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20章
1 年前


所以昨天沈羡之要他们写信回去,让部落拿药材和皮毛来赎人,一点都不含糊。
因为这些东西堆积如山,放着也是放着。
可眼前沈羡之给他们瞧的这些东西,不单是他们的部落里没有,别的部落也没有,如果他们能有许多这些东西,那往后在别的部落面前,多有面子啊!
而沈羡之听到阿布的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咱们这一次是交朋友,相互送礼物,但是以后你想拿皮毛和药材来换这些东西,就得叫交易。”
“交易?”阿布半知半解,也不晓得到底明不明白这‘交易’是什么意思。
这让沈羡之忍不住问,“难道你们跟别的寨子和部落之间,就没有相互看上彼此的东西,然后用同等价值的物品去交换么?”
阿布等人摇着头,豪气万丈地说道:“我们看上什么就去抢!”
额……沈羡之觉得自己昨天下午给他们的普法课是白上了。决定放弃,改换个方式,一面笑眯眯地朝阿布等人说道:“那我现在很明确地告诉你们,以后我这里的东西,你们看上了,可以拿着皮毛和药材来和我换,但是如果你们要抢的话,这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捡起桌上的斧头柄,一把给捏成了木屑碎末。
阿布等人见此,一个个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决定往后在下山来看上了什么,一定要带上皮毛和药材,不然这斧头柄就是他们的下场。
太恐怖了。
沈羡之看到震慑效果,十分满意。
不想片刻武大同过来,到处翻找,一会儿桌上,一会儿桌下,但是始终找不着,所以朝沈羡之问:“王妃,您看到我今天刚修的斧头柄了么?”昨天下午拆旧房子的时候,墙根地下捡到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他给磨了一下,觉得还能用,今早便去弄了个柄。
屋子里关着的阿布等人觉得他们可能看到了,但是沈羡之已经果断回绝,“没看到。”
于是,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武大同找不到,只能想着等有空再重新去找合适的树干做一根。
回头和负责王府安全的玄月投诉,“玄月总管你也不要只看着王府外面,王府里你也好好盯着,咱们人多手杂,难免有那手脚不干净的,我今儿做好的斧头柄,都有人偷。”
玄月虚心接受,回头还跟准备去找姐妹们的沈羡之说,“王妃您说咱们这王府里的人怎么回事,居然出小偷了,您说这要偷就去王妃的房间啊,金银财宝银票数之不尽,干嘛偷一个斧头柄。”
走在前面的沈羡之听到这话,脚步不由得一顿,“武总管找你投诉了?”
“王妃如何知晓?”玄月疑惑。
“我早上吓唬阿布他们,不小心给捏碎了,你重新做一个一样的给他送去,就说掉沟里了,你重新又修了一遍。”这样就算和从前武大同那个不一样,也不要紧。
这一次是换作玄月吃惊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那王妃好歹告诉属下尺寸,又是什么材料?”
沈羡之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就大概这么长,这样粗,什么材质我不知道,你现在可以去那里找木屑确认。”
玄月只能去照办,至于沈羡之说的这样长,那样粗,他最后找到当时有幸看到这斧头柄消失的阿布等人,在他们的回忆之下,终于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交给了武大同。
武大同拿到斧头柄,心满意足,“玄月总管办事真效率,是哪个偷走的,这样要不要罚月钱?”
“不是被人偷走的,我在关押阿布他们的房间附近那小沟里捡到的。”玄月睁着眼眼见说瞎话,明明是他花了一个时辰做出来的。
武大同信以为真,但是也感慨玄月的办事效率高,还给大家宣传。
以至于半个时辰不到,厨房那边一个捡菜老妈子的钥匙丢了,也来找玄月。
这些,沈羡之当然不知道,她这会儿正将几个姐妹喊来,四人围在桌子旁。
“所以,我是这样想的,如果阿布他们清澜答部落开始和我们做交易,那往后可能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部落下山来跟咱们换东西,仅仅靠着府里这点物资肯定是不行,所以还得看萧姑姑那边。”
沈芸之听了若有所思,“如果能保证他们不是空手下山,而是带着皮毛和药材来和我们换其他的物品,那么萧姑姑安排人过来开店,的确是稳赚不赔的。”
沈梨之和沈灵之也表示赞同,“赚钱是肯定赚钱,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如果不带皮毛下山交易,反而还联手抢咱们的东西怎么办?”
这个问题,也是沈羡之最担忧的问题,“所以,我想着在未来两个月里,就开始修筑城墙。”到时候进来的蛮人如果真敢抢劫,自己就瓮中捉鳖。
沈芸之想了想,似乎也不是不可以,所以便朝沈灵之和沈芸之看过去,“我同意二妹的意思,你们呢?”
