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被白月光害死后-第2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可饶是如此,当陛下说要把又德拉出去杖毙的时候,六觅还是有些恍惚。
她感觉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不太真实。
王君宠爱又德,听说日日都得让又德在近前照顾。若是陛下处死了又德,那王君那边,该如何交代?
当然,六觅自然不会蠢到去提醒陛下,她只是呆愣了片刻儿,然后一跺脚,狠下了心,她上前亲自压制住了又德,并拿碎布直接堵死了又德的嘴。
不能再让这狗奴才说话,六觅怕陛下会反悔。
而此刻的朝沅也想起了六觅上一世的结局,六觅是个忠心之人,哪怕到了最后,她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也大喊让朝沅快走。
从前朝沅身居高位,自然也有很多人很多事都看不清楚。
可如今重活一世,她心中清楚,六觅是绝对不会背弃她之人。
再则,朝沅也想起了六觅从前在她跟前控诉这又德的场景。
如今想来,她确实委屈了六觅。
朝沅见六觅如此心急地处置又德,便道:“六觅,你去监刑。处理干净了,再回太极宫伺候。”
六觅眸中难掩亢奋,她拱手道:“遵命。”
处置完了这又德,朝沅转身便离开了朝阳宫,甚至看都未看王君的寝殿一眼。
御驾正要驶离朝阳宫之时,朝沅身边伺候的奴婢芒星凑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询问:“陛下,您就这么处置了又德,要不要去王君那安抚一下?”
朝沅才刚刚重归,这会儿脑子里也乱得很,根本没注意身边的这几个宫人。
直到芒星发了话,她才终于想起了这个人。
芒星做事周到,朝沅还是皇女的时候,她便在府中伺候。朝沅登基之后,便抬举了这芒星做太极宫领事。
朝沅一直很信任芒星,然而,这芒星却是那狗贼元鹤轩的人。
朝沅细想了一番,她已经昏聩到不清楚自己的身边人何时背弃了自己。
眼下看来,从这个时候开始,这芒星就已经和元鹤轩站在了一起。
芒星在太极宫掌管内务,又能近身伺候朝沅。元鹤轩手下有芒星,怕是朝沅的任何事,都逃不过元鹤轩的眼睛。
如此想来,她其实早早就被元鹤轩彻底掌控了。
当然,芒星虽是女人,朝沅倒也不会担心她同王君有什么感情上的牵扯。
入宫伺候的女人,便同那男尊国的太监一样,都是被净过身的。
她们神域王朝有一种神器,名为千道锁,只要用这种东西将女子锁住,便不会让她们靠近后宫的郎君。
如此,也可保后宫安稳。
同男尊国不同的是,男尊国的太监一旦被净身,便无可挽回。而她们神域王朝的女婢,哪怕是被千道锁锁住,也不会彻底剥夺她们做女人的权力。只要不是终身在宫中劳作到死的,她们到了年纪,出宫之后,都有固定的法子,帮她们解开这千道锁,还她们自由。
此时此刻,朝沅拄着手臂,歪着头看了芒星好一会儿。
芒星当即怔住,她不敢与陛下对视,只得低下头道:“陛下缘何这般看着奴婢?”
朝沅似笑非笑道:“朕只是觉得你贴心,旁人都不敢插言,唯有你,还在替朕担心王君的情绪。”
芒星惯会察言观色,她听闻此言,眼皮一跳,直觉不好,她忙躬身下去,道:“陛下恕罪,奴婢多言了。那又德冲撞陛下,罪无可赦。”
其实此刻,朝沅恨不能连这芒星也一道处置了。
只是,处置了又德是因为又德确实有错。可她若是无故牵连芒星,只会引起恐慌。
做皇帝,也得讲道理。
若她肆意而为,怕是再重演亡国的悲剧了。
上天既然又给了她一次机会,便是让她认真悔改。她需得好好谋划,做一位明君。
元鹤轩都能步步为营,虚情假意,蛰伏那么多年,她怎就不能?
