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职业少卿自救指南-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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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不知者无罪,如果是被利用的话,当然还是要怪罪魁祸首的何石。”

  “有你这话我便放心了。其实无意中被何石利用的人,就是老村长王富贵。当日我们因为发现飘吊子出现而急于出门一看,不是被老村长给拦住了吗?其实那个时候,老村长是出于好心才来警告我们不要与飘吊子打照面,无意间给何石打了掩护。”

  “可是,如果吊上去的人是何石自己,他要如何逃脱,又如何在地上留下那样的痕迹呢?”

  君子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角落里拿出一捆麻绳,对人摆了摆手。宿十安会意,便接了过来,将绳子的一端抛到了梁上,使得整根麻绳穿梁而过。

  萧北城给自己倒了杯茶,品茶的间隙唤了声“沈祠”,便把对此一无所知的小侍卫叫了进来。

  君子游问:“沈祠,如果我在这绳子上打个结,然后把你的脖子吊上去,你会怎样?”

  沈祠气的直跺脚,“这还用说吗,肯定是像何石一样被吊死了啊!”

  “说得好,但是何石并没有被吊死。其实早在到何石家里时,我就已经开始怀疑是他做了这些了,但他家的麻绳很长,就算按照当日垂吊下来相差不多的长度,也会余出来很长的一段,如果真的是他所为,那剩下的麻绳被用在了哪里呢?”

  他边说边把沈祠拉近了些,将麻绳缠到了他腋下与肩部周围,刚好打了个叉形,要固定重物的话是十分稳定的。

  “如果是像我这样,将着力点从脖子移到腋下,再将绳结套绑在后颈的位置,这样看起来也是很像套着脖子吊上去的不是吗。”

  沈祠还有些怀疑的摆弄着身上缠绕的麻绳,“这种方法真的行得通吗,吊起来不会看出异样吗……”

  “当然。”

  君子游又叫来了两个亲卫,帮忙把沈祠吊到了梁上,固定好绳子的位置以后,沈祠果然像是被套着脖子吊了上去,一动不动的话,看起来还真像个死人。

  不过萧北城看了他的样子,很快提出了质疑,“你难道没有发现,他被吊起来以后上半身前倾,也很僵硬吗。”

  那人点了点头,抬手在沈祠屁-股上打了响亮的一巴掌,“听见了没,别太僵硬,放轻松一点,身体自然下垂。”

  原来沈祠从来没做过这种距离死亡很近的事,太过紧张,身子不由自主紧绷了起来,两条腿都顶了起来,活像根木棍。

  听了君子游的话,他乖乖放松了身子,即使如此,也只是腰部以下的位置自然下垂了,上身还是由于被吊着腋下而显得有些前倾。

  “王爷,当时我们没有发现异样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何石是正对,或是背对着我们的。”说着,他便转着沈祠的身子,把后者的背后朝向了萧北城,“这样看起来会显得身子矮小一些,但离远看来就看不出什么异样了。”

  “要真是如此,他该怎么控制身体在风吹的情况下不会转向侧面朝向我们的方向呢。”

  “这个答案很简单,他根本就控制不了。”君子游朝人一笑,自信满满,“王爷可还记得,当日我就发现吊在树上的遗体似乎情况不大对劲,所以急于前去一看,却被老村长拦了去。那个时候就是有风吹过,调转了何石的面向,所以才让我发现了端倪。”

  沈祠还在梁上吊着,倒也不急着下来,忙问:“可是先生去找人的时候,何石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着一串赶尸女鞋子的痕迹,这要如何解释呢?”

  “这也很简单,因为那串脚印,根本是为了迷惑我们而营造出的假象。”

  “假象……可是赶尸女的鞋子可说世上绝无仅有,那种又圆又大的痕迹,应该也不是一般人能留下的吧?”

  “这可不一定哦,我记得村里有座荒废已久的染坊,曾经为了将河水引到坊中便于工作而建了座水车,那座水车的转轮不大,恰是一个成年男子能搬动的重量,上面用来传水的瓢具也是做成了上弧下直的形状,应该与地上的形状相差不多,只要推动水车的转轮,就能轻易在地上留下这样的痕迹。”

  宿十安愁眉紧锁,深思许久,“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将转轮带来再带走,一路上都该留下痕迹才是,为何只有老榆树下……”

  “宿大人糊涂了,你忘记了吗,只有老榆树下的泥土是被人撒了水的,其余位置都是燥硬的干土,就算留下痕迹,也不过是一层浮灰,风一吹便散了。”

  “原来如此……那么第二天积了更多的露水,就是因为他想迅速将痕迹磨灭,好让我们无从发现那是水车留下的痕迹吗?三贵儿啊,快去查查老染坊的水车现在何处!”

