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67章
黑鸟
1 年前


薛坤一抬眼皮,吐了个烟圈儿出来,“你的经验之谈?”
徐乔笑了,“脸皮厚不适用于像我这样的,我老婆对我一见钟情来着。”
“确实,你有这个资本,女人都容易对你见色起意。”
薛坤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不过有一点,你说的有道理,脸皮厚点儿没什么,最后谁占上风还不一定呢,就比如小乔你,人家对你一见钟情又怎么样,现在不照样管着你。”
“哥,这你又不懂了,一个女人在乎你才会管你,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话锋一转,徐乔谈起正事儿,“哥,咱们联手把京郊那一大块地拿下来怎么样?”
谈到正事儿,薛坤神情严肃起来,“你说的是整个那一大片?”
“对!”徐乔态度坚决肯定。
薛坤狠吸一口烟,缓缓开口,“小乔,你胆子很大,胃口更大,你就不怕万一失误,亏得裤衩都没了。”
徐乔当然不能跟他说自己开了挂,含糊道:“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看准了,干就完事儿。”
薛坤眯起了眼,“不对,鲁莽不是你的风格,你这人向来谨慎,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姜是老得辣,还真是老狐狸一只,反应这么敏锐,徐乔想了想,挑着能说的,给薛坤分析了一下当前国内的地产形势,和未来发展趋势,明里暗里地表达出一个观点——
北上广深这些坐拥各种优越资源的超一线城市,随便那块地皮买下来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薛坤听完他的分析,面儿上不显,心里暗暗吃惊,这小子的商业嗅觉以及对未来形势的判断简直吓人,英雄出少年,不服不行。
俩人吃完饭,薛坤邀请徐乔去楼下打会儿保龄球,徐乔摇头拒绝了,“哥改天吧,许家老爷子住院了,我这个便宜孙子好歹得过去看看。”
薛坤点头,“那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儿,改天再约。”
“成,哥那我先走了。” 徐乔长指拢了拢西装外套,朝薛坤一摆手,单手抄兜儿,小快步下了台阶。
黑色皮鞋点在白色大理石地面儿上,发出一连串儿咔哒咔哒有节奏的轻响,显示出它的主人心情愉快,去看病人只是出于必要和礼貌。
薛坤看着徐乔的背影,破天荒爆了个粗口,“草,这人啊,什么好都不如命好,操蛋的许明砚命还真他妈好得让人妒忌。”
黑色陆地巡洋舰缓缓滑行至薛坤面前,车窗落下,徐乔探出半个脑袋来,小头发在阳光下亮得像缎面,毛色忒好了点儿。
“哥,我走啦。”
薛坤摆摆手,年轻还真他妈让人妒忌,开车要开猛兽派的越野,□□做到起不来床,生猛啊。
这会儿,会所内一个漂亮的女招待快步跑了出来,“先生,您的东西落包间里了。”
薛坤接过来一看,徐乔刚才用的打火机,精致的暗红色卡地亚打火机,价格不菲,说了声谢谢,随手装进兜里。
钱果然是个好东西,能养人,当年那个白衬衫的青涩少年如今气质贵气到让他都生出几分拘谨来,都说三代才能养出一个贵族,小乔明显是个例外。
他那份儿由内到外的贵气仿佛并不是后天养成,好像与生俱来,不但贵气,这小子现在还娇气、小心眼儿,你让他不高兴,马上就怼过来。
想必老婆管着是真,宠着也是真,不然养不出这少爷脾气。
薛坤不知道重华才是真正的金尊玉贵少爷脾气,徐乔只是受了些影响而已。
徐乔去超市买了些营养品,水果之类的,想了想又买了一束鲜花,开车直接去了市人民医院。
住院部高级特护病房302室,许家老爷子刚做完一个大手术从重症病房转出来,两子两女都守在床边。
徐乔捧着鲜花走到病房门口,顿住脚步,食指屈起在门儿上轻叩了两声。
“那位?”
