,之前看到胡先明尸体的模样的时候,他说他也见过,而且玩家的各种死法,他似乎很见怪不怪。
如果单单是因为见的多了,那也就没什么,可是为什么看他眼里的神情,总觉得像是他都有亲身经历过?
“上一次,我被系统拉进了一个升级的游戏,那个游戏是关于一个直播间主播的。”
江云停没有说话,他又接着讲了下去。
“每个玩家都会成为直播间的观众,每天的任务就是刷直播,同时还要发表评论,每天必须完成评论任务,并且找到游戏npc给到的线索。”
“还有其他玩家?”江云停有些疑惑。
如果说他只是为了回到现实的世界才会去参加那个游戏,那么同一批次的玩家又是哪里匹配来的?
“有,它们你也见过。”申时风说。
“是…所有游戏里面出现过的npc?”江云停皱了皱眉说道。
那些npc包括第一个游戏里出现过的没用的男人,还有那对出轨的男女,第二个游戏里的玛塔,以及玛塔的父亲,母亲和继母。
申时风点了点头。
“可是它们又为什么要参加那个游戏,它们已经是死人了,并没有什么要实现的。”
“它们的鬼魂不是能够一直呆在这里的,像你第一个游戏里遇到的那对出轨的男女,你杀了它们其中一个,那么为了再次复活它们也必须去参加游戏。”他解释道。
“它们也是有意识的?”江云停又问。
“被玩家杀死以后,他们会短暂地恢复生前的意识去参与游戏。”
“那如果,他们游戏失败了会怎么样?”
申时风看着他说道:“会永远消失在游戏世界里。”
“所以,你也是一样?”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所以,那些惩罚和酷刑,死亡的审判你也都面临过,为了不会消失。”
他没有任何疑问了,有些事情,该说的申时风都已经说了,他该听明白的也都已经听的明白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出来见你。”他有些生怕江云停多想些什么。
“你的记忆里,我们发生了什么?”江云停忽略掉他眼里的情绪,刨根究底地又问道。
“我抱着你跪在一片血滩里,你没有了意识。”他说。
“还有呢?”这一个画面江云停看到过,但申时风记得的应该不止这些。
“我们一起在游戏里找线索,一起通关回到原来的世界,又一起相约同一时间进入游戏。”
可是,江云停在脑海里看到的画面,只有申时风一个人,并没有什么两个人并肩作战、同舟共济的场景。
他心里有些思量本来一直不敢冒出头,直到听到这里,才发现那些他不敢想的,好像真的就是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跟你一起在游戏里通关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你会怎么做?”
他的镜片之上没有反光,只有淡淡的一层水汽,申时风模模糊糊看到他的眼眶边缘起了红色,眼球上也缠了浅浅的红丝,一潭清华泛起了些波澜。
说过了江云停为人一旦有什么话出口,一定是对事情经过有了六七分的把握。
大抵是他从未料想过真相会是这样的经过,所以有些愣神,生生是半天没有什么作出一些反应。
“如果你说的过去不重要,只是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记错了人,那么现在,你还是那样觉得吗?”
