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26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虽说她身子有些受不住,可若是殿下不来,她还真有些不安。
云莺在等消息,王府后院其他姬妾也在等消息,众人都在等殿下今夜会去哪个院子。
从前殿下哪也不去,众人从无期待,可如今殿下入了后院,总得雨露均沾,宠幸其他姬妾才是,圣上和贵妃娘娘不是盼着殿下开枝散叶,总不能把宝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主子,可要传晚膳?”妙彤从屋外进来,瞧见陈庶妃对着一盏琉璃灯出神,从昨日夜里到今日,她都是这般,妙彤也晓得她心中不好受。
陈庶妃是最早入府的,又管着后院,无论如何,殿下进后院,也合该给陈庶妃个面子,来浮青院才是,可殿下回府两日,连见也没见过殿下。
殿下从不进后院,却又对后院姬妾的行事管的极严苛,从不许姬妾擅自求见,也不许献媚争宠,殿下极其厌烦,可若是不能求见,又不能献媚争宠,连殿下的面也见不着,只能待在后院苦熬日子。
“殿下去哪了?”陈庶妃揉了揉眼睫,眼底有些乌青,昨夜一夜未眠,现下困,又不困,也不知在等什么。
妙彤垂了垂脑袋,“殿下还在扶风堂,但芳菲苑已掌灯了。”
这便是去芳菲苑歇息之意。
“呵,又是芳菲苑,云氏当真如此讨殿下的欢心吗?”她瞧着除去姿色出众些,也别无旁的好处。
“奴婢不知,但殿下一时新鲜也是有的,待过了新鲜劲,殿下一定会记得主子,毕竟主子还管着后院,殿下一定会给主子这个面子。”
哪个男人在床榻间不是食髓知味,昨夜芳菲苑闹到半夜三更,可见殿下喜爱云庶妃,怕是暂时无法舍弃,但花无百日红,云氏迟早会成为昨日黄花。
“只怕这新鲜劲一直过不去,再出第二个苏贵妃。”陈庶妃双眼迷茫,作为苏家的远亲,她自然晓得圣上待苏贵妃是何等情深,殿下又是圣上与苏贵妃的皇子,兴许也会如圣上一般一往情深。
“不会的,主子多虑了,即便是圣上待贵妃娘娘那样好,宫里不也有那样多的皇子公主,殿下迟早得开枝散叶,不能独宠一人。”
陈庶妃摇了摇头,“那因为圣上和娘娘相遇太晚,更是因为原先有太后阻拦,外戚坐大,圣上没得选。”
可如今,外戚之祸已被圣上解决,再无人能拦得住秦王殿下。
“主子……”妙彤还想再劝,陈庶妃抬了抬手,“传膳吧。”
她早该想到今日,还记得几年前,她即将入秦王府时,殿下找过她,劝她莫要答应入府,那时殿下便告诉过她,不会宠幸于她。
可她没得选,父亲执意如此,且她自小便倾慕殿下,年轻气盛,只想着待她入府,对殿下关怀备至,殿下终有一日会被她所感动,可殿下连一个关怀备至的机会也不给,她入府次日殿下便回了西疆,连一句道别也无。
之后圣上与娘娘等安排的姬妾一个接着一个入府,她也害怕过殿下会宠幸旁人,可殿下没有,贵妃娘娘又将后院管家之权交予她,她重新燃起信念,总之殿下谁也不宠幸,她也不觉得难受。
可如今,殿下变了,宠幸了云氏,且宠爱有加,连圣上赏赐的白鹤都送去了芳菲苑,这让陈庶妃如何平心中怨气。
云氏到底哪里与旁人不同?
裴烬也不晓得莺莺有何特别之处,只觉着见到莺莺心情便好上许多,瞧她笑眸盈盈,将柔荑放入他掌心时,便觉着疲惫尽数消除。
“今日做了什么打发时光?”
