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19章
欣
1 年前
欣
1 年前
但是不确定这浔州城里是不是本来就有监视俞王的细作。
现在何德顺虽然是残了腿,被自己安排在王府里洗碗,但是王府没有城墙,人口本又多,那些细作扮作老百姓的样子蹿进去一两个跟何德顺搭上线,是很难发现的。
平常就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但是现在她绑了蛮人。
因此必须保证这批蛮人的安全,若是真在自己手里出了人命,不但换不了半张皮毛,只怕还会就此引发蛮人与浔州之间的矛盾。
玄月听到她的话,兹以为王妃考虑得当,因此主动请缨,“王妃且放心,何德顺那边属下会盯紧一些,至于这些蛮人,属下会叮嘱护卫们严加看守,绝对不会让他们出半点差错。”
本来一开始沈羡之没有直接杀了何德顺,一来他头上还顶着王府长史的头衔,二来她也想用何德顺做诱饵,把这西南隐藏的所有细作都给钓出来。
如今蛮人在手,那些隐藏的细作没准忍不住,会来找何德顺。
听到玄月的话,点了点头,“如此,这几日就先辛苦你了。”
话是如此,但沈羡之还是决定双管齐下,这两日自己不出王府了,就盯着这些蛮人跟何德顺。
到这个时候,她就感觉到人不够用啊。
尤其是自己,连个心腹都没有。
虽然夏侯瑾留下的这些人也算是可靠,但她还是想拥有自己的心腹啊!迫切地想!
回到王府里,武大同已经将这些蛮人给关在了还空闲着的牛栏里。
沈羡之觉得这样有些不妥当,跟武大同说道:“对他们客气点,都是银子呢,还是关到咱们的房子里去吧。”
武大同看了看那四面漏风的房屋,“王妃,那还不如牛圈呢!”这牛圈最起码是这两天新建的。
遮风挡雨又牢固。
“我知道,但咱们主要是态度问题,得让他们知道,咱们也是十分尊重他们的。”如果朝廷支持与蛮人开战,沈羡之当然用不着这样麻烦。
可问题是,朝廷不支持啊!从来没有把这些蛮人们放在眼里,整个朝廷的目光都盯着西北的漠人。
所以真打起来,西南拿什么去打?
蛮人们人口不少,数十个部落加起来,一个个又强健,西南这些瘦骨嶙峋的老百姓怎么和他们打嘛?
武大同听到她这话,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然后又把他们带到了了破烂得不如牛圈的房屋里。
还喊了会蛮话的属下跟他们解释。
顺便审问一下。
但是哪里晓得蛮人们的关注点不在审问之上,反而时不时地指着那些打造家具的木匠们问,“他们那个怎么做的?可以学么?”
或者又问,送来的牢饭怎么做的?一样的粮食他们抢回去了,做出来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味道?
沈羡之在一旁看着,嘴角随着他们问的这些常识不断地抽搐起来。
后来才听武大同解释道:“这蛮人从前一直都在山里,二十多年前听说大山里发生了地龙翻身,他们住的好些地方都被大水淹没了,才朝着这外面迁移的。”
而二十多年前,这西南就已经走下坡路了。
随着铁矿被开采完了,大官们把自己养肥也纷纷回京城去了。
此处正是无人管辖,他们就借机开始下山抢夺。
然后胆子越来越大,越往这西南中心来。
有的甚至就将寨子建造在了大夏地境的山里。
县城里倒是有县老爷,但是基本都是些混日子的人,要不就是被流放到此处,对朝廷心灰意冷的,管了几次没得办法,就懒得在管。
毕竟他们也不杀人,抢了东西就跑进山里,一个个跟猴子一样动作敏捷,上树爬山,样样在行。
衙役们也追不上。
后来夏侯瑜倒是来做了这西南之主,可当时他年幼。
等打得过的时候,又去了西北的战场,这里仍旧是无主之地。
如此,老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难,蛮人们下山,哪里还能看得到他们的生产工作?因此自然也就不懂得木工等等。
沈羡之根本不知道这些,此前还以为就是山里的少数民族。
但是现在听武大同说来,是少数民族没得跑,但一直都在山里过着原始生活,生产水平低下。
因此这心里不免是打起了别的主意来。
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情,而且蛮人的数量极其可能远超过西南老百姓的数量,所以她不敢做决定,还要等夏侯瑾回来再商量。
而这审问的两个时辰,还带着给他们解惑,总算将这封赎人的信写好了。
也不用亲自送到山里,放到山脚下就可以了。
蛮人们没见着同伴回去,自然是能看到信的。
经过这两个时辰的交流,大家也熟络起来,这些蛮人就是这浔州城外西山里才迁移到此的,部落叫作清澜答部落,在他们的文化里,这是代表着天命之子的意思。
一直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那个年轻人,是部落首领的儿子阿布。