朝沅想及此,脸色便恢复了些许,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笑着对芒星道:“你看你,怕什么?朕又没说你不对。”
朝沅虽如此说,那芒星却依然躬着身子,没敢抬头。
朝沅招了招手,芒星才凑近问:“陛下有何吩咐?”
朝沅摆弄着指甲,不疾不徐道:“朕昨夜明明记得,房内唯有朕与王君二人。为何朕清早醒来,身边人却换了一位?你去仔细查查,莫要有任何错漏。”
芒星犹疑了半响,还是大着胆子上前问:“陛下可是在怀疑王君?”
朝沅抬眸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寒如刀,寒芒尽现,吓得芒星连忙缩了脖子,后退三步,躬身道:“奴婢这就去查。”
芒星退下之后,芒望上前一步道:“陛下,奴婢请问,该如何安置那位牧郎君?按祖制,凡是得宠的郎君,都需得妥善安置,给侍君及以上封号。”
按宫中规制,后宫郎君的品级由上至下分别为王君,贵君,君,侍君,御君五级。
其中御君多乃选秀出身,扩充后宫之人。凡选为御君,入宫而无宠者,皆住在星辰台。年满二十五岁还尚未得幸,便需得遣散出宫,自谋婚嫁。
御君自有品级,每月月俸不菲,虽出宫之时年岁已长,可因在宫中受过规矩,不少世家都争着抢着将出了宫的御君娶回去。
所以,哪怕是做了这宫中御君,也不算是个苦差事。
宫中生活也远没有民间想得那般苦闷,御君们吃穿不愁,养尊处优,在星辰台也可自得其乐。
这牧子期虽不是御君出身,可他却得了召幸,又是女帝的第一个男人,这些宫人,自然得谨慎相待。
其实朝沅倒不是忘了这个人,她是将人故意留在朝阳宫不管的。
这牧子期既然是元鹤轩的人,那她若是追查昨夜朝阳宫之事,元鹤轩必然得给她一个合理的答复。
上辈子这个时候,她也不是蠢,她只是不愿意深究王君之过。
然而这一次,她绝不会轻易放过。
若是元鹤轩想要明哲保身,必得推一个人出来。而这牧子期,多半会成为这一次的牺牲者。
在朝沅的眼里,牧子期和元鹤轩是一路货色,她乐得看他们自相残杀。
故而,朝沅毫不在意道:“他不是王君请进宫传道的道人吗?朕为何要安置他?”
芒望垂首不言了。
她听懂了,陛下这是事后,不肯认账了。


3.  第003章 妙人   如今装出这副贞洁烈……
今日休沐,朝沅不用上朝,她觉得满身疲累,回到太极宫用完一碗甜羹,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之后,便有宫人前来禀告,说是清远侯求见。
清远侯郁安是朝沅的亲姑姑,行伍出身。
先帝在时,她也在兵部任过职。如今年岁大了,她自请归家做个闲人,现下她最大的事,便是操心朝沅的后嗣。
清远侯向来是不喜这元鹤轩的,当初他许给朝升之时,清远侯便有言曰:“那元家的公子,身子羸弱,眉眼之间尽是算计之相,不像是温良之人,又何以入宫主事?”
然则,朝沅的父亲,也是当时的王君却笑着对清远侯道:“长姐慎言,那元鹤轩既是元忠将军的儿子,想来品行是不会差的。”
后来这朝沅成了新帝,清远侯得知她对那元鹤轩一往情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甚至当着朝沅的面便道:“真是个祸害,我瞧着那厮就是个不安分的。要嫁就嫁,要不嫁就不嫁,装腔作势、欲拒还迎的,真是矫情至极。”
先帝驾崩之后,朝沅的父君思念成疾,没多久就跟着去了。
郁家人丁单薄,近亲唯有郁安一人。这话,整个神都上下,也只有清远侯敢开口。
后来朝沅与元鹤轩大婚,元鹤轩迟迟不肯侍寝,清远侯更是入宫进言道:“我早说那元氏是个矫情之人,如今果真没看错。陛下,您可是一国之主,何故如此迁就于他?他若不愿,陛下干脆就将他绑起来,容不得他不愿。他早干嘛去了?入宫之前,咱们也没逼迫他,如今装出这副贞洁烈男的样子给谁看?”
