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货郎-第210章
javguru
1 年前


    谁能说好与不好呢。
    再说他能保住一条命,已经是难得的。
    众人吃酒聊天,夜也渐渐深了,各自都要回家。
    纪彬带着柴力陈乙住到平老板家中,四下无人,立刻把密信递过去。
    两人自然有默契在,根本不用多说,还是赶紧睡觉吧,睡醒了再忙。
    平老板调侃道:“如今你可是大忙人,明日是不是还有很多事?”
    纪彬无奈摇头:“想做的事没做成,也就是瞎忙。”
    今日就听八卦了好吧。
    不对,老陈的那生意算是定下,如意楼那边有引娘照顾,暂时没什么事。
    明日起来,先跟平老板通通消息,然后去老梁那,最后再回自己铺子。
    今天还没睡呢,明日的行程都安排好了。
    纪彬自己都笑了,忙点好,快些忙完,他心里也有谱。
    第二天一起来,没等纪彬去找老梁,那老梁自己就找过来了,看着还是哭丧着脸,脸还有些涨红,似乎是刚生了一场气。
    平老板知道自己不便多听,直接去了书房,让他们自己在客房聊天。
    他还是排排队吧,这年头想找纪彬私下聊聊天都这么难!
    说他是大忙人真的没错啊。
    不过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过年都在纪彬家过的,顶多是把收集到的邑伊县新知县资料给他。
    这对纪彬来说比较重要。
    等柴力陈乙守在门外,老梁先是叹口气,直接说了家里的事。
    “你是不知道,我家最近事情太多了,我都做不了家里的主。”
    这句开场白一说,纪彬就知道这事不小。
    反正最近听的八卦也很多,不如再听一听。
    原来老梁家自从发了小财,又跟着纪彬赚了不少钱,家里渐渐有了分歧。
    他家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之前纪彬也见过,今年十七,前年娶的妻。
    二女儿十五,去年嫁了人。
    小儿子才十岁。
    自从大儿子娶妻之后,总觉得他家母亲偏疼小儿子,又在媳妇儿撺掇下,对二女儿带着二女婿一起吃家里的份额不爽。
    大儿子跟他的岳家觉得,这家产也是梁家长子跟着一起做出来的,自然不能亏待他。
    至于后面的二女儿,小儿子,都要往后站。
    谁知道这话让老梁妻子不高兴,觉得自家东西,想怎么分怎么分,还讲小儿子的份额不会少。
    再说,他家帮衬自己女儿怎么了。
    反正作坊里招谁都是招,让自己人过来做事还放心。
    一下子闹得鸡飞狗跳,大儿子的媳妇儿就是不让二女儿插手家里生意,明显是防贼一样。
    也是因为如此,二女儿跟二女婿才想着另寻出路,去纪滦村开分坊。
    这事本就定下了,家里算是消停一阵。
    谁料春安城的出入城费取消,这下又闹起来。
    二女儿跟二女婿也不好在梁家做事,好在手艺学到手了,准备在家自己做,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老梁知道女儿要自己做首饰做胭脂,肯定是帮她介绍买家,他毕竟做这行许多年了。
    介绍几个买家,让女儿家有吃喝自然没问题。
    可这事却被大儿子媳妇儿知道,今天早上又闹一场。
    纪彬停下来,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家产那点事。
    大儿子年纪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再有觉得母亲偏心弟弟,心有不满很正常。
    再说这大儿子确实是看着自家生意起来的,也是居功至伟,平日里做了许多事。
    其实问题也不算大,他家媳妇儿顾着小家,对他来说自然也没错。
    二女儿也一直在作坊帮忙,嫁人之后,那家条件虽然还行,可娘家也愿意帮衬,她自己也是有手艺的。
    她家相公原本是可以在其他店里做伙计,还是她想着娘家一向和睦,家里也确实需要人,这才拉着相公帮忙。
    跟着自己爹娘做事,其实不算什么难看的事。
    她也没问题。
    小儿子十岁,虽然懵懂,但他六七岁之后,家里条件就好起来,平时吃穿用度自然比哥哥小时候要好。
    哥哥心里不爽快很正常,再想想被家人宠大的弟弟还要分他一半家产,肯定更加不高兴。
    毕竟自己吃过的苦,弟弟什么都没吃,直接白捡一份偌大的家业?