他的眼角向下弯着弧度,平r.ì里刻薄的眼皮像是凝了一层霜芒,看上去很失落的样子,嘴角却突然扯出了一抹微笑,让人看了觉得有些‘不lun不类’。
他现在心里算是有些清晰了,他房间里面相片上的另外一个人,应该是格外重要的线索人物,。
只不过现在的局面大有些一盘散沙随风去的下场,他就算再有什么疑惑,也只能等到这次游戏结束后出去之后再去追究了。
他要是真的是被申时风记错了的那个人,接受了本不应该接受的情分,回去现实世界之后,再多花一些时间去帮他找到原本是对的那个人,也算是对这场还没有妥善结尾的闹剧的一点补偿。
“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现在脑子还很清醒,还想着要先通关这个游戏,等眼下事情解决后,我会回去找出所有答案,至于你认错人这回事……”
他舒了一口气,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我觉得一时半会儿,谁也不可能缓的过来,我们先各自冷静一下。”
他说完,脚下已经迈了出去,正转身就忽然被一只手拉住了,他停下了脚步朝申时风看了过去。
那双深邃的浅蓝色眸子敛着情绪,瞳孔上依旧有隐隐约约的一个影子,他皱紧着眉头没有看江云停的眼睛。
“所以呢,所以你就这样决定不该要我了?”他将江云停的整个人带进了怀里,颤着手指把手放在了他的脊骨上。
江云停没有说话,倒不是他不想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是他喉咙里面正哽了一口酸涩,要是开口说半个字可能就做不到刚才那么利落潇洒了。
他一直都是以不近人情和冷淡脸色跟身边的人相处,也做不到放下什么身段的事情。
哪怕现在他们两个人遇到的事情再怎么难堪,也不应该丢掉本来心里冷硬的壳子。
“你以为,这些我都没想过?云停,江云停,你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我把你当作其他人了,是认错了,所以才会对你那么好,才会一直坚持要护着你?”
“够了,别说了,先回去准备上课。”江云停终于能开口说出一句话来,不过就是内容并不怎么坦d_àng。
他挣扎着推开了申时风,再看他的眼睛时,没有办法再忽视他眼眶边的红血丝。
他依旧皱着眉头,浅蓝色的眸子里卷了一层懊悔,像浅滩处的水流一样清澈见底,江云停能够看的明白。
“江云停,跟我牵过手、亲吻上床的人都只是你,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他大约是被逼急了,嘴里说出来的话并没有什么遮拦,不过现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其他人听到。
“我没有不相信谁。”他说着看样子不打算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却被申时风一把拉回来压倒在了地上。
那是校园风景的一角,是块C_ào地,树木葱茏枝繁叶茂,细碎的yá-ng光影子打下来铺在江云停的眼角一旁。
他的眼镜被申时风在弄倒他之前给摘了,此刻他整张脸一览无余地展现出来,清晰地可以看到他眼角的浅红。
那些本来应该出现在他脸上的情绪,终于显露出了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这些,还好都被申时风给捕捉到了。
他把江云停的双手攥箍在两侧,半着腿跪在江云停边上,树木间的y-in影落在他的背上,不断在晃悠着。
“你是打算不要我了?”他又问了这句。
“不是,两码事,放开,我要回去准备上课了。”江云停挣扎着,有些不高兴。
“不是的话,就是你还要我,上课你大可不用着急,现在第五节课应该还没上完。”
“你给我松开!”江云停瞪着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被申时风压制地死死的,半点儿也不能动弹。
“之前,是我太听你的话了,我现在打算跟你谈笔强买强卖的买卖。”
“什么买卖?”江云停见挣扎不动,也就不再白费那个力气,顺着他的话就问了下去。
“一会儿你就知道……”他说着,就猝不及防地咬上了江云停的喉结,不轻不重,足够让身下的人尾骨一颤。
“你他妈给我松开!”江云停开始有些怒了,现在的情况根本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他现在还由着自己的x_ing子跟他胡闹,简直是不可理喻。
“说了是强买强卖,况且你也同意了……”
“你他妈…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给我松——”
他猛地尾骨一颤,顿时手脚都有些发软,申时风摆着一脸欠打的模样。
“你他妈别得寸进尺!”他怕申时风再做出些更过分的事情,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我连一寸都没有,哪里来的进尺,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只好当作你这是在邀请我。”
他伏在江云停的身侧。
“申时风,你别让我恶心。”这种时候确实不应该做这些事情,不过他这句也只是吓唬吓唬申时风的气话。
“那你就恶心,让我看看,你到底能狠心到哪种地步。”他说完猛地压了下去。
江云停被逼的猛地扬起脖子,露出好看的颈部曲线,霎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申时风继续往前,一边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树木间的碎影在他背上晃动的参差不错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