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壮夫郎-第8章
无奈方唇彩
1 年前


袁柳臻说了一路,有些口干舌燥,但见陶傅时不时会露出笑容,他也不觉得累。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脚下,陶傅扶着袁柳臻到了袁柳臻院子中。
当陶傅看到被收拾干净整洁的院子时,不由得怀念起以前他和娘亲在这里生活的场景。
袁柳臻注意到陶傅进入院子后,眼神的变化,心里有些感叹,他便想着要是离开这里了,这院子还是还给陶傅吧,看起来陶傅对这处院子还是有感情的。
陶傅扶着袁柳臻进入房间,看到房间中的摆设,不由得笑道:“房间中的东西有些少,几年前上山的时候,我把一些东西带到山上,一些东西用不了,我便扔了,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可以直接跟我和蛮大叔说,我们去镇上带一些回来也方便。”
“没事,暂时还够用。”袁柳臻并不是特别执着享乐的人,有些东西凑合能用,他就觉得没必要去买新的,不过来这里这么长时间,他的确想去镇上看看,看看有什么东西,顺便想想赚钱的方法。
平时带着村里一群孩子玩或者上课,总需要一些吸引孩子的零嘴或是谁用功学习给些奖励,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
他不能这样一直消耗,还是得想办法赚钱才行。
“不过,阿傅要是七日后有时间,可以带我去镇上吗?”袁柳臻想了想询问陶傅。
陶傅想了一下最近的安排回答,“没问题,七日后,你可以去山上的草屋找我,只是你崴到的脚,到时候没事吧?”
“没事,以前崴到脚也是两三日就好了。”袁柳臻根据原身的恢复情况回答。
“那好,到时候你去找我,我直接带你去镇上,从山后去镇上很方便。”陶傅回答。
陶傅把背着袁柳臻东西的包袱放下,又把两条腊肉中的一条拿出来提在手上,对袁柳臻说:“我要把这条腊肉给蛮大叔送过去,先告辞了。”
“不再坐坐喝些水?”袁柳臻挽留道。
“不了。”陶傅回答:“我先走了。”
“好”袁柳臻应了一声,看着陶傅离开,不禁有些遗憾,陶傅看起来挺忙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等晚上得空了他去问一下蛮大叔好了。
下山路上,他就一直在回味野兔肉汤、烙饼、炸竹虫的味道,陶傅做饭那么好吃,要是有条件,能够每日吃到他做的饭该多好!
袁柳臻畅想一番就把那一大块有他两巴掌大的腊肉挂在房间中的铁钩上,把笔墨纸砚铺开,准备熟悉原身对于书法作画的功底。快一个月没动笔,他这两日必须得好好练习才行。
他刚把纸铺开,把墨研好,跟他一起上山的阿斑就飞了回来。
和陶傅吃饭之前,他还在想阿斑去什么地方了,平时吃饭这么积极今日怎么没过来,直到他看到阿斑带血的鸟喙,就知道阿斑在外面吃了不少东西。
他来这里快一个月,阿斑每天外出都要大半天时间,对这里已经比较熟悉,因此,阿斑有时候一整天或者好几天不见踪影,他也不会担心。
阿斑跟原身生活好几年,比一般鸟类聪明,自保能力不错,有时候还可以帮忙送信,是袁柳旬从别人那里花大价钱买来送原身的,原身很喜爱一直带着身旁。现在的他也很喜欢阿斑。只是阿斑来到这里后,不再像以前一样和他形影不离了。
毫不意外,阿斑进来后,一爪子伸进刚研好的墨水中,又跳到他铺好的纸张上,瞬间留了几个爪印,他一把抓住阿斑,去院子中打了一些井水,给阿斑把爪子清洗干净,又顺便给阿斑洗了个澡,阿斑不断挣扎,好像被强迫一般发出“真真……真真……”的声音,弄得他有些无语。
给阿斑洗好羽毛和爪子,他拖着崴伤的右脚回到房间给阿斑切了一块腊肉,切碎了喂给阿斑吃,他自己也切了一块腊肉,塞进口中,味道果然很不错。
喂饱阿斑,他继续练习写字画画,开始的时候有原身的记忆和绘画书法功底,他还不能发挥的很好,随着他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倒是写得还算有模有样。
*
另一边,陶傅带着腊肉去找蛮大叔的时候,蛮大叔正在和小蛮处理谷子,蛮大叔见陶傅带着腊肉进来,赶紧出门上前迎接。
许久不见陶傅,蛮大叔先是问候一番,邀请陶傅进屋坐着,给陶傅倒水喝。