朝沅当时也只是笑笑:“他身子骨弱了些,朕不能那般做。”
清远侯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她轻嗤一声道:“罢了,他要是不行,陛下也不能孤零零一个人啊。如今星辰台的御君不过百人,臣请陛下按祖制,大肆选秀,扩充后宫。诺大的星辰台,可容三千人。高祖和圣祖时期,那星辰台都是满满当当的。不是臣多嘴,星辰台不满,人丁不旺,着实不妥。”
神域王朝从前便有个传言,说是星辰台乃是风水极佳之地,唯有星辰台住满御君,才于国运有益。
哪怕是朝沅母皇在时,星辰台御君虽无一人得幸,可整个星辰台也是住满了的。
先前朝沅为母守孝,之后又忙着和元鹤轩大婚,这选秀一事便耽搁了下来。
如今虽选秀时日将近,可清远侯总担心委屈了朝沅,她便整日里忙着在宫外搜罗人品贵重、才貌双全的男子入宫。
清远侯选的人,自是不差的。只是她每每将这些人带进宫来,朝沅却看都不看一眼。
最后清远侯急了,只得直言问:“陛下,您且告诉臣,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哪怕是家世样貌不论,只要是您喜欢的,臣都去给您找来。您如此这般清心寡欲,莫说是臣,前朝大臣也会担忧陛下的后嗣……”
当时朝沅也只是拿话搪塞清远侯,道:“朕与王君都还年轻,日后有的是机会,姑姑不必忧心。”
清远侯满脸的不信,她见王君就是一副刻薄之相,不像是个多子多福的人,再则他入宫之后还推脱侍寝,这后嗣之事,果真让人忧心。
从那之后,清远侯几乎是日日都领宫外的绝品公子入宫,只求陛下能多看一眼。
可也正因如此,清远侯此举算是彻底得罪了王君。上一世,王君掌权之后,便领人将清远侯逼死于府宅之中。
朝沅想起姑姑上一世结局,不免心下悲怆。如今听闻姑姑入了宫,她连忙起身让芒望伺候她更衣。
未免姑姑等得着急,朝沅还着人备上姑姑最爱的茶点。
待穿戴好之后,朝沅再见姑姑,她的眼泪险些落了下来。
清远侯正要上前行礼,朝沅便抬手扶起了她:“都是自家人,姑姑不必多礼。”
清远侯应了一声,这才起身笑问道:“臣今日听说一事,便急匆匆入宫给陛下道喜了。”
朝沅微一挑眉,面露不解:“道喜?何喜之有?”
姑姑顿时捂嘴笑道:“臣听闻,陛下昨夜在朝阳宫宠幸了一位妙人,这可不是大喜事嘛。”
妙人吗?朝沅想起牧子期那身段,确实称得上“妙”字。
只是,一想起他是王君派来的人,朝沅这心下便不痛快。
“算不得什么喜事。”朝沅低下头道。
清远侯见朝沅兴致不高,反倒是微微一笑道:“昨夜之事,臣已经听说了。臣若是说王君的不是,定然惹陛下不快。但是这王君为了推脱侍寝,实在是花样百出。陛下,您就算是再宠爱他,也得有个边界,不能让他再这般胡闹了。”
听到姑姑这番话,朝沅反倒是笑了出来。
她深知,姑姑今日这番劝告,已经是十分收敛了。
要知道从前,清远侯看不上王君的时候,那言辞可是十分的犀利。
朝沅握住了姑姑的手,亲昵道:“眼下没有旁人,姑姑在我面前,说话不用如此顾忌。母皇父君离世之后,姑姑和皇弟便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了。”
清远侯被朝沅说得红了眼眶,半响之后,她才大胆进言道:“既如此,那臣便直说了。这王君装腔作势,入宫一月还不肯侍寝,如此顽固不化,陛下大可让他把这王君的位置让出来。他若是不想做,这有的是世家公子抢着做那个位置。”
