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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期乌龙-第2章
天真向板栗
3 年前
天真向板栗
3 年前
李岩看过很多次陈嘉越打球，帮他拿水拿衣服，但还是看不懂规则，只知道看脸。他和其他室友跟着女生扯着嗓子喊经管必胜，喊赵霆加油，每喊一次，陈嘉越好像都会朝他这边分神，表情不是很高兴。
快十一月了，F市还是有顽强的蚊子，李岩蹲下翻包找花露水的功夫，球场上就乱了套。赵霆摔了，经管这边说是陈嘉越故意撞的，计院不肯认，两拨人聚到中间吵架，差点要打起来。
“算我的算我的，我自己没站稳。”赵霆懒得计较，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爬起来要求暂停。
李岩挤进人群里，看见陈嘉越举着双手很无助的样子，他的视线转过来，李岩迅速避开，和室友一起把赵霆扶到场外。
“真你自己摔的？”刘润林不信，等慰问人群散开了才追问。
“不是陈嘉越，是他们队另一个，81号。”赵霆捶了捶腰，“裁判女朋友是计院的，你说他会怎么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我也没咋样。”
“你没扭到脚吧？”李岩有点不太放心。
“我还能被个瘦猴撞残吗？你也太小看我了，等着穿裙子吧你！”赵霆往他肩膀呼了一巴掌，站起来活动筋骨，准备继续上场。
李岩被他拍得踉跄几步，转头看见陈嘉越站在球场另一边，好像一直在看自己。眼镜滑到了鼻尖，李岩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也没想看清，他随便推了下镜片，继续帮女生拉横幅。
赵霆似乎确实伤到了脚，下半场状态不太好。本来咬得很死的分差逐渐拉大，最后计院赢了。
“去一下校医院吧，喷点药。”李岩发现赵霆的脚踝有点肿了，在此起彼伏的不服气的抱怨声里，努力把大家的重点拉回正确的方向。
但是周文涛立刻又跑偏，一把搂住李岩，满脸坏笑：“怎么说咱们霆哥也是经管MVP吧，虽败犹荣。怎么着，裙子还是走一个？”
李岩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拒绝。起哄的人变多了，和他差不多高的啦啦队队长徐臻也来凑热闹：“我们正好多买了一套，一会儿给你送过来？”
“这个好这个好，择日不如撞日！”刘润林拍拍李岩的胸脯，“霆哥交给我们，你赶紧去拿衣服！冲呀小岩岩！”
“妈的恶不恶心啊你……赶紧滚！”李岩一脚踹过去，一边笑一边害臊极了，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这群人埋进去。
和徐臻约好了晚饭前去她宿舍楼下拿衣服，李岩拎起室友们落下的书包慢慢往回走。到现在为止他对他的大学生活非常满意，室友嘴很损但人很好，专业同学也好相处。大家都从零开始相互认识，李岩也可以变得喜欢热闹，喜欢和人说话，喜欢很多人扎堆走在一起。
陈嘉越站在拐角处，球衣还没换掉，号码是78。李岩隐约记得他以前不是这个数字，是他喜欢的哪个球星的号码。他以为他在等别人，就直接绕了过去。
“我没有撞他。”陈嘉越突然开口，听上去有点难过。
李岩反应了一小会儿，慢慢转身、抬头，看见现在的陈嘉越像高三总是堵住他却说不出话时那样，表情有点悲伤，轻微的歉意源自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哦。”李岩垂下眼眸，实话实说，“我刚刚没有看到。”等了半天陈嘉越又没有下文，李岩掀起眼皮，发现他的悲伤加重了几分，还有点难堪。
“那个……你和那个赵霆……”
“他是我室友。怎么了？”李岩没有多想，但在看到陈嘉越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后，他后知后觉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嘉越什么都记得。
