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21章
欣
1 年前
欣
1 年前
夏侯瑜觉得有些别扭,但是注意力都在沈羡之这句‘有什么要补充’的话上。
他当然有要补充的话,刚才他好几次想插话,难道他们就真没看到吗?心中不觉得有些气恼,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的意见也是,主和。”能不打当然不打,西南现在没有这能力支持开战。
而且扪心自问,这些蛮人也没害过老百姓们。
他们下山抢东西,大抵就是沈羡之说的那样,他们自己的生活习性,上千年来在大山里只怕都是这样生活的,文明落后一些实属正常。
夏侯瑾听到他的话后,点了点头,“既然是这样,一次阿瑜你留在王府里,我做些准备,然后去往咱们各县城附近的部落里。”
“这怎么行?”夏侯瑜立即拒绝,“万一他们对王兄不利如何是好?”
“阿瑜,你不要激动,你王兄虽然是弱不禁风了些,但是你得相信他身边的这些护卫啊。”沈羡之当然同意,有什么比夏侯瑾这个西南之主亲自去和他们交涉更合适?
这些蛮人还是挺注重面子的。
夏侯瑾这个西南之主屈尊降贵,拿着物资去和他们换皮毛和药材,这就是最大的诚意了。
这也是沈羡之和夏侯瑾刚才在饭桌上商量的结果。
他们城中想要发展起来,最缺少的便是人了,只有让蛮人们出山,拿着他们上好的皮毛和上好的药材,才能吸引各路的商号们入驻西南。
而这些商人的到来,他们吃穿住行,样样都是要花钱的。这些钱,不就是本地的老百姓们赚到么?
虽然蛮人们手里的药材和皮毛可能短时间里就会售罄,坚持不了多久,但是这段时间里,沈羡之有足够的自信发展其他的产业。
此处地大物博,还有高山草原,到时候和山里的蛮人们熟络起来,可以教他们高山牧羊牧马。
那时候的他们,不可能已经只满足山里吃饱喝足的日子了,接受了足够的新鲜事物,怎么可能轻易回归平静呢?
所以他们不但不可能全都返回山里,甚至会想办法赚钱。
夏侯瑾对于沈羡之说他弱不禁风,大抵是稍微有些意见的,所以当时侧目看了沈羡之一眼。
不过沈羡之并没有发现,而是继续和夏侯瑜说道:“你在西北战场上待了那么久,咱们大夏的骑兵却总是敌不过漠人,对吧?”
夏侯瑜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朝沈羡之。
却听沈羡之说道:“我翻看了这西南志,听说两百年前的西南之主沈曜,当时他帮咱们祖皇帝打江山的时候,骑兵所用的马匹都是咱们西南的矮脚马。”
夏侯瑜点头,有些惊讶她会去翻看这些东西,也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多半是弄马场。
“王府虽然是有这个权力,但是这矮脚马却不如漠人的红马高大,开战的时候对咱们只会更不利。”夏侯瑜觉得如果她想往这方面发展的话,几乎可以不用想了。
不料却听夏侯瑾接过话:“这矮脚马的确是不如那漠人的红马高大,如果真对战的话,不等开战这气势上就矮了一截。但是前提这是在平原上作战,如果在山地,漠人的红马却远远不如西南的矮脚马。”
西南的矮脚马吃得少,耐力好,冲着这一点,养着就划算。
而且山地开战,矮脚马的身高刚好完美地避开了山里树荫,地上的灌木对它又造不成任何威胁,不管是进攻还是后撤,都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可漠人的红马,不但是马儿要受于树枝困扰,就是马背上的人,视线也会被树枝挡去大半。
夏侯瑜听到这话,心头咚咚直跳,王兄这意思是在为以后和狗皇帝开战做准备么?
