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154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
月亮,刚刚圆过,距离初一还有十余天的时间。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她深埋在臂弯里的脸颊,泪水涟涟间,眼帘蓦地睁开。
或许,那弓还有救。
还有十天,为了小龙,至少要试一下才知道。
头顶上的翅膀,重新如莲花般缓缓张开,沈绰轻轻抖了抖灰烬凝结的黑色羽毛,迎着猎猎天风,绕着月亮,振翅高飞,一圈又一圈。
深呼吸,再深呼吸。
冷静,再冷静。
直到天明,心头那股怒火终于平静下来,才一头向下俯冲,重回大营,去找白凤宸。
这次,她不会求他,也不会跟他再讲什么道理。
不管是抢,是杀,还是逼迫,不论什么方法,不到最后一刻,为了小龙,誓不罢休!
然而,脚下的大地,已经是一片焦土,烟尘弥漫。
堕龙大军,死伤惨重。
一场毫无防备的凰山天火,从中军帐炸开,就像在一个人的心脏里点燃了一枚雷火弹。
沈绰再次从天而降,披着满身硝烟,双脚踏上焦土时,耳中听见的,只有堕龙将士们对她的恐惧和咒骂!
那个处心积虑的恶魔,又回来了!
她没有害死殿下,还不甘心!
白凤宸怎么了?
沈绰一阵心悸。
她遍寻不到他,只好重新张开双翼,在一片片恐惧声中,在低空掠过,终于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找到了临时避难的白子卿和秦柯等人。
她双脚踏过之处,尽是焦土,大地蔓延开暗红的裂缝,仿佛轻轻用力,那下面就会有岩浆喷薄而出。
无人能挡,沈绰径直闯入残部营地,揪了秦柯的衣领。
“墨重渊呢?”
“呵,你还有脸回来问?”秦柯不屑冷笑。
“我问你墨重渊在哪里!”
一声咆哮,戛然打断了冷嘲热讽。
秦柯从没见过一个女人的气息,可以恐怖到如此地步。
“他去送死去给你看了。”
“在哪里?”
“北面,苍梧洲挑拨十七国余孽公然反叛,他一个人带了一千人马,孤军深入,你满意了?”
“白!凤!宸!”沈绰一双眼珠子快要瞪碎了。
你这个冤家!
你作死的冤家!
她丢开秦柯,重新振翅,凌空而起,双手之中,划出两道长长火光,一手为剑,一手为鞭,奔远处的杀伐声飞去!
第451章
为他,将这人间烧成地狱
白帝洲,如今国尚未立,而周遭虎狼环伺,若是一个不小心,这么多年的功业,就要拱手送人!
对手的叛军,又岂止是叛军?
这是一支被苍梧洲搅动,重新联合起来的十七国叛将联军!
堕龙主力被沈绰一把火烧了三成,受降的军队还未来得及整编,白凤宸仓促间,只带了一千精锐,单刀直入,直奔藏在联军阵列之后的苍梧洲特使而去!
他就是作死!
就算是死,也要死给沈绰看!
他不信,若是死了,她不会难过!不会伤心!不会落泪!!
浴血之战,破釜沉舟。
去了就没想过回来。
白凤宸杀红了眼,剑柄溅透了敌人的血,淅淅沥沥,在掌中打滑,他就用布条将手与剑,还有拇指上,被她抛弃了的扳指,一起缠起来。
银发上,鲜血如红梅般绽放。
银白的战甲,从纯白渐渐被晕染成桃花灿烂。
她弃了他,那他就破罐破摔,一碎到底。
她不要他,那他也不要自己了。
爱来得如一场焚风,疯狂而热烈,所过之处,遍地狼藉。
远处,一片箭雨,如蝗潮袭来。
身边的人,应声倒下,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战马中箭,一声悲哀长鸣,重重跌倒。
他便滚下马,人与剑还有那扳指,浑然合一,如破军之神,一步一步杀过去!
根本没想过退路,根本就没打算回头。
直到最后,一千精锐,只剩下数十人,身陷敌阵深处。
苍梧洲的战车,就在目之所及之处,可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所有人,都身受重伤。
白凤宸的银发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包围圈,一步一步缩小,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对他动手。
“杀了他!杀了那个白毛的杂种——”
远处战车上,苍梧洲使者怕了,跳着脚咒骂。
白凤宸惨淡笑,慢慢解开右手掌中缠绕的布条,掂了掂梵婀剑,之后——
嗡——
一声剑声长鸣,划破长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只能看着,那一道灿烂的银光,从头顶上如长虹跨过,根本来不及拦阻,便已经精准无比地,从那使者脖颈中穿喉而过,将尸体死死钉在了黄金打造的战车上!
十七国叛将一时间慌了手脚。
苍梧洲尊使死了,他们该如何交代?
到底该投靠在哪一边?