“陈嘉越。”李岩的脸色冷下来，“不是是个男人我就会喜欢的。”
2021-11-13 00:02:35
第04章
高中时期的陈嘉越有着很多让李岩向往的优点。出挑的外形和殷实的家境抛开不说，陈嘉越身上没有某些优等生专有的傲慢刻薄的优越感。他不会看不起李岩这样成绩吊车尾的同学，也不会把学识故意藏着掖着，有人问问题他就耐心解答，跟谁都玩得来，脾气很好，甚至有点神经大条。运动细胞也很发达，篮球打得最好，足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也顺手就来。美中不足的是唱歌很难听，字迹不好看，课桌总是很乱。
实验班里兼顾学习和其他方面的男生很多，但李岩只对陈嘉越一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具体原因不详，可能因为陈嘉越第一个主动给他讲数学题，第一个问他要不要一起玩狼人杀，第一个找他帮忙策划班会活动……
对在实验班举目无亲、格格不入的李岩来说，愿意主动靠近的陈嘉越是意义非凡的存在。但如果李岩那时能够再理智一点，他就会明白，这只是陈嘉越作为班长的善良本能，尽量关注每个人的状态，尽量对所有人都好。可能因为李岩太弱了，他才向他倾斜更多的、其他人不需要的照顾。
可惜陷入单向暗恋的初学者总是会被过多的感性打败，克制眼神、藏匿喜欢已经耗去了大部分精力，他没有办法正确判断对方的意图。李岩不想让陈嘉越察觉他的异样，怕他被吓跑，怕他觉得自己恶心，又天真地认为陈嘉越对自己是不一样的，存了一点侥幸。
实验班强制每个人都要选择一门竞赛，李岩知道自己迟到会退出，但还是硬着头皮和陈嘉越一样选了数学。每周五最后一节课和周日下午在阶梯教室，粉笔字和老师的唾沫星子是深海的漩涡，李岩头晕眼花，瞥见第一排陈嘉越认真听课的模样时，才能短暂地清醒几秒。
高一暑假，学竞赛的同学要去省会参加集训，同时学校在组织美国游学活动，价格很划算。李岩如果在普通班，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他有自知之明，他连高考数学都搞不定，学竞赛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他怕不合群。他在实验班引起注意的点，除了是陈嘉越的跟屁虫外，还有回回断崖式倒数的成绩。他知道班主任每每瞥向他的眼神包含了什么，也听得懂成绩分析环节她公开的含沙射影。
实验班所有人都会参加，甚至有不少人两门连着培训，李岩不能不去。有陈嘉越在，可能不至于太痛苦。
宿舍是自由组合的，想和陈嘉越住一间的人很多，李岩没有特权，毫不意外地落单，和其他班的陌生同学分到一起。他能和陈嘉越相处的机会很少，培训分基础班和高级班，他们连上课都不在一个教室。学校附近有条小吃街，店面都不大，李岩偶遇陈嘉越的时候他身边总是没有空位，只能打个招呼就走。
男生宿舍是公共浴室，淋浴隔间没有帘子。这对李岩来说很尴尬，他只能选择最早或最晚过去，避开大多数人，眼睛向下看瓷砖地，选最里面的隔间，背朝外。培训最后一天出现了意外，李岩照常端着脸盆埋头往里走，却冷不丁听见陈嘉越跟他打招呼。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洗澡啊？”
李岩下意识闻声抬头望去，基本是正面的陈嘉越的裸体强势地撞入视线，水流沿着肌肉分布蔓延。李岩的眼神随着冲掉的泡沫往下滑，脑子里轰的一声，他红着脸逃进最近的隔间。
“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陈嘉越还笑他。
不一样的。我不一样。李岩先恶心起自己，衣服也没脱，打开花洒让冷水直接浇在身上，鼓起的裤裆很快恢复原样。
“我先走了啊！明天早上要挺早出发的，你别睡太晚！”不知道自己被龌龊思想亵渎了的陈嘉越开朗地向李岩道别。
那天晚上在下雨，气温骤降，李岩又是第一次洗冷水澡，第二天上车后他就靠着窗补觉，浑身没力气，喉咙像有火在烧。陈嘉越倒是自己起晚了，掐着点坐到李岩旁边的空位，没轻没重地推了他一把，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这几天冰的吃太多了可能……”李岩随便找了个借口又继续睡，陈嘉越没有追问。
