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认识他多久?人心隔肚皮,现在的小孩儿可不简单,你别以为他小就当他单纯没心眼儿。”井母没好气道。
井遇的解释完全没起到任何效果,而且井遇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
他母亲是个固执的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这种j_iao谈完全是无效的,让井遇有点疲惫。
“我自己心里有数。”井遇揉揉额。
打从井遇小时候开始,井母就Cào控着他生活的一切,也是她坚决不让井遇去云海市见林落,认为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危险。
别说去外省找一个不知名小画家,井遇就算想和冷星阑一起出去旅游都得要大人陪同,不然是不许的。
否则井遇或许会见到活的林落本尊。
这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什么叫你心里有数?”井母扬声道,“我是在提醒你,不是在跟你商量。”
又来了,井遇平淡地想,所以他不愿意回家。
井遇并不想和母亲争吵,这没有意义。
也没再试图沟通。
如果能沟通,早就沟通好了。
所以他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妈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得去公司了。”
井母不悦道:“你才回家多久就急着走?你跟那个男孩待的时间都比妈多。”
“多长时间没回来看我了,不能多待会儿?”
“吃过晚饭再走。”
如果井遇不同意,井母一定会磨到他同意。
所以井遇没浪费那个力气去拒绝,答应道:“好的。”
井母一听,果然开心了,给冷星阑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晚饭。
冷星阑这人x_ing子野,成天在外面浪,大半年都在国外,前阵子才回来。
晚上陪井父井母吃过晚饭,冷星阑拉着许久未见的井遇到yá-ng台看月亮,兄弟俩聊聊天。
冷星阑对刚才井母在饭桌上一直念叨的林诺很感兴趣,躺在沙滩椅上问井遇:
“是去年那个小朋友吧?”
“当时见过一面,看你对他挺在意的,”冷星阑扭头看井遇,笑道,“没想到现在连伯母都知道了。”
“你是真动心了吧?”
不然一个贫穷小画手,怎么能让井母都念叨个不停?
“没有的事。”井遇依旧很平静地否认,“我只把诺诺当弟弟。”
冷星阑耸肩:“希望你心口如一。”
“不然等以后你俩真j_iao往了,我是要嘲笑你的。”
井遇瞥他一眼:“你以为我像你那么荤素不忌,什么样的人都行?”
“我怎么荤素不忌了?”冷星阑嚷道。
看着井遇一本正经的表情,冷星阑忽然一笑,很贼地说:“至少,我不会去碰你家那小朋友,是不是?我还是讲道德的。”
井遇眼睛一眯,警告道:“你敢。”
“不敢不敢,”冷星阑说,“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不是……”
“不过,如果你只是把他当弟弟,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冷星阑补充。
井遇:“……”
冷星阑摸着下巴回想:“我觉得那小朋友长得挺可爱,腰也挺细……”
说到这里,突然感觉某人的目光凉飕飕的,冷星阑轻咳一声:“你不是说只把他当弟弟么,我幻想一下不行?”
“不行。”井遇非常霸道,“我才不许我弟弟跟你这样的人j_iao往。”
“我这样的人怎么了?”冷星阑又嚷嚷。
“无耻。”
不等冷星阑分辩,井遇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低头一看,来自林诺。
冷星阑也凑过来,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备注:
“小天才。”
“这是谁?”
“你家那小朋友?”
井遇警告x_ing地瞥他一眼:别出声。
而后起身走到窗台前,接通电话:
“喂,诺诺?”
第六十一章
林落刚和舍友聚餐完。
几个大男孩一起吃饭,免不了要喝酒,尤其是在饭桌上有个东北来的毛俊的情况下。
毛俊非常能喝,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喝完两箱青岛啤酒,也非常热衷于劝酒。
他们这一桌四个人,除了酒量惊人的毛俊之外,别一格也能喝一点,夏文秋基本是一杯倒。
前世的林落酗酒成x_ing,几乎是泡在酒坛子里过r.ì子,喝之前还吹嘘自己千杯不倒。
没想到林诺这小子的身板儿这么不争气。
他就喝了一杯,就脸红了,被毛俊和别一格好一顿嘲笑。
林落不服气,又喝了几杯,才终于意识到今时不同往r.ì,林诺这身体是真不能喝酒。
因为喝得急,那几杯酒下肚,林落整个人都有点晕晕乎乎的了。
夏文秋酒量跟他差不多,但夏文秋比他有自知之明,毛俊怎么劝他都不喝。
所以当四个人从饭店出来时,夏文秋成了最清醒的那个人。
毛俊和别一格两个对着喝,毛俊还能自己走,别一格却被喝倒了,只能由夏文秋搀扶着他。
四人走在路上,由于别一格穿的女装,还被路人误以为他们三个男生要欺负一个女孩子,把人拦下来不让他们走,说要报警让警察来。
幸好及时把别一格唤醒,让他自己作证自己是个男人,三个人才重获清白,搀着别一格,在路人迷惑的视线中,跌跌撞撞地往学校走。
饭店离宿舍近,就在南门外的大学城里,四人也没打车,打算走回去。
走到南门外那条挂满灯的路上,林落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井遇。
他本就不是个胆小的人,现在喝了酒,胆子比平时更大,想到井遇,就给人打电话。
于是,井遇接起电话时,便听到少年的声音带着醉意,对他笑道:
“井遇,你知道我在哪儿吗?”
这样的林落比平常清醒时更多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井遇呼吸微窒,嗓音不由得低了几分:“嗯?在哪儿?”