  衙差奉命去了,众人喝了几盏茶的功夫便赶了回来,向人通报:“王爷,大人,的确如先生所说,老染坊的水车转轮上确实留有泥土的痕迹,应该是被使用过的证物。现在兄弟们已经将东西送回府衙,就等着大人检验了。”

  这会儿沈祠还在梁上挂着,还没明白其中的玄机,“先生,我还是不懂啊,为什么要用水车伪造出假的脚印呢?”

  “自然是为了将我们引入歧途,想来何石也知道赶尸女有双世间绝无仅有的鞋子,才想把罪责推给她们吧,却没想到还是自己暴露了嫌疑。”

  说到这里,门外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素华素锦姐妹进门对萧北城与君子游行了礼,姐姐带头先给人道了谢:“多谢先生肯相信我们是无辜,劳烦先生一场,小女子不尽感激。”

  而素锦见了还吊在上面的沈祠则是掩嘴偷笑,“哎哟,小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嘻嘻嘻,真丢人呀。”

  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丢了面子,沈祠觉着脸上挂不住,急着挣脱下来,却被君子游中途制止。

  “等等,你再挂会儿,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何石在消失后去了哪里吗?”

  这下沈祠是又好奇又着急了,红着脸直蹬腿,“那先生您快点儿说啊,我都在上面挂了半个多时辰了!”

  这回逗笑了萧北城,一个没忍住,便笑出了声,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君子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是犯了咳喘,开始气短了才讲起当日的真相。

  “我们都以为犯人是在留下脚印后才逃之夭夭,实则不然,何石事先留下了迷惑我们的脚印后便把自己吊在了树上,也许身上的绳子是提前绑好了的,等他到了村口,爬上老榆树后只要将绳结系在粗枝上,再跳下去便可以将自己悬在空中吊起。待我们发现异状,又被老村长阻拦的时候,他就会切断麻绳,顺势逃到我们难以发现的位置。”

  “究竟是哪里,他又没长着翅膀,如果逃走的话,积着淤泥的地上一定会留下他的脚印不是吗?”

  萧北城缓缓开口:“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逃。”

  而是在夜色笼罩下藏身于高处,静静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享受着把一群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快感。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依旧是爆肝的万更,熬夜码字到头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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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本人

  一想到当天自己吓得半死,头顶上还有个图谋不轨的男人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沈祠就觉着后怕。

  照着君子游所说,他的确可以通过肩背与腰腹的力量爬到梁上,切断用来捆绑身体的麻绳,如果是何石的话,只要他的身手够快,跃到高处的枝头就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难怪……

  不过比起案情,显然沈祠更在意的是他的心上人,赶紧解开了吊在身上的麻绳,还不忘理了理头发,走到了素锦面前,眼中写满羞涩,两颊一路红到了耳根子。

  “这……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啊。”

  “听说你们要走了,就来送送你,还想……送你一件礼物。”

  “真的啊,是什么。”

  “在这里不好拿出来,不如,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显然素锦看起来比沈祠更加主动,开放的不似女子。

  虽说萧北城不喜欢这个赶尸女,但他尊重了沈祠的感情,见后者回过头来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也便摆了摆手,成全了他。

  沈祠满心欢喜,蹦蹦跶跶的跟着素锦出了门,后又觉着举止不妥,才又端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追了上去,全然不知自己太过紧张,连走路都顺了拐。

  君子游笑而不语,眼神就像是看着女儿即将出嫁的慈祥老父亲,看到沈祠终于也动了情爱的心思,深感欣慰,也不知是抽了哪股风,竟然对萧北城说:“你看,咱儿子真是长大了。”

  知道他是说了玩笑话,素华用袖口掩着嘴,轻轻一笑,发现萧北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忙敛容正色,端正了坐姿。

  “小妹对沈侍卫有情,今日是硬吵着要来的,让王爷,先生,与各位大人见笑了。”

  萧北城不以为然,“那么你来又是为何,总不会与令妹相同,是来送行的吧。”

  “不,小女子来是递交证物的。”

  说完,素华便将当日恶心过萧北城的甲片呈给了宿十安,后者见了这东西显得有些无措。

  “这是……”

  君子游揉了揉太阳穴,眯着眼睛是一副困倦的神情,“这个啊,是王大海死时掉落在现场的,被素华姑娘细心收下了,其实是何石的一个小把戏,为的就是让人以为凶手是女子。我想他其实一早就猜到翠娘被埋在了肖家的牛棚里,所以才想出了一系列的杀人计划。”

  宿十安又问:“的确,何石在狱中招认了杀害肖家父子的罪行,可是那个时候,他根本还没搬到这个村里啊。”

  “他是在包庇犯人,因为真正杀害了肖崇与肖百川的凶手,是翠娘。”

  君子游起身,推开老宅的窗子,横身坐在了窗台上朝外眺望,满目惆怅。

  “我想当时,何石还不知道翠娘就是他的妹妹,而翠娘被迫回到娘家之后不久,母亲的死也令她大受打击,再无牵挂的她孤注一掷,要与肖家父子同归于尽,所以才会刺伤肖百川,并勒死了肖崇。”

  “可是大人,一个弱女子真的能够做到勒死一个壮年男性吗?”