“看了会账簿,殿下送了好多奇珍异宝在库房,我还来不及去看,还听凝玉讲了些上京的趣事。”
上京太多贵胄了,她记得脑袋都要疼了,又想着她许是没机会出门,记不记也无大碍。
“对了殿下,今日有两家女眷送来贺礼,莺莺也不知该如何回,照着差不多的价回了。”
她只是一个妾室,云莺也不明白为何她从未在上京露过面,竟也有人送来贺礼,着实奇怪。
不过听凝玉说,外头对她似乎有颇多流言,最多的竟说她是裴瑜的娘亲,所以才会被殿下宠爱,似乎众人都觉着裴瑜是殿下的子嗣。
“无非是讨好你,你回了他们反倒忐忑。”那些人耳目倒灵通,莺莺昨日才到京,今日便有人送来贺礼。
云莺想起那双似狼眸凶狠的眼睛,鼓起勇气道,“殿下,莺莺今日见着瑜小郎君了。”
“你去前院了?”裴烬略微惊讶。
“并未,他来了芳菲苑,来了两次,趴在墙头,我瞧着有些危险,想让他下来,可他不理,殿下,他是您的子嗣吗?”
“你想什么呢?”裴烬笑了笑,倾身靠近云莺,热气喷洒在她鬓边,“昨夜本王可是初次,难不成莺莺想赖账?”
云莺闻言心头跳了跳,语无伦次,“我没,殿下,有人……”
这还有侍从呢,被人听见多羞。
裴烬可不在意,极其霸道,“有人又如何,王府里本王想如何便如何。”
云莺鼓了鼓唇,“是,殿下说的极是,那小郎君是哪来的孩子,莺莺瞧着有些瘦弱,是不是无人照看他?”
“本王捡的,你喜欢他?”似乎女子偏爱孩童,可裴瑜那性子,和一般的孩童着实不同。
云莺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一个小孩子罢了,不过听到殿下说非他的子嗣,云莺心头有些喜悦,那块大石头放下了。
“只是瞧着他有些可怜,看我时眼神警惕,递给他糖酥饼,他似乎想要,可最终却没拿。”
裴瑜的眼神让云莺想起了幼时的自己,似浮萍一般飘荡着,无父无母,生怕哪一日便遭了难。
原来是殿下捡的,那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罢,不过他命好,进了秦王府,衣食无忧。
“你喜欢孩子吗?”裴烬在膳厅的圆凳上坐下。
云莺在裴烬身旁坐下,“自然喜欢。”哪有母亲不爱自个的孩子。
裴烬瞧着她,忽然问,“若是日后王府有其他姬妾生的孩子,你喜欢吗?”
云莺心中一沉,殿下这样问是何意?是怕她会害殿下的子嗣吗?
主君们皆厌恶善妒的女子,若不然“七出”中也不会有“妒”这一条,善妒是可以被休弃的,也是不被世人所喜的,义母曾说,即便妒忌,也不能表露,没有主君喜欢善妒的女子。
云莺抿了抿粉唇,似蝶翅般的长睫眨了眨,指尖攥着袖口,自认为思忖了个十分得体的回应,“殿下是莺莺的天,殿下的孩子自然也是莺莺的孩子,莺莺一定视如己出。”
这话忒假,可却是无数男子想听见的,谁不是盼着后院妻妾和睦,异母子女亲近如手足。
云莺自认为这话说的十分识大体,找不出丝毫错漏,即便日后殿下有其他子嗣,她也不会去害他们,稚子无辜,她下不去手。
可她这话一说出口,裴烬的面色倏然便冷了下去,连握着云莺的手也用了些力道,似笑非笑,“莺莺可真是贤惠。”
第36章 . 第九更“莺莺真乖。”
云莺咽了口口水,她若是真把这话听进耳朵,那她便白活了,分明殿下是不悦的,可她却不晓得殿下为何不悦。
她都如此的为殿下考虑,如此的“大度”,殿下怎会不悦呢?
她原想开口挽回一二,秦王却松开了她的手,“用膳。”
云莺点了点头,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坐着用膳。
这顿晚膳,两人都十分安静,比起午膳时的温馨,只剩下尴尬蔓延,云莺着实不懂殿下为何又恼了,难不成殿下喜欢善妒,心狠手辣,会加害子嗣的女子?
