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128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谢问渊没有应声,他上前几步走到钟岐云身后,微凉的指尖触到了钟岐云背上那块烫伤的疤痕。
“这么多年,这疤都没能消去。”
接过衣服穿上,钟岐云笑了笑,转身握住谢问渊的手,然后垂首亲了亲他的指尖,“很难看?”
谢问渊摇了摇头,“我曾数次想过,那日你究竟是想些什么才会那般冒险冲进大火里。”
“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忽而都笑了起来,谢问渊将衣服递给钟岐云,说道:“换了衣服,今日好好歇息,明天可是中秋,军中每逢佳节都会有些玩乐的,当会比往日吵闹许多。”
钟岐云却没有松开握住的手,“问渊......”
“嗯?”
“回京后咱们就成亲吧?”
“好。”
“我的意思是要昭告天下,是要敲锣打鼓走在街头,让天下人都知晓的成亲。”
“我知道。”谢问渊挑眉:“你寻了那么许多人在国中各处说着你我二人情谊非常,比之至交尤甚,为的不就是这般吗?”
钟岐云轻咳一声,笑了起来,可随后又想到了一事,犹豫道:“谢老将军那处......”
谢问渊想了想,还是说道:“......在来西北之前,老将军曾唤我到府中,问了我许多事,其中便提到我在杭州城中与你亲昵之事。”
钟岐云蓦地一愣。
“那日我便与他说......你是我此生都割舍不下之人。”
钟岐云听罢眼眶蓦地红了,他伸手将谢问渊搂入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等待,明天继续。
第194章
正如谢问渊说的那样,中秋之后不过三日,八月十八那日军中就收到的京兆传来的圣旨。
圣旨中盛赞谢问渊、谢问灼等人卫国戍边功绩、大赞西北大军驱逐敌寇并下召大赏所有军兵,并令丞相、大将军等回京听赏。
天子令下,谢问灼令众将商议过后,留吴朏及其部下领大军继续镇守西北,谢问渊、谢问灼等待千余精兵择日回京听赏。
离开了大营前,战胜之后,近一月来都未在如领军那般出现在大军跟前的谢问渊,到底还是在吴朏校练士兵时,随谢问灼等来到了练兵场。
谢问渊一出现,方才正歇息还在笑闹的士兵均一齐起身,笔直站立、满眼的敬慕。
大将军离军自然是要与士兵做好一番交代,待谢问灼将皇帝对大军的封赏、后几月的事宜说清后,谢问渊才走到正前。
他的目光慢慢梭巡着大军,许久才微微笑着开口说道:“九个月,与诸位同生共死是谢某人的荣幸,”彼时,风忽而静了,十数万人的空旷练兵场人竟是静地出奇,只听得谢问渊说到这处顿了顿,而后继续道:“近日谢某虽未曾再出现在诸位跟前,但我亦时常听得诸位议论,都说是若非有我,这仗胜不得......”
说到此处,谢问渊摇头一笑:“其实在我瞧来,这功我当不得,若非诸位兄弟这十数年的坚守,若非诸位随我一同与回鹘铁骑大军厮杀、马革裹尸、不曾有一颗退缩,凭我一人之力,又怎可敌那几十万的敌军兵马?又怎可赢得往后的家国安宁?”
练兵场中不少军兵都红了眼眶,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么多年守卫西北苦楚,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得这场仗德胜意味着什么!
这是为逝去的军中兄弟报仇雪恨,这是替万千西北百姓寻回故土、讨还公道,这更是立大晸百年威严、赢得天下安宁的战斗!这是西北数十万大军坚守这么多年的唯一期盼!