“徐乔。”
他话音刚落,许明砚大步过来,把门儿拉开,“乔乔来了,快进来。”说着话,接过徐乔手里的东西。
徐乔进屋,一屋子的目光刷得一下,聚光灯一样扫在他脸上,徐乔直接无视掉,径直走到老头儿病床前,老头儿有点儿激动地坐起身子,“乔乔,好孩子,你来看爷爷了。”
徐乔视线落在他虚弱苍老的脸上,老头儿激动地眼里水了吧唧的,手伸了出来,显然是想要趁着自己生病可怜,抱一下自己大孙子。
徐乔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儿,给掖进被角里,唇角儿挂上一抹浅笑,“老爷子,您好好养病,听医生的话,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哎,爷爷都听你的。”孙子不愿意和他亲近,老头儿有点儿失落,但人家能来看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许明砚给儿子搬过凳子放到他身后,“乔乔,坐。”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冲许明砚笑道,“二哥,我们几个只在报纸电视上见过乔乔,没想到咱乔乔真人可比电视上好看多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大哥你当年都要帅气。”
“不光帅气,咱们乔乔还是全国优秀青年企业家呢,干啥都是业内数一数二,两年开两个公司,个个都是业内翘楚,咱许家的祖坟上冒青烟了。”大波浪旁边的短发女人接话道。
许家老大看着一表人才的侄子,想到自己有心脏病又坐牢的儿子,妒忌地眼珠子发红,却不敢发作,老二就徐乔这么一个儿子,将来也不可能有孩子,许家早晚是徐乔的,没看两个妹妹马屁拍得溜吗,谁也不是傻子。
许明砚自然清楚自家这帮吸血鬼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听到她们不余遗力的猛夸自己儿子,还是忍不住心里高兴,养着就养着呗,他也不差那俩钱儿。
不过儿子现在日理万机,好容易见他一面儿,他可不愿意一帮无关的人在这儿掺合,直接吩咐道:“咱爸这边没什么事儿了,你们几个都先回去。”
几个人都清楚老二现在是腆着脸求徐乔,人家这个儿子并不稀罕他,也知道他什么意思,都很识趣儿得站起身来,过来跟徐乔道别。
徐乔点点头算是回应。
屋子里清静下来,徐乔跟老爷子搭了两句话,意思性地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
老头儿挽留,徐乔笑着说一会儿还要去公司开会,老头儿不傻,知道这是推脱之词,但不管怎么说,徐乔肯和许明砚来往,肯来看他,就是许家的福气,慢慢来吧。
许明砚拉上病房门儿,送徐乔出来,“乔乔,爸爸现在想见你一面儿,可真难,好容易今天逮到你了,赏个脸去喝杯咖啡吧,爸爸想你了。”
徐乔没有拒绝,正好他也有事儿和许明砚说。
不得不说,许明砚这两年以来宠着,哄着,讨好着,功夫没白费,徐乔虽然没有喊他爸爸,但是内心里已经接受了他,否则今天也不会来看老爷子。
两个人开车去了徐乔喜欢的一家音乐咖啡厅,一进门儿,好巧不巧,李鸣飞和周雅两口子竟然也在。
周雅看到儿子和许明砚肩并肩地走进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许明砚除了提供了一粒种子,什么也没干,竟然哄得儿子对他这样亲近。
周雅不知道,没有什么感情是不需要经营的,母子天性没有错,但那是指从小带到大朝夕相处生出来的感情,她和徐乔这种半路相认的没有那么坚固。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把徐乔当成个正常孩子,以为相认了,就圆满了。
许明砚确实有心计,他查了很多被拐儿童后来长大和父母相认后的生活状况,结果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原来相认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无论对于孩子,还是父母都是巨大考验,因为除了血缘,双方什么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陌生人。
没有感情基础在那里,人是很容易被私心支配的,所以许明砚时刻提醒自己站在徐乔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关键是他比周雅害怕失去。
无论如何周雅生了乔乔,儿子再怎么样也会认她,他不一样,他不但没生他,还伤害过儿子很多次,乔乔会给周雅机会,可不会给他。

试探
徐乔看到周雅投过来的目光, 捕捉到其中的情绪。
所以……她这是在跟许明砚吃醋?
他目光闪了闪,径直走过去, “妈,这么巧。” 视线又落到李鸣飞身上,嘴唇轻抿了下,叫了声,“爸。”
李鸣飞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但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之前让他叫爸,死活都不肯,说叫哥叫习惯了,改不了口, 这会儿当着许明砚的面儿又叫得这么溜, 摆明了故意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李鸣飞心里高兴,浅笑着应了。
许明砚则选择性耳聋,冲两口子一笑, “你们二位新婚燕尔,我们爷俩儿就不跟这儿当电灯炮讨人嫌了。”
他在爷俩儿三个字儿上咬得很重,亲密地揽了徐乔的肩膀往另一边儿过道带。
徐乔转过头冲周雅道:“妈, 那我先过去了。”
周雅点点头, 笑得有些勉强, “去吧。”
许明砚拽着徐乔找了个离周雅和李鸣飞最远的角落坐下, 招呼服务生, “一杯摩卡、一杯卡布奇诺要热的, 一份儿巧克力布朗尼、一份儿四味儿甜甜圈。”
徐乔睫羽低垂, 在下眼睑处晕下浅浅淡淡的阴影, 冷白的长指随意抚弄着咖啡杯,幽幽道:“许明砚,这两年辛苦你了。”
许明砚怔住。
徐乔缓缓道:“了解我的需要,了解我内心隐藏很深的渴望,恰到好处地投其所好,小心翼翼哄着我,唯恐惹我生厌,难道不辛苦吗?”
许明砚身体一僵,“乔乔,我……”
徐乔瞟他一眼:“你紧张什么?你做得很好,我这是夸你呢。”
许明砚苦笑,“乔乔,不管你信不信,爸爸是爱你的,所做的一切虽然用了心计,但目的都是想让你开心,至于你所说的辛苦,并没有,恰恰相反,你对爸爸来讲是上天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让爸爸觉得很温暖,很幸……”
“停,停,停,打住!”徐乔不耐烦打断他,“你可真能肉麻,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有正事儿跟你说。”
许明砚早就摸透徐乔跟他面前“口嫌体直”的别扭性格,别看小脸儿上全是不耐烦,眼睛却又亮又活泼,摆明了是喜欢。
儿子脸皮薄,他当然不能揭穿,忙随着他的话转换话题,“什么事儿,乔乔你说?”