但这个念头才从他的心里蹦起来,就听沈羡之说道:“不错,恰好我们西南多山道,大多梯田都在山上,人工运输的话必然是不划算的,所以这矮脚马就是最好的选择了。”不单是运输工具,也是绝佳的交通工具,那漠人的红马去不了的地方,它们也能去。
但是矮脚马的野马群几乎都是在高山草原上,数量也不算多,所以打算先管蛮人手里大量收购矮脚马。
夏侯瑜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失望,原来只是原来驮运东西啊。
他还以为……
不过垂眸看了看自己这腿,如今自己都这副样子了,王兄和王嫂肯定不会往那一步想。
王兄这副身子骨,难道还能指望王嫂上战场么?
因此也就不再多想了。
就在他颓废之际,忽然听到夏侯瑾吩咐道:“我这一次出去,浔州这边,你多帮你王嫂一些。”
夏侯瑜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又忍不住悲观地想,就自己现在这腿,能帮得上什么?
但是他大概不晓得有物尽其用这个词。
他回房不到办过时辰以后,就有人来请,说瑾王妃找。
原来是沈羡之决定提前开始筑建城墙的日子,所以将夏侯瑜请来,“你是战场上打了上百场战役的将军,我想着城墙防卫的事情,没有谁比你更擅长了。”
说着,将一张图纸递给夏侯瑜,“这是我结合大家的意见整理出来的草图。”
夏侯瑜有些激动地打开,看起来其实和其他图纸没有什么区别,但看到里面标注的那些楼梯和窗口,甚是不解,“这些是?”
就听沈羡之解释道:“如果可以的话,千万年盛世最好,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尽量攻防兼备。”
传统的城墙,几乎都只具备了一个防御能力。
但是沈羡之觉得这样,这样太被动了。
“所以你这些是机关?”画得是不是太潦草了些?平时看起来是城墙,开战的时候可以打开,直接对城外的攻其不备,的确是有想法,可问题是,夏侯瑜表示自己做不出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筑墙包砖建造城楼,不是什么问题。但里面要弄这么多,他能力有限。
但沈羡之却丢下话,“遇到问题不要退缩,努力克服,咱们鲁班组的师傅们对于榫卯结构就十分擅长,你可以找他们帮忙,大家一起商量,脑子那么多个,总能想出办法的。”
然后就走了。
听说是去找砖厂的陈掌柜。
毕竟这城墙筑建是不打算用夯土,不是看不起夯土,事实上不少城池的城墙都是夯土所筑造的,但这要看夯土的材质,这里的根本就不合适,所以打算开山石筑建,内外包小青砖。
因此小青砖当然是在陈掌柜家订制,至于这山石,还是得找石匠们。
所以出门的时候,王府这没大门的墙边,又贴了招聘石匠的广告。
可惜了,炸药这东西大夏还没有,现在开采石头还是用这最原始的办法,用大火烧烤后,再往上泼冷水,然后以这热胀冷缩的原理,山石自己脱落。
所以这就意味着,这逐渐城墙是一年半载都完成不了的大工程。
毕竟建造城墙的石头来源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关键还危险,下面泼水,怕被砸到,上面泼水,还是怕运气不好跟着山石一起落下。
有那么一瞬间,沈羡之想要弄炸药,原材料不是什么问题,烟花爆竹都有了,就差那么一点步骤。
但是一想到这炸药的威力,怕往后自己控制不住,会的人越来越多,然后被运用到战争上面,这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因此还是先作罢了。
这东西要弄,最起码也得自己把日月神教建起来了再说吧?现在要啥没啥,要人没人。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沈羡之来得也是十分巧,那陈掌柜刚从砖窑里回来,灰头土脸的。
原是陈夫人乡下娘家的人听说如今陈家的砖厂重新开窑了,也都闻讯赶紧来,想在砖厂上找个活儿,赚几个钱,好叫今年能吃顿好的。
既然是陈夫人娘家来人,陈掌柜自然是要回来招待的,但都是自家人,也没忙着去洗漱,这会儿正和几个大舅兄说起烧砖的事情,忽听得陈夫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当家的,王妃来了。”
陈掌柜一听,连忙起身同几个舅兄歉意道:“几位兄长稍等。”然后便要出去。
却被他大舅兄一把拽住,“你怎能这样就去见王妃?”不是县老爷说的仪态不整么?会被治罪的。
但是陈掌柜却是误会了,以为他们也想见王妃,于是当即笑道:“那行,咱们一起去。”
大舅兄急了,“妹婿,我是说你不换一身衣裳么?”