    但小儿子又有什么错呢,他甚至不太清楚这些家产意味着什么。
    可能在平老板,柳掌柜等人,又或者纪彬这里。
    不觉得老梁家的作坊有多大,可这只是大老板们的看法。
    以老梁的身家,在普通人当中,那已经是佼佼者,甚至是半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不然他能帮扶那么多人吗。
    如今家里有了矛盾,三个子女都是没错的。
    老梁夫妇俩自然也没错。
    只能说各自思考的方向不同吧。
    不管怎么样,事情算是发生了。
    纪彬问道:“那你想怎么解决?你家老大为了作坊生意,从十二三就在做活了,如今十七,也算是看着作坊做大的。”
    老梁无奈:“我也不知道,若是知道,这事也不会拖那么久了。”
    “二女儿都准备自己做事了,还是被知道,早知道就不让大儿子娶这个媳妇儿了。”
    纪彬没接这个话,若是老梁夫妻俩还是偏疼幼子,其实也不是一个妇人的事。
    说到底还是大儿子心里也有不平衡的。
    否则不会闹到这么难看。
    而且二女儿二女婿也在做簪子首饰,肯定会跟梁家抢生意,当爹娘的无所谓,离心了的哥哥,还有刻薄的嫂子,自然不高兴。
    纪彬张口反问道:“老梁,你觉得我为什么撺掇你们去纪滦村,又或者邑伊县开作坊。”
    老梁不知道纪彬突然转话题做什么,他以为去邑伊县开作坊的事已经过去了。
    毕竟出入城费都没了啊。
    当初不就因为这个,所以才要去邑伊县?
    可纪彬见问了,自然没有废话,所以认真看向他。
    纪彬给老梁倒杯茶,缓缓道:“其实兰阿巷子的生意没那么好做了,这点你早就发现了吧。”
    产业集中到一起,好处是进货卖货方便。
    坏处就是容易扎堆,哪家都不好过。
    所以说生意没那么好做,是对的。
    纪彬又道:“可若是在邑伊县里开个分坊,那东西能运到哪,你想过吗。”
    像春安城的货物,运到周边无仙城,盘临县,邑伊县等等。
    那邑伊县离哪近呢?
    老梁目光一愣:“兴华府。”
    “是了,兴华府。”纪彬笑,“我去那边两次,那边的百货可太少了,东西贵,质量还差。”
    “若是能在邑伊县做,至少能买到隔壁宁武道,再供应给本地。”
    “等到兴华府那边情况好些,兴华府可是个大宝藏,那边有天然港口,如果产量真的够多,甚至可以装船,卖到其他地方。”
    装船,卖到其他地方。
    老梁快被纪彬画的这个饼惊讶到了。
    在别人口中说这些,可能不可思议,但这是纪彬。
    走一步看十步的纪彬,如果是他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再不可能的事在他嘴里,那都会成真的。
    老梁迟疑道:“我听说兴华府乱得很。”
    纪彬笑:“不会乱太久的。”
    兴华府的情况已经被上面知道,若是上面真的想应付关外的正赤部落,就不能对家里的问题视而不见。
    若是什么时候正赤部落跟这边打起来,兴华府也起乱子,只怕这南军国会动乱很久。
    趁着有功夫先收拾收拾它再说。
    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纪彬都写到信上送给太子那边了。
    所以这兴华府只是时间问题。
    趁着解决兴华府的时间,他们先把自家的货物备足啊,纪彬已经迫不及待做兴华府的买卖。
    那么漂亮的大珍珠,那么好看的珊瑚,那么好看的贝壳。
    若是不给送出来,纪彬感觉自己都睡不着。
    再说,兴华府可是有几个盐场的,那边的税款缴纳得如何,太子心里应该有数,若是严加约束这几个盐场,还用发愁南军国的国库吗?