徐乔正色道:“我建议你这两年把在证券市场的钱拿出来投资别的,房地产、互联网这些新兴产业都行,或者把你旗下那影视娱乐公司搞大,总之别在股市呆着。”
“怎么讲?”许明砚饶有兴趣的问。
徐乔:“这两年,股市的扩容疯狂进行,规模扩张程度超乎想象,过度投机,严重的供需矛盾必然使二级市场出现极度失血,国家要进行宏观调控,加上国际上的次贷危机影响,估计接下来会是一波时间很长的熊市,钱压在里面,估计没个一两年解不了套。”
“乔乔,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起股市来了?”许明砚压下隐隐的吃惊,问他。
许明砚经营多年,拥有庞大而复杂的人脉资源,各方面消息灵通不说,站在他这个层次看问题也会更有大局观,徐乔刚才讲的这些,都是他近期感觉到股市风头不对后,潜心分析研究得出的预判,但年纪轻轻的儿子能有这份觉悟,就让他实在吃惊了。
“之前李鸣飞给我推荐过一支股票,小赚一笔,尝到点儿甜头,然后就开始接触学习了,这两年一直都在做,小有成绩吧。”
徐乔轻描淡写的,轻轻咬了一口巧克力布朗尼,眉眼间难掩几分向大人炫耀的得意。
许明砚已经被儿子的优秀程度搞得麻木了,可他吃着喜欢的甜食,半眯着眼一脸满足享受的模样儿分明还是个孩子嘛,这么好的宝贝儿子,他怎么可能觉得辛苦呢?
这边周雅情绪低落。
李鸣飞握住她的手,“父爱不能代替母爱,同样母爱也代替不了父爱,不管我们对许明砚有什么看法,但是必须得承认,乔乔就吃他那一套。”
说到这里,他略顿了顿,注视着周雅,“小雅,我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难听,但我必须要说。”
周雅喝了一大口咖啡,放下杯子,“你说吧。”
李鸣飞:“不经他人苦,最好不要对他人的行为随便作出自己的评判,那怕你是他的妈妈,乔乔和爸爸亲近你就觉得他和你疏远了,和你不亲了,若是乔乔知道你这样想,只会更疏远你。”
“为什么?”周雅不明白。
李鸣飞:“因为你不理解他,你始终站在你的立场考虑问题,实际上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你比许明砚做错的更多,因为乔乔是因为你的任性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而许明砚并不知道乔乔的存在,你比许明砚对乔乔负有更多的责任。”
“还有,你调查到的那些东西只是徐乔成长过程中的冰山一角,他真正经历是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你不能自私地用自己的需求代替他的需求,也不能把你对许明砚的看法强加给他,乔乔的心理多多少少是有点儿问题的,甚至有时候会走极端,你需要多体谅他,多一个人疼爱他,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周雅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李鸣飞伸手帮她擦眼泪,点点头,一本正经道,“嗯,也不能叫自私,就是被宠坏了,不太习惯换位思考,不过我不嫌弃,愿意让你祸害一辈子。”
“滚。”周雅恼羞成怒,忽然瞪向李鸣飞,“李鸣飞,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你竟然为许明砚说话。”
李鸣飞咬牙,“小雅,我对许明砚永远不可能有好感!”
爷俩从咖啡厅出来,外面下起了小雨,三月份儿的天气倒春寒,徐乔现在对温度敏感,室内外的温差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许明砚立即将自己西装外套脱下,不由分说给儿子披上。
带着父亲温度的外套儿,让徐乔想起小时候放学下着雨,别人家爸爸打伞背着孩子,他一个人鞋湿了,衣服湿了,瑟瑟发抖地一个人靠着墙角儿走。
他目光落到许明砚穿着单薄衬衫的身上,无声的笑了。
咖啡厅开在步行街,不允许停车,到停车场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许明砚的白色丝质衬衫很快湿透,一块儿白,一块儿透明的混和着雨水紧紧贴服在身上。
徐乔故意问许明砚,“许明砚,你不冷吗?”
许明砚:“没关系,爸爸不冷。”
徐乔勾起嘴角,真他妈能演,明明旁边就有卖雨伞的。
许明砚对自身形象向来注重,无论饮食还是运动都极度自律,包裹的衬衫下,六块腹肌甚是漂亮,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徐乔瞥了他一眼,想起许明砚跟某当红女星的绯闻,忽然开口,“许明砚,其实你的病可以治好的。”
许明砚一时愣住,反问道:“什么病?爸爸身体好好的,半年一体检,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
徐乔说得直接,“我指的是你的生育能力。”
许明砚立即心生警惕,儿子的送命题又扔过来了。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不甚在意道:“反正我都有你了,还在乎那个干嘛?”
“你确定不要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