林落抬头望着头顶一个挨一个的明亮小灯,笑着说:“在你带我看的那条银河里。”
这些小灯挂在道路上方,数量多,又小,汇集在一起,真如银河一般,璀璨又浩瀚。
“这里好漂亮,井遇。”林落轻声道。
冷星阑没出声,凑过来偷听。
被井遇发现,一巴掌把人推开。
冷星阑小声道:“你要是不心虚,我听听看怎么了,有什么不能听的秘密吗?”
“又不是给你打电话,你凑什么热闹?”井遇道。
电话那头,林落隐约听见井遇在和别人说话,有些疑惑,问:
“井遇,你在跟谁说话?”
井遇白冷星阑一眼。
“没谁,一个朋友。”井遇温声问,“诺诺,你喝酒了?”
“我今晚和舍友一起吃饭了,”林落向井遇汇报自己的行程,“所以才喝酒的。”
“但我只喝了一点点,没醉。”
井遇:“怎么还在外面,快回宿舍休息,喝点牛n_ai,不然明天要头疼的。”
林落答道:“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都快到校门口了,马上就回宿舍。”
“嗯,乖。”井遇道,“路上注意安全,小心车,小心台阶。”
冷星阑被r_ou_麻得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显示自己起了一身的j-i皮疙瘩。
“你是把他当弟弟还是当儿子,”冷星阑嘲笑,“当儿子都没有你这么腻味的。”
林落又听到冷星阑的声音,问:“井遇,那边是谁呀?你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该不会是苗素君吧?!
这时候,冷星阑突然凑过去对着听筒大喊一声:
“我是井遇他男朋友!”
井遇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差点没当场过去。
电话那头的林落也被这句话震得酒都醒了一半。
他愣了愣,立马回道:“不可能,你骗人。”
冷星阑直笑:“我说的是真的,没骗你。”
“闭嘴。”井遇去捂冷星阑的嘴,“别瞎说。”
“我没瞎说,”冷星阑故意拉长了调子r_ou_麻道,“井遇,咱们俩j_iao往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你为什么不对别人介绍我?”
他拿捏出一副悲伤幽怨的语调,好像井遇是个负心汉。
“要是这样,咱俩还不如分手算了,这样的j_iao往有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林落有点懵:“……井遇?”
“……”井遇:“冷、星、阑!”
冷星阑:“你急了你急了。”
井遇:“你给我闭嘴!”
冷星阑闭上嘴巴,还给自己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又伸手比了个“您请”的姿势。
井遇瞥他一眼,拿着手机跑到一边去,离冷星阑远远儿的,免得这人再作什么妖。
等到了僻静处,井遇才和林落解释:“诺诺,你别听他瞎说,他那人就那样,满嘴跑火车,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林落呆呆地“哦”了一声。
“你见过他的,”像是怕林落不相信,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井遇继续道,“去年冬天在赌场里那次,你见过他,就是那个长头发的S_āo包。”
“你说谁是S_āo包?”井遇背后,冷星阑不爽道。
井遇没理他,心道:谁搭腔就是谁。
听到这个形容,电话里的林落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是他啊,我记得。”
看当时两人那相处氛围,就知道他们绝不可能是那种关系。
林落好笑道:“他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井遇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该怎么解释?
想了半天,井遇道:“他嘴贱,别理他。”
林落“哦”了一声,问井遇:“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井遇发现今天冷星阑和林落两个人都有点难搞。
这小孩儿喝醉之后更难应付了。
“我喜欢听话的小孩,”井遇面无表情道,“你给我滚回去睡觉。”
林落:“我就不。”
林落说着,就抬头对三个舍友扬声说:“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管我。”
井遇:“?”
诺诺怎么还有点叛逆呢?
“诺诺,”井遇语气加重,“听话,回去休息,喝醉了别在外面晃,不安全。”
“我又不是女孩子,有什么不安全的?”林落不以为意,“让我回去可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落笑嘻嘻地问:“苗素君是不是约你吃饭了?”
前几天他故意挑衅苗素君,林落估计那丫头肯定会来找井遇吃饭。
“你答应她没?”
井遇有点头疼:“答应了。”
林落一下子不笑了,不高兴道:“你说话不算数,你明明说过不会再和她做让人误会的事情的。”
“没,不是我们两个,是家庭聚餐。”井遇解释。
林落愣了下:“家庭聚餐?哦……”
“苗素君她哥哥也在吗?”
“在。”井遇心知肚明林落为什么会提到这个人。
林落沉默了一下,突然道:“我要回宿舍了,不跟你聊了,挂了,拜拜。”
说完,林落便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挂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冲动。
井遇本来就和苗家是旧识,一起吃饭再正常不过,井遇又不知道苗彦君干了什么。
自己这是迁怒。
可还是有点不爽。
他喜欢的人跟他的仇人是朋友,他还不能说。
真是想想就憋屈。
另外一边,井遇听着手机里传出来的忙音,心里有点叹息,这小孩儿,真招人疼。
苗彦君和冯娟之间的事情,井遇让人去查了,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目前查到的消息只有,冯娟出车祸的时候,苗彦君确实在云海市,而且就住在离冯娟家不远的地方,那天晚上也确实开车出去了。
可想进一步查下去就比较困难了,很容易打C_ào惊蛇不说,还很难拿到实质x_ing的证据。
苗彦君必然早早地就把证据销毁了。
可是看林落这样,他又有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