正犹豫间,有人尖叫,“墨重渊他已经没有剑了!杀了他,用他的人头,向苍梧帝君换赏!”
嗷呜——
叛军重新振奋整顿。
一时之间,来时杀开的血路闭合。
白凤宸,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他惨淡笑着低头,紧紧握拳,将那枚玉扳指,牢牢握在掌心。
他们,太低估他了……
正眸间一凛,就听身后远方,凄厉无比的嚎叫,如海啸般飞速席卷而来。
回头间,重重大军,正如燎原之火下的荒草,几乎与地平线齐平的,一层一层化作飞灰!
天边,被烧成了黑色。
张狂如魔的黑色凰山火,化作遮天蔽日的黑幕,毁天灭地的末日,被一道纤细的身影披在肩头,飞速向这边蔓延而来!
“沈!绰!哈哈哈……”
白凤宸垂着两手,站在原地狂笑,染血的银发,逆着熊熊火风飞扬,将周遭的修罗场置若罔闻,就等着她为他杀尽一切而来。
就等着她来拯救他!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既然肯用自己的翅膀替他遮雨,就一定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要死了,她没有难过,没有伤心,没有落泪!
而是,愿意为了他,把这人间烧成了地狱!
“墨重渊,你作死!”
沈绰骂了一句,看他战得如死狗的模样,也再舍不得说别的,只好收起羽翼,缓缓落在他面前。
身后,黑色的鸦羽和硝烟,漫漫如一场浩劫。
天火之下,根本不存在战争。
所有人,在她的羽翼之下,都是灰烬。
白凤宸满身狼狈,浪荡偏着头,看着她笑,一直哈哈哈地笑。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哈哈哈……
沈绰:虽然没死,但是可能傻了。
第452章
只准喜欢我,不准喜欢苍穹弓
白凤宸被救回来,就一直痴痴盯着沈绰笑。
她给他清理伤口,他笑。
她帮他换衣裳,他笑。
她故意戳疼他,他还笑。
沈绰将他大大小小的伤口,一一细细包扎,又把满身满脸的血污都小心擦干净,再让他躺在榻上,替他将已经被血污板结成饼的银发,重新洗干净,梳开,慢慢擦干。
“没傻就说句话。”她从头到尾还在鼓着腮生气。
白凤宸忽闪了一下眼睛,“夫人放心,虽然我伤得很重,但是为了你,关键的地方,一直有保护好。”
他故意悄悄将对她的称呼换了。
但是沈绰没察觉,「夫人」两个字,早就听习惯了。
“你能不能说些正经的?”她看着手掌中的银发,滑得几乎捉不住,稍稍一倾,就如水般滑落。
白凤宸知道她在想什么,翻身一本正经道:“那就说,你以后只准喜欢我,不准喜欢苍穹弓,哎呀……”
还敢跟她提苍穹弓!
可是,沈绰来不及生气,又被他那一声「哎呀」给吓到了。
“你哪里疼?”
白凤宸也不管满身都是深深浅浅的伤口,就在床上滚,“哪儿都疼,哎呀!哎呀……”
沈绰就只好这里看看,那里揉揉,耐着性子哄着他。
一会儿给他抱着腰,一会儿给他往怀里钻。
她当他是夫君,他却暗戳戳以为自己占尽便宜,美得不行。
直到折腾够了,白凤宸才终于消停下来,老老实实躺在沈绰腿上,享受心爱的人一口一口喂东西吃。
他笑得像个孩子,没心没肺。
仿佛之前伤心欲死的那个人,根本是别人。
“你还是要走的,对吗?”
沈绰手中的桔子瓣儿,就停在了半空。
“是……”
白凤宸若无其事,抬头,用嘴从她手指尖里咬下桔子。
“既然有了男人和孩子,却为什么还那么看我?你当初若不是那么看我,我也不会发疯。”
她看他的目光,永远都是爱意满满,让人没办法不心动。
可他心动了,她却像从来爱的不是他一样,只为拿走苍穹弓。
这个结,他死都解不开。
之前,碍于面子,没法开口。
现在作过一次死,反而坦然了,打开天窗说亮话。
沈绰低头,默默替他剥去桔子络,“我的男人,叫做白凤宸,他还有个名字,叫做……墨重渊……”
白凤宸嘴里吃了一半的桔子,就停住了。
眼睛,一动不动,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等她说完。
“我与他,有个孩子,还未取名,却差点经受了生离死别之苦,恐怕活不过七岁。所以,我们要为他集齐九样至宝,助他少年登神,才能摆脱生死束缚。苍穹弓就是其中之一。”
白凤宸的眼帘,缓缓忽闪了一下。
许久,许久的寂静。
两人之间,静得几乎连呼吸都听不见。
“什么时间的事?”他终于问。
沈绰的唇动了动,“一千八百年。”
虽然明知这个数字无比残忍,但是,她必须让他知道。
“哈!”白凤宸忽然笑出了声,“原来孤还可以活那么久……”
一句话,无限凄凉,无限嘲讽。
让他等那么久?