中途李岩被渴醒，昏沉的脑子运转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正靠在陈嘉越肩上。陈嘉越的身体是热的，肩膀宽厚，洗发露是普通的柠檬香，可能昨天晚上没冲干净。洗衣服的时候估计也没把洗衣液冲干净，薰衣草的香味很明显。根据平稳的呼吸起伏判断，陈嘉越睡得很死，但李岩没敢贪心，慢慢坐正，眼神也没有越界。他轻手轻脚地打开保温杯，热气马上模糊了镜片，眼睛不太舒服。
李岩把手贴在车窗上，用指尖小心地触碰陈嘉越的影子，怔怔望了一会儿就拉上了窗帘。
这是不应该的。
2021-11-13 00:02:37
第05章
球赛之后，陈嘉越没有再莫名其妙出现在李岩面前对他说莫名其妙的话，QQ对话框也没有新消息。李岩偶尔会听见女生在讨论陈嘉越，也偶尔会在空间表白墙看见他的名字，都立刻路过、划过，不做停留。
他在宿舍穿啦啦队短裙的照片被刘润林传到了空间，短期内被疯转，上表白墙的次数甚至超过了陈嘉越。当然有一部分是室友们装水军故意起哄的。正常长度的上衣被肩膀撑短了，变成露脐装，及膝短裙只能盖住一半大腿，李岩坐在小板凳上伸直了腿，严丝合缝地捂住脸，听快门的咔咔声和室友夸张的尖叫，完全放弃抵抗。
不得不说刘润林的摄影技术和P图技术很高超，男性骨架还是很明显的李岩被拍成了娇羞的长腿美少女，腿毛也全部处理干净，还加了一些奇怪氛围的滤镜。
“李岩，你要是女生，我一定会爱上你的！”周文涛对着精心处理过的照片犯花痴。
“哦？是吗？”现实中的李岩翘着二郎腿抖抖抖，嘴里叼烟似的含着棒棒糖，声音比外表看起来的粗很多，眼神冷酷，散发着“今天之内做掉你”的杀气。
周文涛打了个寒颤，嘿嘿笑着关掉相册，出门打饭，然后带回四份盒饭和一个消息：班上女生在考虑让李岩去学院迎新晚会上穿女装跳舞。李岩嘴里的柠檬茶直接喷到了周文涛身上，没等他再做下一步反应，文体委员的橄榄枝就从手机屏幕伸了出来。
文体委员就是送上啦啦队服、和李岩差不多高、好像还有点肌肉的徐臻。李岩觉得自己应该打不过她，就答应了。
“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刘润林拍了拍他的宝贝单反，笑得很奸诈。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排练第一天，李岩和班上女生串通一气，成功将演出节目改成了彻底的反串，七个男生都上场跳女团舞。而作为出卖同胞的代价，李岩要全程站C位，服饰也不一样。
“你好熟练啊……”手脚很不协调的周文涛瘫在地上，看李岩对着视频认真地瞎比划。
“既来之，则安之。”李岩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直到迎新晚会当天，这帮被暗算的男生才停止抱怨。毕竟他们的服装只是普普通通的黑色假发和日常穿的连衣裙，妆容朴素，而李岩，粉色双马尾、蝴蝶结抹胸、超短百褶裙，眼妆很闪亮，嘴唇粉粉嫩嫩，他甚至还被徐臻强行塞了两副胸垫，说这样抹胸才不会掉下来。
“小心跟你网聊的小姐姐就是我这样带把的哦。”李岩双手抱在胸前，冷笑着看着面前这群幸灾乐祸的男同学，心里一万个后悔。
他们班的演出意料之中的娱乐性大于观赏性，舞台上的灯光又热又晃眼，台下是一波接一波的欢呼尖叫和起哄声，李岩听见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感觉有点不太真实。他对穿女装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以前习惯了被冷落、被忽视，现在这样被关注着，其实挺好的。大家因为他而产生善意的快乐，他也开心。
如果裙子能再长一点就更好了。
忘掉陈嘉越是对的，到远离家乡的F市上大学也是很正确的选择。李岩不会再走错路了。
