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那只吸血鬼-第16章
稳重学姐
1 年前

  裴蕴:“是的。”

  陆阙偏过头看他:“除了脸上,还有哪里受伤了?”

  裴蕴:“没了,严重点儿的就这一块。”

  陆阙:“余年呢。”

  裴蕴想了想:“跟我差不多吧,就颧骨上那块严重点。”

  那就算扯平了。

  陆阙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什么,驱使出发。

  “小舅舅,你问完了吗?”裴蕴抓着安全带,试探地问。

  陆阙:“你还想我问什么。”

  裴蕴小心翼翼咧嘴笑笑:“不是,你要是问完了,那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陆阙没说话,裴蕴当他默认。

  “小舅舅,你刚刚什么都不问,前因后果都不清楚就包庇我,万一是我犯了什么大错怎么办?”

  陆阙没什么语气:“你能犯什么大错。”

  裴蕴立刻战术后仰:“小舅舅,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陆阙没接他的话:“我也没有包庇。”

  裴蕴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如果这还不叫包庇?”

  陆阙:“我的确没有看见。”

  裴蕴盯着他小舅舅看了一会儿,摇头晃脑颇为感叹地靠上椅背。

  什么叫一本正经说瞎话的最高境界,他终于见识到了。

  -

  晚上,裴蕴在书房坐了半个小时,憋出来一百来个字。

  他小舅舅应该是还有急事需要处理,扔了一句等等就自己坐到电脑后开始忙了。

  裴蕴坐着没安分几分钟就开始磨皮擦痒。

  一会儿把键盘从左往右地扒拉,一会儿用手指绕着鼠标转圈,不然就是趴在桌上从电脑旁边探出脑袋去看陆阙。

  在他第四次偷瞄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陆阙:“写完了?”

  裴蕴脑袋往桌上一搁,开始卖惨:“脑浆都憋干了。”

  他从小到大跳虽跳,但都很有分寸,从来没到写检讨这种程度,而且这事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检讨起。

  陆阙只问:“写了多少?”

  裴蕴直接把一百来字的文档给他发过去,陆阙打开浏览一遍,抬眼:“因为余年同学三观过于极端,言辞过于欠揍,我按捺不住挥出了正义的拳头?”

  裴蕴尚不觉得有哪不对:“有什么问题吗?”

  陆阙关掉文档:“重写。”

  裴蕴:“啊?可是我真的憋不出来了。”

  陆阙:“自己百度。”

  裴蕴倏地抬头,眼睛亮亮:“那我可以直接抄吗?”

  陆阙:“随你,注意改动。”

  早说嘛!

  裴蕴坐直了,精气神瞬间满格,十分钟解决掉检讨书,欣然进入今日份游戏时间。

  戴上耳机,杜简在里面喊他:“裴宝,你检讨书这么快就写完了?”

  裴蕴:“当然,检讨而已,你以为要写多久?”

  杜简夸他牛逼:“还以为你要抑郁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心情玩游戏了。”

  裴蕴不知在得意什么:“当然,游戏能治愈我一切抑郁!”

  他跟杜简玩到第三把,陆阙似乎终于忙完了。

  他起身出了书房,再回来时,手里拿了医用棉签和两瓶外敷药。

  “上了药再玩。”他将药品放在桌边。

  裴蕴哦了一声,找个隐蔽的地方苟好,摘下耳机,为避免杜简跟他说话听不见,特意点了语音外放。

  消毒药擦上去有些刺痛,陆阙早有预料,捏着他脸的手上用了几分力气,固定住不让他乱动。

  杜简见裴蕴趴在房间角落半天不动,又听那头嘶嘶抽气声,问他:“裴宝,你在嗦粉吗?”

  裴蕴没绷住咧了一下嘴,猝然的疼痛让他想穿过屏幕给杜简一定子。

  “我在上药,你才嗦粉。”

  杜简大笑起来,整个书房全是他的声音。

  裴蕴懒得理他。

  陆阙弯着腰仔细给他上药,两人靠的很近,裴蕴呼吸之间好像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

  很淡很淡,是他在陆阙床上闻到的味道。

  所以其实不是在床上撒了香水,而是他小舅舅身上的香味沾到了床上?

  他想问,又听陆阙提醒:“还记不记得这个周末要回去?”

