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风等雨等君归-第35章
jav777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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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试了试,赞不绝口。秦戈筷子都伸到了那肉脍上,却见萧仲渊脸比锅盖还黑,咽了口口水,还是将筷子悻悻然地收了回来,砸吧了下酱料。
何禄接着又打开了另一个盖子,看着像猪耳朵。
君世宁笑道:“这个猪耳朵可不是平常的猪耳朵,这猪妖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有孕,一窝六个仔,倒吊十八天,用妖丹煨着,只长耳朵不长其他,待所有营养都汇入这耳朵尖,再一刀割下,爽脆可口,韧劲十足。
何禄继续开盖,星空摆盘上点缀着八十八只形状各异的眼睛,周睿山笑道:“这道菜看着就很稀奇,又有什么讲究?”
君世宁侃侃而谈:“这是在十方芳华地牢中炼化失败的妖族,一旦没有用,或者无法炼化,小王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物尽其用。都说以形补形,眼睛是最接近魂魄之灵,这里的眼睛颜色大小各异,但都用黄酒柠檬浸泡腌制,去了腥味,各位放心食用。”
桌上满满一桌烹饪好的美味佳肴,皆是用妖为食材,叹为观止。
十三人一人一份的炖汤,香气扑鼻,但见熬的浓郁的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看似油脂之物,尝了一口,鲜美清甜。便是林宗南这样的仙门大户,也完全窥不破门径。
“这又是用什么食材熬制的?完全看不见一丝汤料。“往往越是看起来简单的,其做法越是讲究,众人等着君世宁揭开谜底。
君世宁似乎也非常享受这种被万众期待的感觉,春风满面:“这炖汤用了八十一种食材熬制三天才成,比如这其中一味金丝芙蓉肺乃取水鸭肺洗后,用酒、水滚一日一夜之后,肺缩小如一片白芙蓉,再将初生的金翅雀鸟封入,用野鸡汤煨烂……”
木芸槿再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君世宁看向木芸槿,见她面前筷子分毫未动,关心道:“木姑娘不舒服?还是这些菜肴不合木姑娘口味?”
木芸槿忍住胃中翻腾的强烈的恶心,淡淡道:“我素来吃素,不占荤腥。”
君世宁似乎颇有惋惜:“那真是可惜了,这桌家宴筹备还是颇费了本王的一番功夫。只是花草树木成的妖族较少,无法给木姑娘专门烹制了。”
君世宁朝着萧仲渊和君扶举杯道:“白长亭在盛京开起血魂之阵,意欲召唤上古神兽地龙之魂,幸得萧少侠和逍遥王阻止,小王这杯敬二位少侠,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其他诸人大快朵颐,吃得津津有味。萧仲渊抿着唇,这满满一桌子菜他却是无可下筷之处。
君世宁甚会察言观色,萧仲渊的神色自然落入他的眼中,见萧仲渊并未举杯,当下笑意盈盈道:“萧少侠莫非也是吃素?”
萧仲渊看了眼君世宁,语意里失了平素的温雅之意:“明陵一战,相信各位已然知我体内亦有妖族血统,这满桌子菜肴俱以妖族子民烹制,南林王觉得我能有胃口吃的下去?”
方俊吉冷哼了一声:“师弟未免也太过矫情,平素也不见你吃素,既然是屠妖大会,以妖族血肉祭我族子民,有何不妥?妖族本就是这些飞鸟走兽所化,人食飞鸟走兽,自古使然。”
萧仲渊目光沉沉:“妖族修炼百年才能化为人形,首开灵智。以妖族入菜,和以人入菜,有何区别?”