  “肖崇的确是壮年男性不假,可你别忘了,他同时也是个羊癫疯患者,翠娘嫁到肖家与他同床共枕些时日,也该察觉到肖崇犯病的频率,如此一来就算抓住时机前去杀人也不是没可能的事。至于肖百川,他的伤势的确是女子的力道才会造成,所以肖家父子,都是死于翠娘之手。”

  “但翠娘一介女流,哪儿来的力气把肖崇吊到高处呢?”

  “这也是疑点之一,你们有人亲眼看到肖崇是吊在梁上的吗?我翻看了此案的卷宗,其中的记录可是衙差赶到时,肖崇就已经被前来救人的村民放了下来,最终还是无力回天。那么就出现了一个问题,究竟是谁第一个说出肖崇是上吊而死,将旁人引入歧途的呢?”

  宿十安沉思片刻,而后吐出一个名字:“是……肖大娘?”

  “不错,我想案发当日,翠娘先是刺伤了肖百川,又勒死了发病的肖崇,知道杀了人的自己也难逃一死,索性自我了结。而发现了儿子与儿媳遗体的肖大娘出于害怕,便将翠娘的遗体掩埋在了自家牛棚。可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儿子患有羊癫疯与畏高症,是不可能自行上吊的,伪造谎言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便是让人以为肖崇是肖百川所杀。”

  萧北城顺着君子游的思路推理下去,不难得出一个结果,“她不惜让自己的丈夫背负杀子的罪名,说明背后牵扯到的事情比这更加可怖。或许,翠娘的父母也是肖家父子所害。”

  此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沉默,缓了许久,宿十安才命手下的衙差去调查翠娘父母的死因。案子至此已是告一段落,至于那险些失手害死君子游与萧北城的肖大娘,还需另行发落。

  听到这里,君子游便无心继续了,想到很快就要回到京城,心中也是惆怅,愣了片刻起身,走到萧北城面前,对人微微颔首。

  “王爷,离开以前,我还有个地方想去。”

  萧北城知道他想见的无非一人,不追根究底,他心里到底还是不会踏实,想着了却他一桩心愿,便遣去无关者,陪他走了一遭。

  两人才刚出门,就见素锦拉着沈祠到了小池边,相比之下竟是后者这个大男人扭捏了,别别扭扭的跟着素锦,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大概便是婉拒走得太远了。

  君子游笑道:“沈祠还小,没怎么和姑娘接触过,总归还是忐忑,或许像素锦这样主动的姑娘更适合他。”

  萧北城语气带着些不屑,“这小子,一直害怕神神鬼鬼,现在都敢和天天跟死人打交道的姑娘交往,真是胆肥了。”

  “别这么说嘛,这种事是靠缘分的,能遇见就说明有缘,要是他们真的有戏,王爷也别做非得拆散他们的恶人了。”

  “我不喜那姑娘,是因为她配不上沈祠。你有所不知,沈祠的父亲曾是长公主的贴身护卫,还得了她亲自赐婚,可惜当年一场痘疫蔓延京城,他主动请缨到了一线去疏散那些染病的灾民,自己也不幸染了疫病。他过世时,他的遗孀已经有孕,所以母亲与我都是小心翼翼呵护着沈祠,一直把他当作孩子宠着。”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他也到了娶妻成家的年纪,该让他学会这些了,永远把他呵护在羽翼下只会让他成了长不大的孩子,那样对他未必是好。”

  话音刚落,两人就见素锦两手勾住了沈祠的脖子,趁他不备,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小啄一口,便兔子似的溜走了。

  沈祠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愣愣摸了摸方才被她亲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烫着,好半天才发现君子游在离老远的地方朝他挥手,那动作明显是要他去追上素锦。

  看着沈祠傻乎乎的追了上去,萧北城忽觉腕上一凉,是君子游拉住了他的手。

  “王爷,我也要……”

  他眼巴巴的仰头等着,萧北城怎好不允,垂首轻轻含住了他的唇,那人还嫌不够,挑衅似的咬了他一口,待他想报复时又收了手,扭头便拉着他走了,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