等于沈羡之要提前让莫家的店铺开到此处,现在有了两票。
沈梨之和沈灵之自然是点头同意的。
然后就这样决定好,由着沈芸之来代笔给萧姑姑写信。
而沈羡之刚到前院,就正好听说清澜答部落来赎人了,听说果然皮毛和药材,就用了八匹马和十二头野牛。
这会儿就在王府大门口。
沈羡之听罢,连忙领着玄月前去清点物质。
来赎人的是个四十出头的胖墩,自称是清澜答部落的长老,叫做晖谭,手里握着长缨枪,显然是从这城里抢去的,如今雕像一般站在大门口,一脸严肃。
见到沈羡之以后,很是痛快就让沈羡之点货,但要先见到阿布他没事。
很快阿布跟着几个族人就一起出来了,看到他很是高兴,身上也没有伤,压根就没有一点做俘虏的样子。“阿叔!怎么是你来,我以为阿爸会亲自来呢。”
晖谭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些,然后防备地用他们的蛮人话和阿布交谈。
没想都阿布用蹩脚的汉话说道:“阿叔,王妃娘娘是天神下凡,她能听懂我们的话,您说什么她都知道,不用这样防备的。”
晖谭闻言,防备地看了看沈羡之一眼,“你听得懂?”用的,正是蛮人话。
沈羡之颔首,然后一拍手掌,只见王府里抬了四口箱子出来。
在晖谭不解的表情下,她让人将箱子一一打开,里面头面首饰,绫罗绸缎,甚至还有些精致点心,看得晖谭舍不得移开眼睛。
“王妃娘娘这是做什么?”他所想用那同样不流畅的汉话问。
不等沈羡之开口,阿布就高兴地抢道:“是王妃娘娘送给咱们的礼物,说咱们送他们这些皮毛和药材,这是礼尚往来,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如此。”不过那样好像用他们的话说,第二次再做这样的事情,是叫做交易了。
晖谭闻言,看朝沈羡之,像她求证,见她果然点头,脸色方变得好看许多,“那就谢谢王妃。”
双方便开始一手交人,一手交皮毛药材。
临走的时候,沈羡之还单独给阿布一个小盒子里,里面是些胭脂水粉,“你阿妈听说也是我们浔州人,这些送给她,当做是我这个娘家人送给她的礼物。”这些东西,是不值钱,但是在浔州城和整个西南,都不好找到这么像样的一套了。
这礼物送出去,这话说出口,那清澜答部落和浔州,和这瑾瑜王府,就脱不了干系了。
那晖谭并未拒绝,似乎也不反对和他们这样来往。
待他们出城,沈羡之让人去通知昨天帮忙绑蛮人的老百姓们请来,就将这没搬进王府大门的药材和皮毛与大家平分了。
昨日大家跟着帮忙,虽然沈羡之也表示会有奖赏,但是绝对没有想到,能拿到这样好的一块皮毛。
这等冬天了,可以给孩子做个袄子呢。
余下的,沈羡之才叫人抬入府中,入了库房,上了账。
白莲心又来亲自汇报工作,今天的效果也显著。因听说今天蛮人果然来赎人,便好奇地问沈羡之,“王妃怎么确定,他们能来赎人呢?”难道就不怕他没耍诈什么的?
沈羡之闻言,大概明白她的意思,当即笑着解释道:“人说不以貌取人,如今这话用在他们都身上,也是一个道理,不能因为他们是蛮人,便将他们归类于粗鄙蛮横阴险狡诈。”
然而在沈羡之看来,恰恰是他们这些山里的人,其实最为淳朴,大部份是没有任何心机算计,而且重诚信。
反而是那些看起来衣冠楚楚的人群,反而是一个个道貌岸然。“如今他们就在城外的西山里,其实也可以算是我们大夏的子民,所以往后只怕是要常来往的,因此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和他们恶交。”
又与白莲心说道:“还要感谢你拿来的那些东西,不然这一天的短时间里,我实在是凑不出像样的回礼。”
白莲心闻言,只觉得自己昨天将东西上缴果然是对的。
也明白沈羡之今日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西南的长远发展来打算的,心里忍不住对她又崇拜了几分,倘若是自己的话,哪里会想得这么远?
这时候只听沈羡之说道:“这城里的老百姓,劝他们开垦的效果显著,你再去两天,然后回来,我找些人,你好好教他们,过几日让他们去乡下或是各县城,把这宣传工作做好。”
争取今年的冬天,大家都不短缺蔬菜。
白莲心听罢,自然是高兴,晚上回去忍不住和鲁嬷嬷说。
自己这大概也要做小总管了。
可怜鲁嬷嬷喂了一天的猪,正好还遇着发情的母猪和种猪,她也不懂,因一帮老太婆都说她是京城来的,懂得多见识广,然后她被迫上岗。
也不晓得这几个月后能不能有小猪仔,倘若没有的话,今天她就白忙活了。
眼下也没精神了,倒头就想睡。
翌日一早,沈羡之刚起来,就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影,惊了一下连忙爬起来,“几时回来的?大早上坐在这里不吱声,怪渗人的。”
她说着,飞快地捡外衣披上,跑到新桌子前面来桌下,也没忙着梳洗,就问:“怎样?”问的,自然是夏侯瑾这几天出去的成果。
但是夏侯瑾明显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问这王府和浔州城里的变化,“效果甚好,我给你的那些钱,没打水漂。”
“谁问你这个了,我是问这十几个县城边上的蛮人们,好不好相处?”沈羡之当然有数,钱到自己的手里了怎么会打水漂呢。
肯定都给他花在刀刃上。
“时间太紧凑,只去了一个小寨子。”还是因那地方县令和寨子里有些来往。
大部落还没联系到。
“也没谁催你们啊?”哪里时间紧了?沈羡之很怀疑,只怕是那夏侯瑜不放心自己在这浔州城,所以催着夏侯瑾回来的。
这样一想,便问道:“你那兄弟,是不是看不起女人?”