君世宁哈哈笑道:“萧少侠还真是菩萨心肠,萧少侠是神宗昆仑墟上清真人的高徒,之后对抗妖族还要仰赖萧少侠多多出力。”立刻向着何禄道:“何禄,立刻给萧少侠准备一份普通食材的菜肴,另外,给木姑娘准备一份素食。”君扶和秦戈也立马举手道:“我也要一份普通餐食。”何禄立刻领命下去。
君世宁继续谈笑风生地招呼着大家。
这顿家宴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众人皆酒足饭饱告辞,但从这家宴的准备上来看,南林王君世宁真是个人才。秦戈数万年的老神仙也是在心中默默夸奖了好一番,这若不是城府太深,难以度化,他简直是想将他收去太一宫做个大管家。
见萧仲渊起身欲走,萧术忽然道:“萧公子可否留步?”
萧仲渊并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的交集,却也不想暴露自己和他的关系,于是便让君扶和秦戈先走。
待所有人离去,只剩下二人之时,萧仲渊努力平缓自己心中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波澜:“萧门主还有何指教?”
“渊儿,你真的不肯原谅为父么?当年确实是为父做错了……”
萧仲渊语意微凉地打断了他:“萧门主是否认错人了?”
“不会的,云梦泽向来都是置身事外,从不参与六界纷争,你身上碧鳞便是当年和岳怜一样……”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未待萧术说完,萧仲渊听他骤然提到母亲的名字,仿佛心中一直绷紧的最后一根弦倏然断裂,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喉头攒动,眼眶不自觉红了。
被扫地出门之后,那些凄风冷雨受人欺凌的日子,幼时颠沛流离的一幕幕鲜活的在眼前闪过,在我们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是啊,想必那时你正在归墟仙门坐拥娇妻美眷,麟儿饶膝,受万人景仰,这样的天伦却是与我无关。
父亲?萧仲渊心中齿冷,你不配!
萧术见到萧仲渊陡然爆发的情绪,怔了会,低低叹道:“你终于承认是岳怜的孩子了,当年确实是为父为了所谓的仙门百年声誉,对不起你们母子。你们离开归墟之后,我日日悔恨自己的懦弱,一直都有在找你们。”
萧仲渊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再次回复冷漠:“我爹在我六岁离开归墟的时候便已经死了,萧门主,请你以后莫要再提。”
萧术想握住他肩的手凝滞在了身后,喉间带出了一声轻叹:“渊儿,对不起。”
即便是那么轻叹的一声,却如惊雷在萧仲渊耳边炸响。萧仲渊的脚步有须臾的迟缓,他一向都不是个冷情的人。他幼时深受自卑歧视之苦,是故推己及人,从不会因着对方颜色丑陋或地位卑贱而冷淡,反而常常想着对方是否有苦衷而温柔以待。若对方软语央求或是诚心道歉,他就更不会做拒人千里的事情。
是以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几乎就触溃了他的防线,这么多年,原来,他等的就是一句道歉。
第61章 天人交战
入夜,西苑孤月亭,题着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萧仲渊伸手虚空描摹了下,颔首道:“不错,这凉亭名字起得甚好,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倚靠着廊柱,手里拿着一壶酒,他酒量不好,却也知一醉解千愁。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即使白天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漠地面对那个男人,但内心深处,他却恨不起来。
他简简单单的一句“对不起”居然会将他十几年来自以为筑起的防线击的土崩瓦解,那些锐利的尖刺瞬间变成柔软的羽毛。原来,他一直渴望着他那么温柔的目光,慈爱地唤他“渊儿”。他觉得自己愧对母亲和那些在世间流亡的日子。
秦戈来的时候,萧仲渊已经有些迷糊了,双颊酡红,眼神迷离:“秦戈,你……你来的正好,陪我喝一杯。”
秦戈在他身旁坐下,心下怜惜:“从天上到地上,你的酒量还是这么差。”
萧仲渊此时昏昏沉沉的,已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嘴角浮现一丝苦笑:“秦戈,你知道么,我今天看见了那个人,我本来应该是恨他的,可是只有我知道,不管他如何待我,我心中竟还是挂念着他。你知道么,什么该有的恨意,没有,一点都没有!不过就是无法选择的血缘之亲罢了,凭什么,凭什么?……”
秦戈轻轻揽过他的肩,你的心也还是这么柔软,是还不够痛么?