这次下山来浔州抢劫,他刚过完成人礼,因为他的阿妈是他阿爸从山下抢回去的西南老百姓。
所以他也想下山抢一个媳妇。
至于进城抢劫这个问题在他们看来,不能说是犯法。
山里的部落一直都这样生存的,只是他们这二十多年来迁移到了这大山外围,将原来部落间的相互抢劫换成了山下的老百姓。
这让沈羡之有种想要给他们普法的冲动,想着反正也要盯着他们,于是干脆搬了新打出来的椅子坐在这破房子外面,给他们讲道理。
这些蛮人的话,有些像是当初她在西南乡下工作时,听到的苗话有五六分相似。
当时因为村里的老太太老头较多,大部份又都不太会说普通话,所以她硬着头皮学了一点。
然后现在就凭着这一点点苗话,和对方交流起来。
她说不来的词汇又改成汉话,恰好阿布他们也会些不流畅的汉话,然后就以这样诡异的场面开始交流。
白莲心今日大满贯,因为街上这一场蛮人被王妃一人拿下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加上这些年沈羡之的努力。
一下给大家灌足了信心,所以后来不等她开口,大家就主动表示明日开始,就刨土种地。
她活了这十几年,第一次觉得日子这样充实。
也不觉得累了,回来正好看到沈羡之和蛮人们聊天,一会儿说汉话,一会儿说些听不懂的话,便好奇地问旁边的人。
听得王妃也会些蛮话,对沈羡之就越发敬佩了。
这会儿虽然已经是斜阳落西山,但是看到漫天的霞光都落在沈羡之的身上,有些担心她被晒黑了,连忙跑回自己的院子里去,将自己那精巧的绣伞拿来给沈羡之撑着。
正和阿布他们聊得津津有味的沈羡之忽然发现头上的霞光被挡住,抬头一看,居然有一把伞。
最重要的是,给她撑伞的居然是白莲心,她下意识就觉得这姑娘又要干什么不安分的事情了?于是连忙起身,有些防备地看着她:“你干嘛?”
“奴婢只是想给王妃您撑伞。”她声音温柔,怯生生地说着。
“我不怕晒,你今日也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明日继续加油!”沈羡之挥挥手,示意她回去。
不过好奇怪,她居然在自己面前自称奴婢?之前不是妹妹么?
而白莲心听到这话,心中备受感动,离去之时,还朝沈羡之道谢,“今日王妃的救命之恩,莲心不会忘记的。”
“不用挂记,你也是这王府的人,我是王府的主母,有任务负责你的安危。”沈羡之巴不得她快走,别打扰自己跟这些天真的清澜答部落的蛮人。
他们的话太好套了,一个个挺健谈的。
白莲心依依不舍地走了,但是一个时辰后,敢在吃晚饭前来了。
给沈羡之带来了一碗汤,“王妃,这是奴婢亲自炖的鸽子汤,您补一补身体。”
“哪里来的鸽子?”听说,上次她给夏侯瑾送去的,也是鸽子汤来着。
白莲心见她感兴趣,连忙一一道来,“当初本来想养着给瑾王爷报这边的消息,可惜它们飞走就不会回来,我索性就也全都养起来了。”
还悄悄告诉沈羡之,“这里我放了好些名贵药材,最是大补,王妃快趁热喝了吧?”
“你屋子里有多少好东西?”她早就发现了,这西南日子艰难,连夏侯瑜都过得跟要饭的一样,唯独这白莲心的生活水平好些一直都保持不变,要什么有什么?
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
她不会有什么空间啥的吧?
自己前世也看了不少网文小说,那些个女主女配的,带系统带空间。
她现在很怀疑白莲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但是,她总不能明目张胆地去问白莲心,‘啊喂!姐妹,你是穿越的还是重生的?自带空间还是系统?里面到底存放了多少物资’吧?
于是心里打定主意,还是想办法先试探试探。
而白莲心因她问,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是多少。”她就是听说这里是边陲之地,要什么都没有,所以借自己当时在王府管着不少内务的便宜,给自己准备了一些东西。
当下沈羡之问,也是老实地一一回了。
沈羡之听罢,有些半信半疑。一面开口说道:“那你那些什么绫罗绸缎,你给我拿一些,可好?我可以给你银两。”心里也忍不住感慨,都快自己太自信了,觉得大家把这西南传得太夸张,怎么可能有这样穷苦的地方嘛?
所以很多不必要的物资,她以为本地能买到,所以就没有存储。
就比如这些女人家喜欢的绫罗绸缎或是胭脂水粉什么的,就算姐妹那边,为了行李轻便些,也叫她们别带,当时还大言不惭地跟她们说,只要有钱,没有什么买不到的?
巧了,这西南有钱就是买不到。
早两年来还好,那时候这边还有些像样的店铺。
可现在,连棺材铺子都快关门了。
白莲心听到她的话,连忙拒绝:“这怎么使得?我的东西那也是用王府里的银子买的,王妃要拿就是。”怎么还要给自己银子呢?
“王府的银子买的?”所以她这从前在王府,还连吃带拿搞贪污?