谢问渊沉沉地呼了一口气,望着前方的大军,道:“谢某人在此代天下的万千百姓,予诸位道一声谢。”
说到这
处,谢问渊拱手抬予额前,而后深深地躬身,双手附于前向大军拘礼,这是大晸文人最高的礼,以示谢意。
甄先轲看到这处,亦是红了眼眶,想到这数月的征战,想着那些战死的将士,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在谢问渊侧后方随着谢问渊一同作揖拘礼,一同随行的其他文官亦一同躬身。
此举一出,万千军兵均自发地挺直了身背,以手中刀、枪扣地三次,刹时天地间仿佛都震颤起来了,之后他们肃穆而立,望向前方,一如上阵杀敌那般无畏坚韧。
长河落日的广阔天地,百年来,这是大晸文人第一次对武人躬身致敬,在幽静的天下孤烟中,练兵场上的所有人看着这一幕幕,恍惚能瞧见那持续百年的“重文轻武”隐隐已被撼动。
因为一人的坚守,因为无数将士的坚韧,因为那些心系百姓、谋求天下昌盛的清廉文官的醒悟。
这一拜之后,许久谢问渊才说了最后一句话:“此去京兆,谢某此生当不会再踏入西北,在此,吾愿诸位兄弟长水不尽、明月照拂。”
话说完,谢问渊就未再多说一句了,纵使将士都高声唤着“丞相”,他都未再应一声。
八月二十,丞相、大将军启程回京那日,军中士兵竟是自发地走到营帐外长身站立,以长枪杵地,送谢问渊等人离开。
这是军中士兵对大将最高之礼,以示最深的敬意。
虽甚么也未说,亦明白这声将军是叫不得的,但......
与谢问渊一同坐在马车中,钟岐云掀开窗帘望着外间的景象,等离了军营许久,等再也没有瞧见那些士兵的身影,他才望向谢问渊,叹息着问道:“不做将军......你会不会后悔?”
谢问渊听了摇了摇头:“其实,我并不适合做将军。”
“不适合?”钟岐云道:“若是你这般点兵排将如神之人都不适合,那谁人适合?”
“战法只是胜战的一个方面而已,若说真的要得胜,到底靠的还是将军的无畏、将士的不屈,若是兵不似兵,将不像将,我纵有通天本事,也无可奈何。”
说到这里谢问渊顿了顿,笑道:“兵似将,而如何
让士兵无畏,就看将军是何模样了,我心思重,想的、顾及的很多......其实像老将军和问灼这般最是适合,看似冒冒失失,但究其根底,他们想的都是护佑天下,纵然马革裹尸亦无不曾想着在战场上退一步......”
钟岐云望着微微垂眸,让人看不出情绪心思的谢问渊,心下痛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哪里不知道,谢问渊想要文武互敬互重,想要扭转如今的局面,想要这天下昌盛安宁,已然身作丞相的他,自然只能放弃当那将军了,这一点,只怕在当初谢问渊离开将军府时就明白了,想要武将能战,那必须有一个明白武将重要之权势之人扭转百年的局面,制住皇帝压制武将的手段,那般才能达到目的......
如今谢问渊作为丞相,在插手军务,将兵权揽到手中......如今倒是还好,但百年后,必然还是文官克制武将的局面,甚至尤甚。
虽说前些时日他说不想要谢问渊站到战场上,但想到谢问渊满身武艺,想到他点兵如神的谋略,钟岐云知道,心尖尖上的这人并非不想做那将军,只是如今早就不能了......
钟岐云伸手将人搂到怀中紧紧抱住,眨了眨红了的眼,想要哄着谢问渊开心,但开口时声音却是哑的:“不当将军也好,不然我可能受不住。”
谢问渊听罢笑道:“你不必为我忧心,我如今自然是明白武将重要,文官亦是要紧,这国中上下事关天下每个百姓的策略,皆要文官好好思量谋划,一纸文书亦下,但落在天下却是千斤重了,身在这位,必担其责,我需以身谋责,为天下做些事才行。更何况哪有做了丞相,还分心当将军的?”