陈掌柜心说哪里用得着换?王妃还亲自去过砖窑里呢。
但是还没容他和几个舅兄解释,就听着脚步声朝这边来。
原来是陈夫人直接将沈羡之领进来了。
沈羡之虽也是穿得朴素,但那骨子里的贵气却不是寻常老百姓家的姑娘能养出来的,因此几个舅兄见到她,吓得连忙齐刷刷地站起来,竟然要跪下磕头。
不过被沈羡之快一步拦住了,“不兴这些虚礼。”一面扬起嘴角,“不必客气,大家坐。”然后自己也坐下身来,同陈掌柜说道:“瑜王回来了,不日就开始修筑城墙,须得大批小青砖,你看着能不能再雇些人,把其他几个空闲的砖窑都烧起来。”
这是好事情,陈掌柜一万个愿意的,当即笑着朝沈羡之介绍自己这几个舅兄。
不想一回头发现他们还一个个局促不安地站着。有些焦急,“王妃叫你们坐就坐。”
那几个舅兄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一下,见沈羡之也示意他们坐下,这才不安地坐下来。
但是总觉得这会儿的板凳硌屁股了,一个个身体僵硬不已。
陈夫人进来倒水,看到这一幕哭笑不得,“王妃莫要介意,我这几个兄弟一辈子在乡下,没见过世面。”
“不妨事。”沈羡之接过水,朝她点头谢了一下,示意陈掌柜继续说。
陈掌柜这才指着自己的几个舅兄说道:“他们原本住在台山坞里,那边几乎没什么耕地,到处是山石,所以从前这台山坞的祖祖辈辈都是靠着开采石头过日子的,不过……”他本来是想告诉沈羡之,这几个舅兄虽然原本是石匠,但是他们烧砖的手艺是很好的。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羡之一脸惊喜的地打断,“那别叫他们去烧砖了,这建造城墙,我觉得还是开山石牢固些。”然后转头朝陈掌柜的几个舅兄问,“你们整个台山坞,都做这一行的?”
陈夫人的大哥见几个弟弟不敢开口,只得起身紧张地点着头。
“那好得很。”沈羡之确认后,高兴地朝陈掌柜笑道:“我今天来你这里,是来对了。”解了自己的一个大烦恼呢。
陈掌柜听着她的话,也十分高兴。既然舅兄们能做老本行,那再好不过,而且又在家门口,家里老小都能照顾着。
但是他这几个舅兄太老实,三棍子只能打出一个闷屁,可把陈掌柜急死了。
又怕台山坞里别的人做了这管事,那舅兄们就白白丢了这名利双赚的好运气。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便朝沈羡之说道:“王妃,您看这样行不,我替您亲自去台山坞走一趟,将这愿意开山石的百姓都统计出来?”实则他是想去找本家的一个远房侄儿,叫做陈河,那孩子机灵呢。
既然舅兄们不机灵,那自己就只能把这美差交给本家人了。
沈羡之不傻,当然看出了陈掌柜的心思,也没揭穿。毕竟他来承头,由他找来的管事,往后和他配合起来,自己也能省事。
便点头答应了。
她这一走,陈掌柜就急得直跺脚,“我的好哥哥们,这样泼天的富贵怎么就不要呢?可要把我给急死了。”
他大舅兄一脸尴尬:“我们,我们就是有些紧张。”怕说错话。
陈掌柜见此,也不好责备他们,叹了口气,也不打算换衣裳了,连忙招呼着他们,“快,咱们马上去台山坞,你们台山坞要发达了。”
那修建城墙王妃不打算夯土,那得多少石头啊?够台山坞的老百姓们吃几年了。
更何况以后这城墙修建好了,还能赚个名头呢。
别人问起,这城墙的砖头都是他们台山坞的人一块一块从山里搬来的,多有面子啊!