    里面灶户,私奴的情况更是严重。
    反正纪彬的文章,就是从这几个方面写的。
    相信不用说太明白,太子就能明白其中意思。
    因为这些事,纪彬断言,兴华府不会乱太久。
    听了纪彬的话,老梁陷入沉思,咬牙道:“我回去就劝二女儿,让她去你那边开作坊。”
    “一定要让引娘多照顾她,只要你答应这一点,那就行。”
    纪彬笑:“我肯定答应,放心吧。”
    有纪彬的保证,那比什么契约都管用。
    老梁咬着牙回家,想必又是一场争吵,而且纪彬还说了,关于兴华府的猜测不能都说,只能用宁武道跟邑伊县的生意来诱惑二女儿跟二女婿。
    只是邑伊县这块肥肉给了二女儿,家里又要天翻地覆。
    头疼,太头疼了。
    也不知道纪彬以后有了孩子,他家孩子会不会争家产,他家的家产更多呢!
    但以纪彬跟引娘的聪明,他们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会很聪明吧?
    老梁脑子刚闪过这句话,突然意识到竟然是自己骂自己!
    不想了不想了。
    人不能乱想。
    等老梁一走,纪彬出去透透气。
    也算可以,终于是把找人去邑伊县的事说出来了。
    先来一家就行,纪彬一定把这家打造成模范实验作坊,让其他作坊看到好处,肯定会一窝蜂地过来。
    到时候他要担心的只有是客舍够不够住。
    纪彬逛着逛着,就去了平老板书房,见他在看账本,随手给了自己几张纸。
    往纸上一看,正是他要的另一份资料。
    邑伊县新任知县的资料。
    程锴,三十九岁,前略,重要的是这个几个职位,曾任正四品北域骠骑将军,军中出身。
    永义十五年初,调往汴京兵部任正三品右侍笔。
    永义十五年末,因殿前失仪,罚闭门思过。
    永义十七年末,主动请奏做官,圣人准,下放至邑伊县,任正七品县令。
    纪彬看完这份简单的履历,人都有点傻。
    不过这份任职经历是有些意思的。
    拿重要的来说,其中北域骠骑将军,这个将军并非号令千军的将军,是个好听的名头,但正四品,又说明手底是有兵的。
    差不多等于名头好听,也有真本事。
    然后是永义十五年,差不多就是太子被召回京城过年的后几个月,直接被召回京,做了个正三品的侍笔,好好的武将侍笔,明升暗降,怪不得会殿前失仪。
    蛰伏两年时间,主动请奏要做官,然后被下放到邑伊县。
    这里说的圣人准,也是同意了,但具体怎么安排,这个要看吏部的任职安排。
    以太子如今在朝中的威势,让手下安排程锴来邑伊县,似乎并非难事。
    这又不是什么大官,一个芝麻大的县令而已。
    也没人会在意这点事。
    纪彬抬头,又问了句:“新刺史侯天银,在西北粮草道任过职?”
    平老板只觉得纪彬是不是傻了,看着他们邑伊县新知县的过往,怎么问到春安城新刺史了。
    不过平老板还是点头:“粮草道的事不好做,做事要油滑,还要体面,更要管物资运输。但这活劳心劳累,所以新刺史不做粮草道还挺高兴的。”
    这话一说,纪彬面色古怪,开口道:“只怕他来春安城当刺史,还是要协调粮草的。”
    见平老板不解,纪彬给他看新知县程锴的资料:“一个带兵打仗的去当县令。”
    “一个管粮草不错的人当了刺史。”
    “你不觉得奇怪吗?”
    说着,纪彬指了指兴华府方向,笑着道:“这两个地方,距离哪个地方最近呢。”
    自己方才该跟老梁夸口,说兴华府不会乱太久,马上就证明给他看了啊。
    距离兴华府最近的邑伊县,春安城,已经换了长官,只等时机一到,那边的乱子也会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