“是,丞相大人说得是,”钟岐云听了,笑眯眯地说道:“是钟远人思量少了,咱们谢大人必然是将如周公、魏征、房玄龄等注定名留青史的丞相,是将是相都一样!哎,我啊,不过是念着只要你想的都愿你得到,想你心中没有悔。”
与钟岐云对视着,谢问渊慢慢回道:“没有悔......甚至偶尔还会觉着庆幸......”
“嗯?”
“庆幸,当初做了文官,如今才能让武将得以
在沙场驰骋,庆幸,当了丞相才能为民谋求福祉......”说到这里,谢问渊望着钟岐云,忽而笑了:“庆幸,做了文官当了刑部侍郎,我才能遇到一个来自异世,名叫钟岐云的人......”
马车行进间微微晃动,一帘之外是西北天地间的飞鸟长啸,而谢问渊话的尾音落在了钟岐云的亲吻中。
回京行程不慢,但因距离颇远,直到九月初十才堪堪抵达。
彼时,前两日已经收到信的谭元雍已经领着京兆官员尽数来到城门外,等着胜军归来,犒赏军兵,并亲自为将士、谋士接风洗尘。
见此阵仗,钟岐云本预备悄悄离开回谢问渊府上等着,却哪知谭元雍点名让他一同入宫,钟岐云想了想,又见谢问渊点头,他便应下,随军一同入宫。
皇宫大殿之上,第一个受赏的是谢问渊,谢问渊在军中立下的战功,早就传遍天下,这第一功非他莫属,但他已身作一品大臣,无法再往上拔擢,封侯封爵又都是虚名甚至也不和规矩,谭元雍便赐给他许多珍宝,亲提牌匾,之后又当朝问他:“丞相还想要些什么?”
这话说完,朝堂上就静了下来,各个皆是不敢说话,一些人更是只怕谢问渊说出想要皇帝坐下椅子的话。
只是,谢问渊却是摇了摇头,予谭元雍道:“臣不求旁的,只求这天下安宁昌盛。”
谭元雍听罢,他望着谢问渊,许久才缓缓叹了一口气:“丞相义薄云天,就像先帝曾予朕说过的,谢丞相能为民求利,那必定是大晸朝幸事,朕感服。”
这话说完,像是化开了些凝固的坚冰,自谢问渊等入宫就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刹那便散了去。
此后,谭元雍又令张公公宣读封赏圣旨,征战西北的将军中,除了已经官至大将军的谢问灼外,其余皆拔擢半级或一级,而士兵则没人赏赐银两,战死的英烈更是封赏数倍、又让兵部梳理姓名、住地,令各地张榜告示天下,以示敬意。
至于钟岐云......
“钟家不惧天灾山险助大军米粮药草不绝,如此大义,当赏。”朝堂上,谭元雍望着钟岐云,缓缓道:“钟老板家财万贯金银只怕是瞧不
上眼的,不知你想要些什么?”
钟岐云毕恭毕敬的走到正中,站在高台下,低垂着头,拱手道:“有多少能耐就需担着多大的责,小民能有今日全靠圣上和诸位大人、天下的百姓,我做的那些都是应当做的,不敢求什么。”
“哎,不单是送粮救急,钟老板还替后续的军粮开了路,如此功劳当赏......如今钟老板已是朝中唯一官商,如此,倒不如拔擢你那官职如何?”
“那些都是虚名,小民从来不求那些。”
“哦?”谭元雍瞧着钟岐云,慢慢问道:“那钟老板求些甚么,倒是可以说说,朕看看能否助你。”
本不欲再搭理谭元雍的钟岐云听到这处,忽而眼眸一动,他微微抬头望向谭元雍,道:“圣上的意思是......想要什么都可以?”
