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卿云没有再说话,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糕点,想着进宫后不一定有吃的,便又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
她到达慈仁宫时,已经将近巳时六刻。
殿内的人不多,除了几个丫鬟,也就一身明黄色宫服的太后正坐在正中的凤榻上,以及太后右下首的位置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文卿云弯腰行礼:“参见太后。”
太后堆满笑容的脸,在看到文卿云进来后,瞬间便僵住了,这会儿听见她的声音,方回过神来:“自家人,不必多礼,过来坐着吧。”
说话时,太后仍一瞬不瞬的盯着文卿云,似有满腔疑惑,却又悄然掩饰。
话落,便有嬷嬷引文卿云坐到太后左下首的位置。
见状,右下首的女子站起身,朝着文卿云福了福:“臣女文歆见过越王妃。”
文歆?
文卿云抬眸望去,这便是冒充原主身份的人?
一身天青色交领长裙,肌肤白皙,端庄温婉,称不上国色,但的确是大家闺秀应有的模样。
便是这样一个女子,在假冒宰相府的嫡长女,没有丝毫心虚,仿佛她本来就是。
文卿云微微颔首:“文小姐不愧是宰相之女,端的是名门世家女子风范,瞧着便让人欢喜。”
嗯,后半句纯属睁眼说瞎话。
第11章 哀家最是端庄
2021-12-27T21:50:01+08:00
第11章 哀家最是端庄
“越王妃谬赞了。”文歆浅笑着道。
“歆儿啊,”太后此时方将目光从文卿云身上收回,看向文歆,“哀家有些话想与阿云说,你便先回宰相府,赶明儿哀家再宣你进宫陪哀家。”
文歆心中嘀咕着,太后宣她今日进宫,是有心让她与文卿云结识,希望她们二人能成为好朋友,这才刚见面,便突然喊她离开,她着实想不通太后在想些什么。
然而,她不敢问,只是站起来福身行礼:“好,那歆儿便不打扰太后和越王妃了。”
文卿云亦不明白太后的用意,能看得出来的是,太后似乎有话要跟她说,且是不想被假文歆听到的。
看着文歆走出殿外,太后再看着文卿云时,面上的笑容颇为得意:“好,阿渊给哀家找了个好儿媳,哀家瞧着便欢喜。”
说着,她朝文卿云招招手:“阿云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文卿云闻言,微微颔首,便起身朝太后走去。
太后见文卿云离自己近了,伸手拉住她,面上的笑容愈发明显,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看着她。
“你们都下去吧,吩咐后厨多做些好吃的,阿云留在哀家这里用午膳。”这话,太后是对殿内的嬷嬷、丫鬟和太监说的。
等他们都退下去了,她往旁边挪了挪,拉着文卿云坐在自己身旁:“阿云,你可认识溪染……顾溪染?”
文卿云的母亲名唤顾溪染。
文卿云想过母亲从前在帝京生活过,多少会有人记得她,也想过她与母亲有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会有人认出来,却未曾想过太后会是其中一人。
原主年幼时便随母亲在外祖家,对于母亲曾在帝京的情况并不了解。
如今太后提及母亲,虽说太后看起来是个好的,文卿云仍会犹豫要不要承认顾溪染便是自家母亲。
毕竟这事儿,除了她和慕司渊,便只有董家人知晓,连文亦安都未曾告知。
如此想着,太后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阿云,你的模样太像溪染了。溪染当年可是东篱国第一美人,哀家见过便忘不了,何况哀家与你姨母溪玥是闺中密友,即便是进宫后,我们的情谊亦从未改变。”
“哀家与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你不必防着哀家。哀家也知你这些年在外定是吃了许多苦头,往后你只管开心便是,如何开心便如何来,万事有哀家在。”
说话间,太后的眼睛都湿润了。
当年,在听闻顾安篱(文卿云祖父)一家被灭门后,且知晓在顾家并未发现顾溪染母女的尸身,当时还是皇后的杜薇之,曾与贵妃顾溪玥一同派人去查,想将她们母女找回来。
天不遂不人愿,不仅未能将二人找回,顾贵妃也突然撒手人寰。
文卿云这两日有去打听过当年的事,知晓太后与自家舅母的关系,又听着她的这些话,便坦诚道:“太后,顾溪染的确是家母名讳。”
“果真是你。”太后忍住眼中的泪,又笑了,“阿云,你母亲可还好?你是文家的真千金,那文歆又是谁,她会不会伤害你?”
文卿云浅笑着,轻拍太后的手背:“太后放心,她伤不了我。”
太后嗔怪道:“阿云,你应当喊哀家一声母后。”
“好,母后。”
太后眼中的那点泪,这会儿彻底不见了,笑意深达眼底:“好,好孩子。不过,你还未同哀家说你母亲在哪儿呢?”