绝对不可能!
沈绰依然低头剥桔子,她对白凤宸,始终不设防,也无法设防。
“你……最终会一统白帝洲,会化龙,你……会一直守着这里,然后,遇见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有些话说出口了,就该是诀别的时候。
白凤宸从她手中夺过桔子瓣,满不在乎送进口中,咬牙切齿地咬了一下。
之后,又忽然起身,强行掰过她的脸,将还留在外面的那一半,送进她的口中。
原来,她喂他吃的桔子这么酸!
可是,他的吻,这么甜。
但是,他们之间,还有眼泪,是这么苦。
“沈绰,你别走……好不好?”
他衔着她的唇,却轻轻拉着她的衣襟。
他从来没向谁低过头,也没求过任何人。
现在,却像个孩子一样求她,不要离开他。
沈绰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们也可以有孩子,我们可以一起渡过很长很长的时光,既然都是我,为什么还要浪费一千八百年的光阴?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不好吗?”
白凤宸望着她,那份殷切,眼巴巴的,看得人心疼。
可是,万丈莲华镜那一头的白凤宸和小龙怎么办?
沈绰不忍心再与他争下去,强行笑了笑,“那么如果,我们有了儿子,你会给他取什么名字?”
“无俦!”白凤宸脱口而出!
其实,这个名字,他在乱军之中,拼死杀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人在生死一线之时,脑子里会飞快地闪现这一生所有画面,会有他所有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
那时候,他就想,如果能与沈绰一起,携手共赴百年千年该多好。
如果,她也给他生了个儿子,该叫什么名字好呢?
无俦吧……
天下无俦!
“好,墨无俦,我记住了。”沈绰倚进白凤宸的胸膛,声音喃喃,无比温柔。
第453章
揉啊揉,飘啊飘
堕龙军中,有极为厉害的武器大师,沈绰抱着断成两截的苍穹弓去找。
可武器大师摇头,“我只能尽力而为,很有可能,就算修好了,也不过是一把寻常的弓。”
沈绰不甘心,还是要试一试,大不了,带着残弓回去。
或许,一千八百年后的白凤宸和白子卿,会有办法。
她最后还要安排的事,就是去找秦柯。
“无论苍穹弓能否修好,下个月初一,我都一定会走。”
秦柯抱着手臂,冷眼道:“你早该走了,而且,不要指望我帮你!”
他现在对她的成见,已经上升到仇恨。
一把火,毁了大营,烧死烧伤三成兵力,就算是将殿下给救回来了,也补偿不了这么大的损失。
沈绰淡淡一笑,“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而是来提醒你,不要忘了帮自己。”
秦柯的声音就更硬,鼻子里出气,“哼,我行的端,做得正,对得起殿下,不需要你提醒。”
“好啊。”沈绰靠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的那瓶忘川,还在你这儿,对吧?”
她眨眨眼……
秦柯昂首,“殿下没开口,你别想拿回去。”
“我用不着,但是你,还有墨重渊,包括未来的龙渊帝白子卿,用得着。”
她的尾音渐轻,却听得秦柯一个激灵。
白子卿将来登基,拟号龙渊,为的是铭记妻儿之恩。
这个惊喜,只有极少数几个参与起草诏书的元老才知道。
殿下这几日重伤休养,尚且还不知情,这女人怎么知道的?
他终于正眼看沈绰了。
沈绰附耳,在他耳畔道:“你想想,以你主子的性格,如果我走后,百年千年,都无迹可寻,他会善罢甘休吗?他会不会把这天下翻过来戳个稀烂?
他既然作了一次死,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到时候,你这做下属的,会不会浑身被戳成马蜂窝?”
秦柯越听,眼睛瞪得越圆。
他比白凤宸略长,与他从小一起长大,对他那副性子,实在是太清楚了。
带一千人杀入敌阵这种把戏,只是小儿科。
他根本就没有想死的心,他寻死就是给别人看的,不计一切代价地闹得鸡飞狗跳,天下大乱,借此来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如果这种事,一干就是一千年,这……
秦柯的目光晃动了一下,“所以,你想……”
“嗯。”沈绰点了点头。
秦柯:……
——
秦柯,是个狠人。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沈绰续好苍穹弓这一天,刚好是初一,秦柯也悄悄将那瓶忘川拿了出来。
所有人,一人一滴,包括他自己。
从此,大家陪殿下一起,忘了这个女人的存在,从此这一段本就不该存在的事,烟消云散。
白凤宸还赖在床上不起来,每天哼哼唧唧,不是头疼,就是屁股疼,总之要沈绰哄着,一会儿看不到人都会发脾气。
沈绰从秦柯手里接过晚膳,一勺一勺哄着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