演出结束不代表女装结束，按照排练时的规定，跳错动作的人都要穿着演出服去外面溜一圈。F市的冬天不太冷，其他男生穿着连衣裙晃着假发大呼小叫地冲了出去，李岩则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小步挪动。他身上的布料有点少，双马尾不知道怎么解开，现成的两撮根本盖不住肩膀，肚子很凉，裙子穿和不穿没差别。
晚会还没结束，剧场外面黑黢黢的，没多少路过的学生。那些男生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李岩顺着人行道慢慢走，打算转个三四分钟就回去交差。突然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频率和他一致，顿时慌张起来。
不会有变态把他当成女生跟踪了吧！李岩迅速打开手机手电筒，猛地转身往后面照——是陈嘉越。
“……没想到你有这种癖好。”李岩有点尴尬也有点无语，不太自然地跟他开玩笑。
陈嘉越往暗处挪了一步，慢慢放下手，对李岩局促地笑：“我知道是你。”
李岩把手电筒移开，照见了陈嘉越手里贴着经管学院logo的礼品袋。
“我室友拿了几张票，我就一起来了。”陈嘉越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笑容。“你们学院拉的赞助都挺好的。”他晃了晃袋子，又尴尬地藏到身后。
“是挺好的。”站着不动更冷了，李岩搓搓胳膊，跺了跺脚，暂时没有心思猜测陈嘉越这次莫名其妙出现是又要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只想快点回到暖和的室内。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会跳舞。你这么穿很好看。”
“……谢谢。”李岩抽了抽嘴角，尽可能礼貌地回复，往旁边跨了一步打算直接走人。
“哎……”陈嘉越犹犹豫豫地叫住他，另一只手半插在衣兜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胳膊僵硬地勾着，“明天是我们学院……”
“李岩你怎么才到这儿啊！我们都跑了好几圈了！”不靠谱的室友突然出现，靠谱地解救了李岩。“陈嘉越？”周文涛勾着李岩的脖子，眼神疑惑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赵霆和刘润林也从后面冒出来，一脸八卦。
“你们好。”李岩看见陈嘉越迅速露出和高中时期一样开朗大方的笑容，方才面对他时的拘谨犹豫不见了痕迹。
“你不会是看上这位小姐姐了吧？”刘润林贼笑着拍了拍李岩的胸，对陈嘉越挤眉弄眼，“漂亮吧，我们系花，李小妍！”
“滚！”李岩抬腿踹开他，“我看你挺享受穿裙子的，我这套你也试试？”
“身材没你好，我哪儿敢穿呐！”刘润林嬉皮笑脸地躲开第二脚。
“回去了回去了，我都快冻死了！”李岩没让他成功躲开第三踢。
周文涛再次搂住李岩，对着看呆了的陈嘉越很不满意地摇头：“陈嘉越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没看见我们美女穿得这么少吗？也不知道把外套给人家披上，啧啧啧……”
“快滚啦！”李岩又气又好笑，第四脚还没踢出去，一直默默看热闹的赵霆突然把他扛到了肩上，健步如飞。
李岩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挣扎，一边大笑着一边挥动胳膊拽旁边刘润林和周文涛的假发。陈嘉越很快消失在视线里，李岩希望他也能真的从他世界里消失，至少不要再摆出一副不知道谁亏欠了谁的可怜模样。
2021-11-13 00:02:40
第06章
一周后就是新年音乐会，李岩穿着熨帖西服，半掩在钢琴后，圆满完成了交响首秀。这次没有多少镜头对准他。他的长相也就算清秀，平时收拾得干净利落些能在均值以上，但丢进人群里不太好找。女装能惹人注意，是靠刘润林的摄影技术和女生们的化妆手法。李岩心里有数，点击快爆满的好友申请时没有得意或厌烦，风光过去了也没觉得失落。倒是室友替他莫名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