文卿云脸上淡淡的笑意隐去,垂眸道:“母亲已经住到天上去了。”
太后怔愣了一下,她始终坚信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坚信顾溪染母女都好好的,尤其在见到文卿云的那一刻,她觉得内心的坚信化作现实,既激动又高兴。
不想,昔人已逝。
不由得生出许多的哀伤。
忽而,她意识到比起自己,文卿云作为顾溪染的女儿,方是那个最伤心之人。
思及此,太后将文卿云轻轻搂入怀中:“阿云,往后有母后疼你。”
“多谢母后。”文卿云很享受这种来自长辈的关爱,觉着尤为踏实。
太后拉着文卿云聊了许久,聊到膳食都做好了,一起吃了午膳,仍拉着她说话。
直到酉时一刻,一声“越王殿下到”,太后方意犹未尽的放文卿云走。
看到儿子来了,太后忍不住笑出声:“阿渊,母后平时叫你进宫来看母后,你都不愿来,这会儿怎的来了?”
慕司渊似无意般瞥了眼文卿云:“回母后,儿臣是担心王妃不懂事,惹母妃不高兴。”
其实,他是担心文卿云若是一直不出宫,等宫门落了锁,那便回不了越王府了。
“阿云比你贴心多了,母后喜欢得紧,你要不来,母后还打算让她在慈仁宫住上一晚呢。”太后说着,颇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行啦,知道你舍不得你媳妇,赶紧带人回去吧,别在这儿碍母后的眼。”
慕司渊没有再说话,拉过文卿云便走。
文卿云:“母后,阿云改日再来看你。”
看着二人走远的背影,阮嬷嬷感慨道:“越王和越王妃的感情真好。”
“是啊,哀家终于不用担心阿渊的婚事了。”如此想着,太后愈发高兴,“哈哈哈哈哈,阮嬷嬷,哀家的儿媳不错吧?不仅样貌上乘,还是个乖巧的。”
“越王妃是个讨喜的。”
“哈哈哈哈哈哈,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媳妇。”
阮嬷嬷咳了咳:“您是太后……”多少得注意点举止。
太后轻咳两声,坐直了身子:“哀家最是端庄。对了,哀家见到阿云实在是高兴,都忘了给她准备的礼物了,你明儿送去越王府。”
这边,越王府马车内。
文卿云唇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慕司渊实在好奇是何事令她这般开心。
“母后跟你说了什么,怎的这样高兴?”
文卿云脑袋一歪,看向慕司渊,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母后说,王爷小时候可调皮了,一点都不像现在这般生人勿近。”
想起太后说的那些关于慕司渊年幼时的趣事,文卿云唇角漾出的笑容愈发明显,笑得眉眼弯弯。
她这一笑,慕司渊似被微风迷醉了眼,心里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滋生。
他压抑着这种感觉,看向一旁:“母后的话,你随便听听就行了,不必当真。”
唉,母后真是什么都往外说,一点不给他面子。
文卿云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只掀开马车车窗的帘子,看了眼外面:“王爷,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
她昨晚爬墙出越王府,等的便是今日,不能白忙活。
第12章 目标人物心动值飙升
2021-12-27T21:50:01+08:00
第12章 目标人物心动值飙升
慕司渊:“看在王妃陪了母后一日的份上,本王也陪你一回,顺便在外面吃了饭再回府。”
他很好奇,文卿云在帝京人生地不熟的,到底要做些什么。
这是他的王妃,亦是昨晚能够避开越王府守卫爬墙出去的人。
文卿云的脸抽了抽:当谁稀罕你陪一样。
“既然王爷诚心诚意的想跟着本姑娘,我也就勉强答应吧。容景,去芙蓉胭脂铺。”
“是,王妃。”马车外负责驾车的容景应道。
慕司渊勾唇不语,心里那种奇妙的感觉似乎在不断滋长。
这时,哒哒的声音在文卿云脑海略带疑惑地响了起来。
“主人和目标人物共赴幸福生活,让目标人物心动值飙升,达成超凡成就,婚后保持心动是夫妻保持新鲜感的长效药,奖励真话丸一颗。”
哒哒叹气:这就是先婚后爱吧,突然间就心动了,歪打正着拿走我的奖励!
文卿云:……心动?
她跟慕司渊成亲后,哒哒的恋爱程序便自动将慕司渊当做目标人物了。
慕司渊对她心动了?