白莲心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实话,此刻有些害怕地看着沈羡之,吞吞吐吐地小声回道:“奴婢其实,其实也没买多少。”
沈羡之见给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还真是跟那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怪惹人怜的,又想到她今天表现还不错,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紧张,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看你就算是一等的大丫头,每年那点月钱,也就买得起这碗鸡汤。”里的药材了。
所以白莲心如果真没有什么空间系统的,那她的东西肯定都是用王府的血汗钱买的。
“那,那奴婢全部上缴,王妃别赶奴婢走好不好?”这么多年了,她孤苦伶仃,总是盼着瑾王爷能看自己一眼,往后能有一个依靠,不用担心下本身漂泊无依,可是瑾王爷眼里没有自己,连自己危难之际,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反而是王妃,她将自己从那些蛮人的手中救了下来,甚至现在发现自己贪污的事实,也还这样温柔,没有对自己恶语相向。
她真该死,王妃这样好,她从前怎么误会王妃是那种恶毒的女人呢?
她不想离开,她不能保证往后还能不能遇到这样奋不顾身保护自己的人了。
“好啊。”沈羡之心里原本还琢磨,怎么从她手里漂亮地把东西都拿回来呢!白莲心那里的好些东西,现在可都有大用处呢。
没想到这白莲心现在这样上道,“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的宣传工作就做得很好,王府正是需要你这样的积极人才,往后好好干,做得好了,我给你涨月钱,升到总管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时候想要什么,拿自己的银子买,多有底气啊,咱们女人就该自强自立,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男人的身上。”
白莲心满脑子都只剩下沈羡之不赶自己走的信息,高兴得连连点头,然后立即回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不多时便找人给送到沈羡之那破烂的正院里。
等鲁嬷嬷喂猪回来,发现屋子里空荡荡的,吓得不轻,“姑娘,你的东西呢?”不会是被那该死的王妃给抢走了吧?
想到这里,心里没由来难过起来,抱着白莲心痛声大哭道:“姑娘,我苦命的姑娘啊!”
白莲心挣扎着,一面安慰着她:“嬷嬷,我没事。是我觉得现在全府上下的生活都艰苦,我不该一个人享受,所以便把东西送到王妃那里,王妃有大用处呢。”本来也是用王府的银子买的。
鲁嬷嬷听得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愉悦和满足。
被吓得就更严重了,连忙伸手朝白莲心额头上摸去,“姑娘,您是不是中暑,伤了脑壳?”
白莲心不高兴地一把拍开她的手,“嬷嬷,我真的没事,我今日也没中暑,我好着呢。”然后忍不住雀跃地把今日自己的劳动成果与鲁嬷嬷说。
鲁嬷嬷一听,心里高兴,“我就知道姑娘最是了不起的,看那女人还怎么刁难你。”
白莲心当然知道鲁嬷嬷嘴里的‘那女人’是谁了。若是以往肯定跟着一起骂,但是现在却一脸的不高兴,“嬷嬷,你以后不许再这样说王妃,今日我能有这般的成绩,都是因为她的缘故,更何况你不晓得,我今日在街上差点被那些蛮人抓住,是王妃救了我。”
然后与鲁嬷嬷细说起今日发生的一切。
鲁嬷嬷听完,心说王妃也没说错,姑娘也是王府的人,她保护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姑娘怎么就跟中了邪一样,还将东西都全部上缴了。
这往后还要如何过日子?她还想着晚上回来偷偷开小灶,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可现在,自己辛辛苦苦搭建起来的小灶火也没得用了。
而沈羡之这边得了白莲心上缴来的七八箱宝贝,高高兴兴地喊了琢玉来帮忙入库。
琢玉听到是白莲心的东西,惊得嘴巴能塞下一个大馒头,“她,也太能贪了吧?这要是个男人入了朝,绝对是个大贪官嘛,抄了他的家,富裕整个朝廷。”一面又感慨他们这出生入死,半年还挣不来白莲心的一头头面。
白莲心的这些东西,除了些布匹头面之外,还有不少补品。
沈羡之将一部分挑出来,让人给白莲心拿回去。
这白莲心如此上道,自己也不能太无情,万一她真有空间什么的,说不定见自己还主动给她送一部分回去,心里一感动,往后时常给自己小惊喜呢?
至于这些入了库的,取了些绫罗绸缎和头面首饰出来。
第二天拿去给阿布他们看,然后问他们:“喜不喜欢?”
当然是喜欢,阿布等人犹如捣蒜般点着头,眼睛在那些漂亮的绫罗绸缎上移不开眼。
其中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蛮人还兴奋地说道:“早些年最先来城里打劫的那些部落就有这些东西。”不过都好些年了,早就退了色,哪里比得过眼下这些漂亮。
只觉得那些金灿灿红彤彤的首饰,太迷眼了。
阿布也在想,如果能拿回去的话,不晓得寨子里的人多高兴呢!
然后她便听到沈羡之说道:“这些都是我送你们的礼物。这样一来,你们这一次就不算是被我们抓住,回去面子上也好看,至于部落里拿来赎你们的皮毛和草药,就算是我给你们这批物品的费用,咱们这一次算是交朋友,就当是相互送礼物,用我们汉话说是礼尚往来。”
阿布听了,心里高兴不已,立即脱口问道:“那以后我们还能跟王妃娘娘礼尚往来么?”他们部落里最不缺的就是皮毛和药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