于是直接吆喝着自己这几个舅兄连夜赶到台山坞,将自己本家的侄儿陈河喊来,与他说了个清楚。
召集了全村的人,陈掌柜自己提笔,陈河给他念名字,歪歪斜斜地将大家的名字写好,只是写着写着,陈掌柜就觉得不对劲,“你们这台山坞怎么这么多劳动力?”然后怀疑地看着陈河:“你别是把那些毛头孩子都写进来了吧?”
陈河呵呵一笑,“那必须得写啊,这些小子们一顿吃几大碗,该挣钱了。”
陈掌柜有些担心,他听说王府培训伐木工的时候,就有年纪限制的,所以劝着他,“还是算了吧,写壮力们就好了。”
但是陈河不愿意,他没法只能先这样。
然后赶紧又领着陈河折身回城里去,将名单递给沈羡之过目。
本意是打算顺便给沈羡之举荐这陈河做总管的。
只是沈羡之看到了那一大串名单,就半信半疑地问道:“年纪最大的多少?年纪最小的又是多少?”他们台山坞这么多劳动壮力?
听到她这话,陈掌柜心里就晓得坏事儿了。
果不其然,沈羡之甚至都没等他们俩回话,将名单递给他们,“重新弄一份,我只要十八岁以上六十岁以下。”
陈掌柜拿着名单,带着陈河从王府里出来,觉得这头有些晕乎乎的。他本意想扶持一下本家这陈河,本来看他也聪明。
哪里晓得聪明过头了。
这下可好,只怕在王妃眼里,已经留了不好的印象。
偏这时候还听陈河在他耳边抱怨道:“这王妃真是吃山珍海味,不知我们老百姓的苦,这十三四岁的小子们怎么了?他们不吃饭么?还有这些六十多数的,力气大着呢!”
陈掌柜听到这话,一时间气得指着他,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不管了。
直径回了砖窑去。
然这陈河也气呼呼地拿着名单回了台山坞,将村里的人都召集起来,然后朝大家信口开河:“那王妃娘娘说,要不了这么多人,我手里现在就三十个名额,你们要是愿意干的,就来我这里报名。不过我可先说了,名额就这么几个人,大家乡里乡亲的,哪个我都不好拒绝,所以嘛。”
说到这里,朝着众人搓了搓手。
意思在明显不过了,得要报名费。
不巧的是,沈羡之因本来想偷懒,指望陈掌柜把这事儿连带着办妥了,没想到却找来了这么一个偷奸耍滑不好靠谱的。
所以当时便去同夏侯瑜道:“那台山坞都是开采石头的,听说满山遍地大大小小好几个采石场,有大路去往他们村里,不如阿瑜亲自去一趟?我觉得陈掌柜帮忙找的那人不靠谱。”
夏侯瑜本来在鲁班组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听到这话,自然是愿意亲自跑一趟的,毕竟这建造城墙的材料,是重中之重。
于是当下便喊人驾了车,往台山坞去。
他晚那陈河回台山坞也没多久,更何况他这是驾车去的。
所以这陈河在管村民们要报名费的时候,夏侯瑜就到了。
他是军中出来的,看到这陈河如此行为,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打了十个板子。
那陈河刚拿到两份报名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两个王府护卫抓着打板子。
这一顿打下去,也懵了。
等着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听着夏侯瑜那边再与村民们商议这开采石头的事宜。
村民们也才晓得这陈河根本没当什么管事,石头开采的事情瑜王要亲自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