“没有的事。”夏侯瑾一口回绝,当然不可能跟她说实话。
毕竟从第二天,夏侯瑜就一直叨念。
不过现在一直对沈羡之十分怀疑的夏侯瑜,已经呆在了他的轮椅上。
这短短几天里,沈羡之当然没有办法将整个王府翻新一遍,不过最起码普通的家具都已经齐全了,而且他们来时,地势不错的地方,树木都已经被人砍伐干净了,连灌木丛都铲得干干净净的,一个个草木土灰冒着烟熏,一块块梯田已经初步成形了。
河边的田里,也满是正在修田坎的老百姓们。
这和他们出城的时候简直是两个截然相反的画面。
回来所看到的这一幕,如果不是已经是夏季了,会让人误以为这是春耕农忙时,所以山里田间,到处是老百姓忙碌的身影。
但这还不算是最让他惊讶的,最让他惊讶的是进了城后,街上居然有人在摆摊卖东西,竟然有货郎,而且还不是本地人。
原本已经开始关闭的店铺,也开设起来,零零散散摆着些商品。
他就很好奇,沈羡之怎么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劝说老百姓们出城开荒种地,而且还有不少伐木工,一队一队的很像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
可他们明明是普通老百姓,而且配合也十分完美。一样的人数,却硬是将这伐木的工程量增大了一倍,而他们还没有从前那样累。
他当时忍不住叫人停下马车打听,对方却慌里慌张摸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写着结业证几个字,还盖着王府大红章子,“王爷,我们都是有证的。”不是偷偷来砍伐树木。
他们是经过王府正规培训,拿到结业证的队伍。
当时不只是夏侯瑜本人,就是夏侯瑾也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想起破军说的,王妃担心伐木工们急功近利,发生意外,所以上工之前,得学习什么安全知识。
而眼下,夏侯瑜又从琢玉这话唠里得知,王府现在全方面生产王妃一手抓。
工业上面,现在暂时只有陈家的老砖厂和铁匠铺里,但是却因为王妃给出的大量订单,所以雇用了不少工人,使得数百户人家现在已经有收入了。
不但如此,还有畜牧,养鸡喂鸭,王妃还另外在城里找了一处空闲的房屋改成了养鸡场,每天上百枚鸡蛋送过去,听王妃说,那是可以孵出小鸡的鸡蛋。
那里,也雇佣了不少妇人。
至于猪几乎都还养在王府里,到了那喂猪的时间,小半个王府都能听到整整齐齐的猪叫声。
但是却没有人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因这猪叫声,使得大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对了,王妃好像联系了管着莫家的萧娘子,要把店铺都开过来。还有我们这顺风队伍里也来了信,因为我们的队伍最近大量在外采买五品,所以他们已经打算来我们浔州城先开几家杂货铺子,对了,货郎们已经先来了,瑜王您回来的时候,也应该看到了吧?”
夏侯瑜的确是看到了,才会觉得匪夷所思。
照着这样发展下去,等几个月以后,这浔州城该得多热闹啊?
又想起大家说蛮人的事情,才问道:“王妃会武功?”听人说,她一人就将几十个蛮人都抓住了?
有这本事的人,还是男人,而且他只在战场上看到!
当然他也是其中之一。
琢玉闻言,反而一脸惊讶,“咦,难道我们瑾王没同瑜王您说么?”琢玉很怀疑,当初瑾王在没见过王妃的情况下,接受了王妃,只怕就是看中了人家会武功。
但是这话他肯定不敢跟王妃说,毕竟自己也还没有实质的证据。
而夏侯瑜听到琢玉的话,也确定了沈羡之会武功的事实,“怎样?”
“属下不才,不是王妃的对手。”他们这些人里,玄月武功最好,所以这不,王妃只把玄月留在身边,其他人大抵是太菜,她没看上。
琢玉忍不住这样想。
不想着一抬头,就见着沈羡之和夏侯瑾并肩来了,连忙笑呵呵地上去行礼。
夏侯瑾问了他一句话,便给打发下去了,只过来推着夏侯瑾,然后沈羡之一起到了厅中用早饭。
饭桌上,夏侯瑜一直想要开口跟沈羡之说一声谢谢,不管她到底是抱着什么居心做这一切,但是浔州的确得了大变化,老百姓们过得越来越有希望了。
可是,王兄和沈羡之要不是在吃东西,要么就是两人相互说话,他好几次张着口都没能插上话。
让他有些气恼,心想往后再也不通他们夫妻二人一同用膳了。
好不容易挨过了这早饭,待漱了口,沈羡之才问他,“方才我与王爷说了那么多,阿瑜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羡之也学着夏侯瑾一起叫他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