“你且说说。”
“小民心悦一人许久,只是苦于身份地位才无法与之结秦晋之好......若是圣上应允,小民想求殿下赐婚......,那般就没人敢说甚闲话了。”
钟岐云说到这里,不单朝中大臣,就连谢问渊都不由得侧目瞧他,而御座上的谭元雍却是恍惚间瞧出一些怔忪。
“这钟岐云倒是有意思得紧,大好机会,不求名利,倒是求个赐婚?”不知是谁嘀咕了这么一句,朝中数人都不由摇头叹息。
倒是令狐情说了句:“钟老板情深意重,自是比某些人追名逐利好得多了。”
钟岐云恭敬应声:“我这人亦无甚所求,只求一人。”
“只求一人,好,真好,家财万贯亦不忘心中所爱,如此有情有义的商贾才是国中典范。”
谭元雍听到这里,才又开口问道:“那......就不知钟老板所求何人了?”
话说完,谭元雍便瞧见钟岐云微微侧目望向旁侧的谢问渊,一双眼中满满的都是喜悦和未曾遮掩的喜爱,然后在谢问渊似有所觉亦瞧向钟岐云时,钟岐云笑道:
“自然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了......”
第195章
听得钟岐云的话,谭元雍挂上一副笑面问道:“哦?就不知这天下最好之人姓甚名谁?不知钟老板可否与朕说道说道?”
“这......眼下不好说......”
“怎么?莫不是此人已然婚配?如若这般,朕即便是皇帝,亦不好做那般拆散佳偶之人了。”
钟岐云垂首缓缓摇头,笑道:“自然未曾婚配,亦同我两情相悦,眼下不好于圣上说出口,只是小民想到我心中那人家中只怕并不认同......”
“哈哈哈,如今钟老板这般身份,这国中还有谁家敢瞧不得你的不成?即便有,有朕保媒,那人家中自然会应下的。”
“圣上说的是,有您赐婚自是天大的喜事。只不过,眼下我从未与他家人提起这事,亦未好好去求见他的父母,如此先斩后奏要了圣旨赐婚,只怕留给他亲人的只有惊和恼,这样不尊不敬的事,我自然做不得。小民在这处,只是是想要问圣上要一个承诺。”
“什么?”
“改日我见得心中那人的家人,得其认同后,就求请圣上下旨赐婚我二人,叫天下人莫敢多说多论一句。”
谭元雍目光沉沉地看着殿中的钟岐云,面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去,许久,他似叹息一般开口应道:“朕,便应你。”
钟岐云听了,叩拜行礼道:“小民谢圣上隆恩!”
不是不想早日定下婚事,钟岐云心里亦是想要早日光明正大的与谢问渊在一起,在回京的路途中,他就想到要向谭元雍索要些什么了。但思量许久到底是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口他想要的就是谢问渊,只是要下了谭元雍一个承诺。
毕竟在大晸,男子与男子之事本就世俗不容,更别说是成亲一事了。
虽说他并不在意旁人如何看,怎么想,以谢问渊与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就算旁人就算心中有偏见,那也是不敢说出口的,但是他不在意,但也需看看场合,眼下是皇帝代表国中上下万万千千的百姓来奖赏西北大军的时候,是谭元雍替天下人谢过谢问渊等将士的时候。为国征战、为民请命,谢问渊受得当今天子、殿中大臣、殿外
万千敲锣打鼓共庆得胜的百姓的敬重、感谢。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让这婚事炸了天下的锅,分了旁人的心思去,他要让这天下人好好的谢过谢问渊。
当然还有一点,毕竟是男子与男子间的婚事,就算他再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有些事儿还是要顾及的。
与谢问渊成亲,与谢问渊共度余生每个日夜,这是他钟岐云夙夜兴盼的,但却并不代表谢家会乐见这门亲事。
封赏礼后,文武百官暂回各自府上更换朝服,落日时再行入宫出席皇帝亲设的接风宴。
“这般说,若是老将军不应,你便不同我成亲了?”
丞相府上,谢问渊换下朝服时且才过午时,距入宫还有几个时辰,穿上薄衫衣袍,他瞧着一侧张罗着午时饭菜的钟岐云问道。
让侍从将饭菜摆上桌,钟岐云转身望着欢好衣服走出屏风的谢问渊,应道:“那自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