  “记得啊。”

  裴蕴说,说完终于想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一件事:“完蛋!我这周末要回家,被我爸妈发现我挂彩了要怎么说啊!”

  他下意识求助陆阙:“小舅舅,到时候要问起,你千万得帮我打掩护。”

  陆阙:“这个周末我有工作,不回去。”

  “……”

  “……?”

  所以他得孤军奋战?

  裴蕴垮了脸,惨兮兮揪住他小舅舅袖口:“远程协助我也行啊,总之不能让我妈知道我在学校跟人打架,她会问个没完没了的。”

  而且最大原因牵扯到敏感话题,他爸心细智商高,万一被看出什么……

  不行!打架的事情绝对不能暴露。

  裴蕴:“不然我就说我是不小心摔跤磕到,或者跑太快撞上墙角上了?”

  陆阙:“不像。”

  裴蕴:“啊?”

  陆阙视线落在他伤处:“一看就是被打的。”

  裴蕴:“……”

  “那怎么办,要不我跟我妈说我也不回去了,小舅舅你周末要忙什么工作,能捎上一个我吗?”

  “不能。”陆阙说。

  不过在裴蕴脸拉到下巴之前,他又开口:“放心吧,我已经给家里打过电话了,他们不会问你什么。”

  裴蕴:“帮我找好理由了吗?”

  陆阙:“嗯。”

  裴蕴肉眼可见多云转晴。

  哇地一声张开手臂抱住他,感动万分,:“呜呜小舅舅,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陆阙在他扑上来之前飞快移开手:“坐好。”

  “好嘞!”

  裴蕴退回小学生坐姿,乖巧仰起脸:“小舅舅,为防万一,我们先来对个口供吧,你是怎么跟我妈说的?”

  陆阙:“你自己打的。”

  “……?”

  裴蕴笑容一滞:“什,什么?”

  陆阙上完药,扔掉棉签拧上药瓶瓶盖:“我告诉他们,你梦游时脑筋不清醒,自己把自己打了。”

  “…………”

  裴蕴石化。

  陆阙拿着药出去了,整个书房回荡着杜简荡气回肠的连声大笑。

  -

  裴蕴深谙裴女士秉性,回家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挨嘲的准备,奈何真到身临其中时,心态还是稳不住崩了。

  吃完饭迅速循回房间房间,扑到床上拨通视频电话。

  对面一经接起,他就开始唉声吐苦水:“小舅舅,我身心受到重大创伤,掐指一算,你全责!”

  陆阙那边正出电梯:“被嘲笑了?”

  裴蕴把脸埋进被子,留下一个绝望的后脑勺:“是的,我妈从我下午到家就开始嘲笑我,直到刚刚吃完饭还!在!笑!”

  裴女士对儿子出糗可谓喜闻乐见。

  象征性检查一下没大碍,就花枝乱颤笑开了。

  一会儿好奇他做了什么梦能狠起来自己揍自己,一会儿打探他有没有把自己打到牙松;

  一会儿问他观察他喝水会不会漏,一会儿还要拿根芹菜过来采访他被自己揍到裂开是什么心情。

  作为猛男的面子在这场善意的谎言里丢得一干二净,他就差给他妈表演一个当场裂开。

  “抱歉。”

  陆阙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施施然给他道了个歉:“想要什么补偿?”

  他这样,裴蕴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从被子里冒出一双眼睛,脸被闷的有些泛红:“我说着玩儿的,是你帮了我嘛,我怎么还能要补偿。”

  他刚刚没仔细看,这会儿才注意到陆阙还没回家:“小舅舅,你刚下班?”

  “嗯。”

  陆阙拿出钥匙开门:“找我还有别的事?”

  “没有了。”

  裴蕴换成下巴搁在床上,像只小狗:“就是想看看我没在家的时候,我们陆教授都在干嘛。”

  陆阙按开客厅灯,随口道:“查岗?”

  裴蕴乐道:“岂敢岂敢。”

  楼下传来一声小蕴,裴蕴应声从床上爬起来:“我爸在叫我了,我下去一趟,小舅舅你先收拾!”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电脑桌上,下楼吃了个半个果盘,再回到房间时视频那头已经看不见人了,只有一盏水晶灯入镜。

  是餐厅里那盏灯。

  裴蕴猜测他小舅舅是把手机放在餐桌上洗澡去了。

  他离开这么久对面都没挂电话,他也不打算在人还没回来的时候挂电话了。

  至少得说声晚安才行,他想。

  微信群里弹出十多条消息,游戏四缺一,杜简在玩儿命催他上线。

  裴蕴把手机放在一旁,上线立刻就被拉进队伍。

  “干嘛呢,等你好久了大佛!”