殿下的口味可真独特。
云莺没想明白,却在一个时辰后的拔步床内被迫改口。
裴烬炽热的大掌钳住她,微凉的玉扳指贴在肌肤上,热与冷交缠,烫的她战栗,昨日折腾一场,云莺原以为殿下今日不会再来,却不曾想他今日比昨日还狠。
云莺如在云端飘荡,不上不下,可就在此时,裴烬却停了下来,微微倾身,深邃双目犀利的望着云莺湿漉漉的眸子,“莺莺,若是本王与其他女子如此这般,你会难受吗?”
云莺的神思瞬间从云端跌落至地狱,殿下这话问的,与方才那句话有异曲同工之意,皆是一个“妒”字。
不该在主君面前表露“善妒”,是她一直以来所学的,刻在骨子里的念头,她颤着声道:“莺莺不敢善妒。”
“是吗?”裴烬冷笑一声,眸中闪过凶狠。
“殿下!”云莺瞳仁睁大,眼前一片虚无,脑中混沌。
之后裴烬不紧不慢的吊着她的胃口,不肯给她个痛快。
云莺咬着牙,漂亮的桃花眸盈满了泪水,原先还能忍着,可随后遍体酥痒,仿佛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肌肤,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不得不开口求饶,嗓音妩媚动人,“求殿下饶了莺莺。”
“那莺莺知晓该如何求吗?”
“殿下……”云莺嗓音颤抖。
“本王想听莺莺说实话。”裴烬勾着嘴角,笑容阴恻恻。
“莺莺、莺莺会难受,莺莺善妒,不喜殿下与旁人的孩子,求殿下怜惜……”她的气息极快,心口起伏,一声又一声,令她不得不妥协。
她这话说出来,若是旁人,必定会觉着她是个歹毒的女子,一定会厌弃她,可裴烬听着,却犹如天籁,低低的笑了,“莺莺真乖。”
海棠红晕润初妍,杨柳细腰舞自偏。①
江边浪潮涌入,天边月色融融,拔步床内韶光正好。
直到昏昏欲睡之时,云莺也不曾想明白,为何殿下会喜爱“善妒”的女子。
*
次日还未到卯时,拔步床内便传来窸窣之声,裴烬望了睡的正熟的人儿一眼,轻手轻脚掀开幔帐,今日他要上朝,若是往日,必定时辰一到便起身,今日却有些不舍,尝过才晓得“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何种滋味。
放下幔帐前,裴烬的指腹捻了捻云莺的红唇,她不安的皱了皱似扇子般的长睫,他微扬薄唇,放下幔帐,转身离开。
天边未明,方定晓得他今日要上朝,已候着有一刻钟了,迟迟不见裴烬出现,方定急的险些去敲门,上朝的时辰可不能误了,主子已许久不曾出现在朝堂,若是误了,怕是又会被文官御史参上一本。
听见寝屋的门吱呀一声,方定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得亏主子还记得要早朝,唉,真怕长此以往主子会过于贪恋美色。
侍从打着灯笼,一路护送裴烬离开,在他离开芳菲苑之后,芳菲苑门口的那盏红灯笼也熄灭了。
到豫德殿时,天边即将破晓,已等候了许多官员大臣,瞧见秦王,纷纷行礼,去年冬岁未见秦王,可却无人敢怠慢,此次赫冲一战,秦王将巫濮国打的割地求和,大豫上下,无不钦佩至极。
秦王是大豫的战神,这是毋庸置疑的,众人对秦王的畏惧与敬意,都是他一刀一枪战场上厮杀而来,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秦王。
“秦王殿下,许久未见,风采更甚从前。”来人语气恭敬间不乏戏谑,能与秦王殿下如此说话的,除去荣宣伯爷,不做他想。
裴烬扫了他一眼,他穿着深绯色孔雀纹官服,手执象牙笏,也难掩眉宇间的风流倜傥,好一个翩翩公子。
他嗤笑一声,“江浸月,小一年未见,你身上的酸儒气息更重了。”
江浸月翩然一笑,“殿下谬赞,殿下英姿也更为飒爽,下官钦佩不已。”
“行了,把手上的血擦擦,别装出这副模样恶心本王。”分明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主,却喜爱扮那文雅儒士,简直玷污了儒士的称号。
江浸月笑容微顿,垂眸望着白皙手背上的一抹血迹,淡定自如的擦掉,面不改色道:“近来上京出了几桩人命官司,忙了一宿,不如殿下,温香软玉在怀,好不痛快。”
裴烬身上极淡的桃花香,被江浸月闻到了。
“嘁,狗鼻子挺灵。”裴烬拍了拍衣袖,江浸月有着非比寻常的敏锐度,因此被父皇放在了刑部任职,那些个亡命之徒但凡有半点假话,都能被江浸月察觉。
别时茫茫江浸月,浸月是多好听的字,可惜江浸月本名江莽,这个名字才符合他的气质,行事之间,犹如草莽狠毒,偏偏给自个取了“浸月”为字,可不可笑。
“听闻殿下近日得一佳人,真是可喜可贺。”江浸月丝毫不在意裴烬的嘲讽语气,依旧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装的十分妥帖。
“可有贺礼?”