文卿云星眸朝慕司渊看去,那双深邃冷眸也正盯着她看,冷眸深处似乎沾染了温柔。
呃……慕司渊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这时,坐在外面的青梅,探了个脑袋进来:“王妃,如意胭脂铺的胭脂最受欢迎,为何要去芙蓉胭脂铺?”
她虽不解,内心却是极高兴的,想来王妃是记住了她上回说的话,真的带王爷逛胭脂铺子了。
真好,按照发展下去,王爷和王妃定能早日圆房,说不定明年就能抱上小世子!
文卿云知道青梅误会她是要去买胭脂,但不知道她想的那么复杂。
“我是去雪中送炭的,不是拿钱去打水漂的。”
口红、眼影、腮红等等美妆产品,她空间里的囤货可不少。
有些还是自己研发的,品质都是上乘的,在现代都是限量销售的,基本一进入市场便被抢光了,没必要去什么胭脂铺花这种冤枉钱。
青梅似懂非懂地哦了声:“如意胭脂铺生意不好,再过段时日,可能都要支撑不下去关门了,去那里光顾生意的确是雪中送炭了。”
文卿云没有解释,只淡淡笑了笑。
马车停在芙蓉胭脂铺门外。
文卿云让慕司渊等人去斜对面的醉味居,连青梅也不带,自己下了车,在进入铺子之前,借助宽袖的遮掩从空间拿出事先备好的盒子,方走进店里。
芙蓉胭脂铺的地段是极好的,斜对面便是帝京最受欢迎的酒楼醉味居,周边人流也多,只可惜生意不好。
文卿云那日带着青梅逛了好些个胭脂铺,最终看中的只有这一家。
芙蓉胭脂铺的现任老板,名唤柳兮月,年方二十一。
芙蓉胭脂铺曾与如意胭脂铺一样,深受官家夫人小姐和有钱人家夫人小姐的喜爱,甚至比如意胭脂铺更胜一筹。
五年前,有一位官员想纳柳兮月为妾,想将芙蓉胭脂铺的钱财为自己所用,多次向柳家施压。
柳家是商贾人家,却从未想过要高攀官家之人,更不愿自家女儿到这样的人家去做妾,死活不同意。
那位官员便滥用职权联合其他同行打压芙蓉胭脂铺,使得芙蓉胭脂铺生意一落千丈。
同年,柳家人突遭劫杀,柳家上下六十几口人,唯有柳兮月和堂弟柳明熙得以逃过一劫,活了下来。
自那以后,光顾芙蓉胭脂铺生意的人愈发少了。
柳家也只剩这个胭脂铺了,柳兮月从此便扛起了重任,一边想方设法想将胭脂铺的生意做起来,一边供养堂弟柳明熙念书。
然而,芙蓉胭脂铺的生意已经是入不敷出。
铺子是祖父和父亲的心血,柳兮月不想交到不靠谱的人手上,以至于即便日子艰难,也未曾将铺子卖出去,咬牙坚持着。
文卿云进来时,柳兮月正拿着本书在看,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来:“文妹妹你来了,你若再不来,我便要以为你那日是在跟我开玩笑了。”
这会儿店里并无客人,没有客人时,柳兮月总爱看书。
“哪能啊?我只是有事儿耽搁了。”文卿云将盒子放到柜台上,拍了拍,“东西给柳姐姐带来了,试试?”
柳兮月巧笑嫣然:“试试。”
那日文卿云跟她说要盘下胭脂铺,她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后来方知是认真的,且跟她聊起胭脂水粉时说的头头是道,她真的心动了。
不仅如此,二人还成了朋友。
文卿云打开盒子,把多色唇膏盘、腮红、眉粉、化妆刷和卸妆水拿了出来,一一给她柳兮月介绍,让她自己试。
她便是想先出这几款产品,用来胭脂铺的胭脂和眉黛。
半晌,柳兮月惊喜的道:“文妹妹,你带的这些东西着实好用,唇膏颜色纯正无杂色,还很滋润。腮红细腻服帖,眉粉也比我们的眉黛好用,还不易脱色。”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自然是没有的。文妹妹,这些真的是你自己做的?还有这些刷子,也是你做的吗?很好用。”
文卿云浅笑着点头:“这些我都可以做,之前我们说好了,只要我的东西比你的好,你便答应跟我合作。”
“好!”柳兮月一口应承,她是真挺喜欢文卿云的,加之她的东西的确很好,。
不管是作为商人,或是女子,都不想错过这样的好物件儿!
“不过……”
“柳姐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文卿云看着柳兮月犹豫的神色,坦诚笑道,“合作是为了共赢,需要建立在你我双方都认同的基础之上,若其中一方心不诚,或是一方觉得自己吃亏,合作便长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