  “刚刚下楼吃水果了,你求人带就有点耐心行不行。”裴蕴换了身风骚时装,点击准备:“好了,开吧。”

  二十来岁的男生精力旺盛,玩儿起游戏就把其他都抛到脑后了,满脑子不是苟就是人头,打到激烈时刻,隔着屏幕都能吵成一片。

  “裴宝你后面有人!!!”

  “看到了看到了,你小声点!”

  “怕啥他又听不见。”

  “你吵得我都听不见脚步声了!”

  “啊啊啊啊啊安安有地雷!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安静点。”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嘣。

  一颗地雷在杜简身边炸开。

  这张地图上少了个人,多了个盒子。

  “……见死不救,你们没有心。”

  “我们没有见死不救。”裴蕴说:“那颗地雷就是我扔的。”

  “???”

  “你叫得我都耳鸣了!!!”

  ……

  学校周末断电时间是凌晨一点半。

  裴蕴一直玩儿到杜简他们非自然下线才关掉电脑准备休息。

  坐久了肩膀僵,他抻长了手臂伸个懒腰,拿起手机滚到床上,趴好了正要例行睡前刷刷微博,才发现视频竟然一直没有挂断。

  那头的陆阙还在书房。

  看角度手机应该是被他随手立在右手边小盆栽上,正好可以将他忙工作的模样完全纳入镜头。

  裴蕴一愣。

  披着被子跪坐起来,盯着视频里的人看了一会儿,试探地,小小声地叫他:“小舅舅?”

  陆阙:“嗯。”

  裴蕴:“!”

  他刚刚玩游戏没带耳机外放,吵成那样,他竟然没有把他静音?

  裴蕴表示震惊:“小舅舅,你工作时候都这么刀枪不入的吗?”

  陆阙:“什么?”

  裴蕴:“我这么吵你也能工作得下去?”

  陆阙:“还好,把你手动降噪了一下。”

  “……”

  他悻悻噢了一声:“我都忘记还开着视频了,小舅舅你怎么不挂我?”

  裴蕴这才将目光短暂从电脑移开,淡淡瞥他一眼,语气沾了夜色,清清凉凉:“不是说想看你不在家时我都在做什么吗?”

  裴蕴眨了眨眼睛,忽地一下笑起来。

  敲了,这种被可爱一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可惜扯着嘴角的伤笑容裂了一下,他赶紧收住重新趴下,一翻身把自己裹成蚕蛹。

  “小舅舅,你知道我现在想干嘛吗?”他问。

  陆阙:“干什么。”

  “想给你颁发一朵大红花!”

  他笑眯眯地看着镜头里的人:“陆教授,看看时间,夜深该休息嘞。”

  陆阙:“嗯,快了。”

  “那我睡啦。”

  他配合这个时间该有的安静,用气音说话,有点皮,又有点乖。

  “陆教授,晚安。”

  -

  大三的课排在上午的居多,早起了一周,裴蕴就想周末在家躺个够,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裴女士从被窝强行挖出来。

  五分钟后,裴蕴坐在餐桌边开始怀疑人生。

  “我为什么要起这么早?”

  他对他妈发出灵魂拷问:“我又不用耕地,又不用打鸣,我为什么要起起这么早?”

  “因为你要陪你老妈逛街呀。”

  裴思玥悠哉悠哉喝着热豆浆,瞄他一眼:“怎么看着瓜皮瓜皮的,别是被自己一拳打傻了吧?”

  裴蕴:“……”

  这茬到底还能不能过去了!

  温行川声音从厨房传来:“小蕴吃油条还是小笼包?”

  裴蕴打个哈欠:“谢谢老爸,我都想吃。”

  温行川笑起来:“行。”

  等待的时候,他无聊去戳桌上的花瓶,想到什么,问裴思玥:“妈,这个花瓶是怎么来的?”

  裴思玥:“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裴蕴:“好奇一下,感觉它在我们家餐桌上住好多年了。”

  裴思玥往厨房看了眼,笑道:“你爸送我的结婚五周年礼物,你说久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