萧仲渊靠在他的肩上不断自言自语,酒意上头,渐渐合上双目,睡过去了。酒壶从手中滑落,在落地的瞬间,秦戈伸手一带,酒壶无声地落在地面。
秦戈一把抱起萧仲渊,送回到客房,将他轻轻放在床上,扬手点亮房中的一点烛火,凝视着仲渊睡梦中的容颜。
如今的你多了几分人世间的烟火气息,温润如水,不再是曾经清冷疏离的慕轩,三千台阶之上,你容颜如千年冰封:“北辰,你我早已断绝师徒情份,如今你我只论君臣,再无其他。”字字如刀。你是我最疼爱的弟子啊,我怎会不怜惜你,当初种种,不过是为渡你回头。
“师尊,师尊,为什么你的鱼钩是直的都能钓到这么多鱼?”
“师尊,师尊,什么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啊?”
“师尊,师尊,你再教教我这个法咒的手势,是,是这样么?”
那样温暖明媚的笑容,那样稚嫩软糯的声音,足以融化世间万物。曾以为,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出现了。
而此刻,你会再次如此柔软地看着我,再无戒心防备:
“秦戈,你的惊厥之症可好些了?”
“在我心中,也早已视你为友。”
“秦戈,来陪我说说话……”
过往现世的种种画面不断交织闪现,心中有莫名的悸动。秦戈闭着眼长吸了口气,犹豫半晌,慢慢伸出手,手指顺着仲渊的手臂渐渐往上,抚过他的肩,他的颈,他的鬓发,他的脸颊,停留在他水润淡泽的薄唇上,轻轻摩挲着。
你我之间能有这样岁月静好的相处,真的很好。
秦戈俯下身,唤了几声:“仲渊,仲渊。”回应他的只有仲渊均匀绵长的呼吸,三杯就倒的萧仙君早已沉沉睡去,毫无反应。
秦戈距离萧仲渊的脸庞不过三寸的距离,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润泽红唇,微微抿着,身上是曾经慕轩身上特有的温润清冽的味道,连承影神武都已认你为主。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秦戈心跳陡然地加速,血液流速也加快起来,这是数万年未曾有的,无论此时他做什么,仲渊都不会知道的。
脑海中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秦戈就这么忽然不可自拔地陷入了对他的渴望中,就这么突兀地本能般地吻了下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微微触碰到那片柔软,却带给他从未体味过的一种悸动……
原来我不仅仅是想重拾我们之间旧日的师徒情份,对你,我想要的其实更多!
房间的门被推开,涌进来的夜风吹起床幔,恰好遮住了他和仲渊的面容,透过半透明的床幔,只勾勒出他低着头的侧影。
君扶的声音在房中想起:“阿渊,这么晚你还没睡……”一抬头却看见秦戈坐在床侧,看着那略显暧昧的影子,君扶带着审问的目光:“秦戈?你在做什么?”
秦戈坐直了身子,虽然心中此刻万马奔腾,但面上依然将各种情绪掩盖的毫无波澜:“仲渊的脸很红,我担心他是不是发热了。”
君扶走近掀开床幔,果见床上躺着的人脸色酡红,但明显有酒香散发出来,君扶蹙了蹙眉:“他这是喝酒了?”