“臣知道,他是元大将军的血脉,陛下有所顾忌。但是他有错在先,陛下也切莫纵容。否则将来他恃宠生娇,必是祸患。”
这话前世的时候,姑姑就不止说了一次。
那个时候,朝沅从未听进去过。
这一次,朝沅握住了姑姑的手,一脸真诚和温柔地点头道:“我知道了,姑姑说的,我都记下了。”
清远侯每次提及王君之事,都是壮着胆子进言。眼下见到朝沅如此,倒是给清远侯感动得不知所措。
她应了一声之后,转过头便红了眼:“臣这个做姑姑的,总是唠唠叨叨,托大跟陛下说这些。陛下能忍臣这么久,臣心中万分感激。”
朝沅始终都没放开姑姑的手,反而是道:“姑姑宽心,日后若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大可直接进宫,咱们姑侄二人,私下里好好聊聊。”
清远侯拿出手帕,拭了拭泪之后,这才又正襟危坐,表情严肃道:“眼下臣倒是还有一事,向陛下求个情。”
朝沅笑了,忙道:“姑姑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便是。”
清远侯立刻站起身,对着朝沅行礼道:“臣想为那牧公子求个情。”
朝沅当即便反应过来这牧公子是何人,她蹙了蹙眉,神色郑重道:“姑姑怎会为他求情?”
清远侯道:“今晨起,臣听了消息便进宫来看看,进宫之时,刚好撞见芒星将人从朝阳宫押了过来。臣见他样貌不凡,与他搭了几句,正好他撞见臣家中内眷身染旧疾,便给了清郎一盒药丸。清郎同臣说,他那咳疾,当下便舒缓了不少。”
“昨夜之事,臣已听说。臣以为,此事不应全怪在那牧公子头上。他毕竟承宠于陛下,若是被朝阳宫以这样的名头处置了,臣觉得可惜,也觉得不公。”
这清郎便是清远侯的正夫,也是朝沅的姑父。他们夫妻感情尚可,只是这清郎早年受了风寒,从此患了咳疾,这是沉疾,几年都治不好,只能让太医院开药为其缓解病灶。
前些年,太医院院判倒是单独给清郎开了方子,听说那方子用久了,效果渐微。
牧子期这一遭,倒是讨好对了人。
朝沅轻笑一声,语气微凉:“他倒是命好,怎地这么恰好,就碰到了姑姑呢?”
清远侯正要开口,朝沅便摆摆手道:“朕知道姑姑要说什么,只是昨夜之事,朕心下憋闷。他那么凑巧就在朕的房中,朕总觉得,这都是王君一手安排的。朕不想顺了他们的意。”
清远侯听闻此言,倒是立马反应了过来,她沉思稍许,忙拱手道:“陛下,臣以为,既然这王君能随时把这牧公子推出来,便知他们未必是一路人。臣瞧那牧子期像是个安分的,还请陛下莫要重罚。”
清远侯见朝沅迟迟没松口,便又躬身行了大礼,道:“清郎的病……也需要这位牧公子,还请陛下开恩。”
朝沅这才松了口道:“如此也好,朕便从轻发落,日后,也可让他时刻关照着姑父的病情。”
清远侯面露喜色,又拱手作礼:“谢陛下恩典。”
清远侯由朝沅亲自扶起之后,便又笑吟吟道:“陛下宽心,臣已经查了这位牧公子入宫时的记档,他是边陲小镇出身,父母双亡,近几年才被收容进了云翠观。这样的人,没背景,哪怕日后真的惹了陛下不快,陛下也可随意处置。”
朝沅含笑不语。
送走清远侯之后,朝沅这才召了芒星过来,芒星会说什么,朝沅都预想到了。
无外乎是王君昨夜酒醉,去偏殿换衣服,转眼的功夫,牧子期便进了陛下所在的寝房。
朝沅虽未见元鹤轩,不过她已然回想起上辈子那一幕幕……
元鹤轩当时哭哭啼啼的那场面,仿佛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