江浸月微微一笑,“请殿下去刑部暗牢一日游可好?”
“本王可消受不起。”若非从小与他相识,裴烬怕是已将他一脚踹了出去。
“殿下会去的。”江浸月意味深长道。
裴烬微微蹙眉,正想问何意,却见圣驾已至,只好暂时敛声。
进入大殿,例行跪拜之后,泰和帝扫了一眼裴烬,赞扬了几句,“这次赫冲一战着实赢得漂亮,都是秦王的功劳,朕要论功行赏。”
裴烬走出几步,“父皇谬赞,这都是大豫将士的功劳,儿臣不敢居功,还请父皇赏赐西疆将士。”
“哈哈哈,将士要赏,你也要赏。”泰和帝望着裴烬,与有荣焉,这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儿臣谢父皇赏,父皇,儿臣有本启奏。”
“准奏。”
裴烬将奏本递出,由常前捧至泰和帝龙案,他大致叙述了一遍扬州私盐案,当听到太子詹事等字眼,原本还有些困意的百官登时就清醒了,个个面面相觑。
谁不晓得,太子詹事乃是东宫属臣,代表着东宫,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太子身上去,似乎前不久才死了个东宫詹事,这是同一个吗?
贩卖私盐可是死罪,太子竟敢插手此事?
泰和帝原先已晓得此事,但此时脸色也是十分阴沉,若非烬儿察觉,这得吞了多少税银,这得令多少百姓遭受盐贵之祸。
但泰和帝还未开口,太子裴澄便先行一步站了出来,“父皇,前些日子,罪臣童管因醉酒溺江而亡,儿臣本心生惋惜,如今看来,他必定是畏罪自杀,父皇一定要彻查清楚,他乃东宫属臣,儿臣有管教不严之责,请父皇责罚。”
裴烬扫了裴澄一眼,一句“管教不严”,将自己的罪责推脱的干干净净,太子打的好算盘,又非父子,管教不严站不稳脚,若说管教不严,说到底童管还是朝廷官员,那岂不是圣上也有责任?
裴烬知晓此事不会牵连到太子,在童管溺江时,这件事就泄露了风声,不过扬州之事闹的太大,走漏风声也是正常,不过这事闹的越大越好,让百姓都有心有疑窦,太子詹事童管,每提起这个名字,就会说到太子,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民心是储君的根基。
泰和帝放下奏本,并未搭理裴澄这话,“荣宣伯。”
江浸月往前几步,“微臣在。”
“此事朕便派你彻查,查清童管及其幕后之人,必定要还扬州百姓一个公道,盐价关乎民生,谁也不许沾染半分。”泰和帝最后这句话是对百官说的。
“微臣领命!”江浸月心中一叹,忽然觉着裴修炎别回来为好,一回来就给他找事干。
裴澄攥紧了手心,虽他已处理干净,但荣宣伯和裴烬是一伙的,难保不会出纰漏,还有父皇的态度,有些难以捉摸,可他却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