“嗯,既然没事,就让他好好休息吧。”秦戈稳定了下心绪,强自镇定地在君扶怀疑的目光中淡定地离开了房间。
萧仲渊一向都是举止端肃之人,身上的衣服从来都是端端正正,连个褶子都没有,严实地交叠到脖颈处。只是此时南方已渐入初夏,天气本已转暖,仲渊又喝了酒,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有些难受。
“睡觉还穿这么严密,也不怕捂出痱子。”
君扶伸手开始帮仲渊解开腰封,三下五除二除去衣袍,只剩下贴身穿的雪白中衣,顿时清凉不少,仲渊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想是通体舒泰,梦呓般唔了一声,面上还出现了淡淡的笑意。
仲渊领口敞开,露出纹理紧实的肌肤,君扶的眼神不由自主开始在那片袒露的肌肤上逡巡,从胸膛,到深深的锁骨,到喉结,到完美弧线的下颚,弧线从嘴唇一直延伸,高挺的鼻梁,墨长的睫毛在鼻影处投下的光影,他的剑眉不是特别凌厉那种,带着些许的柔和。
君扶心中赞叹,这人怎么能生的这么好看。如浸在一汪浅浅春水中的美玉,恬静悠然,温润淡泽,散发着莹莹光晕,凝睇时如朝霞漫卷,闭目时如夜间伏露,让人挪不开半分视线。
酒香中带着那股熟悉的草木幽香,在汗液浸染中似乎愈加浓郁,带着危险的引诱。如今这微张的嘴唇如同散发着浓烈馥郁香味的美酒,等待人去品尝,去攫取,君扶脑海中不由回想起二人亲吻的画面,一次是在水下渡气,一次是在义庄中了白长卿媚术,只是曾经两次如此亲密的接触都是事发突然,他之前从未放在心上,如今再次回味,彼时那柔软的唇瓣,略显笨拙的亲吻,却无比真实起来。
君扶喉头攒动,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身体的某处诚实地给予了反应。
……
君扶蓦地睁大了双眼,什么鬼?怎么可能?
不可以再停留在这里了,君扶吓得将手中拿着的仲渊的衣袍匆忙一扔,几乎是逃也似得离开了。
回到自己房中躺下,脑中依旧是一片混乱,曾经二人相处的各种细枝末节开始被不由自主地无限放大,到最后都汇聚成刚刚那中衣散乱之下瓷白紧实的肌肤,那微张的双唇,那散发着草木幽香的体味……
可怜萧仲渊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成了一道令人无法抗拒的美味,已经让两个男人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个晚上。
一觉无梦,直睡到天亮,很久没有睡的如此酣甜了,果然一醉解千愁。
萧仲渊穿好衣袍,推门出来,天已大亮,就看见院子中白芷那丫头朝他打招呼:“萧公子醒啦,白芷给公子准备早膳。”
看着安安静静的院落,萧仲渊不由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不会都还没起吧。”
“才刚过卯时呢。”
“其他人呢?”
白芷拿着托盘将早膳从小厨房里端出来,摆在玉石台面上:“今天也真是奇了怪了,君扶小王爷天没亮就疾步去了,回来一身大汗的说是要去碧潭那边冲凉。还有我们门主一向都不是早起的主,今个儿寅时没过就起来说是散心去了。方仙君几位也刚刚走,他向来眼睛长头顶上,自不会告诉我这小丫头他要去干啥。”
南林王府送过来的早膳也甚是丰盛,一碗鱼片粥,一个鸡蛋,还有数盘精致的点心。
“散心?”萧仲渊也颇感奇怪,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你们门主天生就一幅闲散随意的样子,会有什么心事?”
“可不是么,萧公子说对了,我们门主是天塌了都不着急的主,我今早见他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都吓了一跳,难道这浔州城里出了比天塌了还要大的事情?”凝神想了想,觉得完全想不起个所以然,费解地摇了摇头。
奇奇怪怪的,萧仲渊心思回到美食上,心情甚好地将丰盛的早膳一扫而空。
第62章 府中怪事
碧潭是鳌山一处天然的小瀑布,君世宁让人将此处凿成了一处冲凉游水的地方,岸边还用冷玉凿了不少躺椅,简直就是夏日避暑的胜地,秦戈一向都是吃穿用度颇为讲究,但若和君世宁一比,那是绝对的相形见绌。
君扶一晚上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着,满脑子居然都是萧仲渊香艳的画面,天临王朝素来好男色,名流士大夫大都有私蓄美少年的嗜好。
但他逍遥王从来都是嗤之以鼻,还曾有几次上书过父皇要遏制下这龙阳之风,一来长期以往不利于人口增长,二来随着男色之风盛行,民间崇尚追捧的都是阴柔造作的美男,到处都是靡靡之风,享乐之气,世风日下,以后能指望这样的男人行军打仗,保家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