陶傅边喝水边说最近一段时间的近况,蛮大叔听后有些怜惜道:“知道你这边银两紧缺,但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之前都跟你说过很多次,我这边还有些银钱。”
“没事,这次赚的银钱多一些,最近半月银钱催的不紧,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陶傅回答。
“行吧,总之,有事情随时找我就好。”面对陶傅的性格,蛮大叔也是无奈。
“我知道。”陶傅乖乖地回答,他跟蛮大叔聊了一会儿,把腊肉放下,就跟蛮大叔告别。
陶傅回到山上茅草屋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去,霞红的天空看起来异常漂亮。他把今日炸的竹虫拿出来摆在面前,看了许久就是没敢尝试,但一想到袁柳臻吃竹虫时津津有味的样子,又想到袁柳臻滔滔不绝说起竹虫的各种好处,他终于用筷子夹起了第一个竹虫,皱眉瞅了许久,闭上眼才一口吃进嘴里。心里那道障碍在他尝到竹虫的美味后瞬间烟消云散,味道果然如袁柳臻说的很不错。他又吃了几个,很快没有多少的竹虫就被他吃光。吃完炸竹虫他有些意犹未尽,便想着趁着天色还没黑,去今天遇到袁柳臻的竹林里看看,说不定还能找一些竹虫。
他到达竹林的时候,还没开始找竹虫,就发现了几棵竹子之间有被套住的野兔。他很吃惊地看着束缚着挣扎中变得奄奄一息的野兔身上新鲜藤条,想到今日在附近遇到的袁柳臻,想来这些藤条陷阱应该是袁柳臻布下的。
他把兔子从套着他的藤条中取下来,把藤条的套环恢复原状,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发现两只同样被藤条套住的野兔,他把那两只野兔也取下来,然后再竹林转了一会儿,顺利找了不少竹虫,挖了一些竹笋,他才带着野兔和竹虫、竹笋回到住的茅草屋。
他知道袁柳臻现在行动不方便,也不方便查看陷阱周围的猎物,便想着与其任由猎物不管,他可以先帮袁柳臻收着猎物,等他下山或者七日后袁柳臻上山的时候给袁柳臻。
想到这里,他开始处理起野兔,野兔皮毛他也很好的清理好。野兔处理好,腌制过后,做成腊兔肉,可以保存时间长一些,之前他打到多的猎物或者做腊肉去卖也会这么做。
处理好野兔,他才开始给自己做饭,他做了竹笋汤泡饼,又炸了一大盘炸竹虫,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后,他已经将炸竹虫纳入自己平日的吃食当中。
*
袁柳臻崴脚不方便随意做了一些晚饭,吃过后,拄着可以支撑身体的木棍就去找蛮大叔。
其实崴脚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矫情用木棍拄着或者让陶傅扶着他下山,他这样完全是不想伤势恶化,想脚上的伤尽快好。这个世界又没有二十一世纪的医疗条件,很多时候受伤都是要特别注意才行。
敲开蛮大叔院子大门,蛮大叔看到他拄着木棍跛脚走路的样子,很吃惊道:“臻臻,你怎么了?脚崴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没事,今日去后山崴到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袁柳臻边说边被蛮大叔带到房间中,让他坐下,又给他倒了茶水招待他。他看了看受伤的脚对蛮大叔说:“今日本来想上山打些猎物,没想到出了意外,崴了脚,幸好遇到阿傅,阿傅救了我,也是阿傅送我下山的。”
“阿傅过来时也没说这事,没事就好。”蛮大叔又问了一遍袁柳臻事情发展的经过,袁柳臻娓娓道来,蛮大叔听后有些后怕道:“山里雨后路滑,你对后山不熟悉,下次要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今日发生的事情,要是阿傅没在附近,可如何是好?太危险了。”
“我知道。”袁柳臻自己也心有余悸,知道要不是陶傅,他现在也不能在这里说话了,对于陶傅救命之恩,他是无以为报。
想到陶傅,便想知道陶傅为什么会独自一人住在山上,他思考了一会儿便询问蛮大叔:“今日阿傅救了我,我去过他在山上的住处,阿傅为什么独自一人住在山上,不在住村里?”
蛮大叔听后一阵叹息,想到以前发生在陶傅身上的事情,有些无奈,便向袁柳臻说起了前几年发生在陶傅身上的事情。


第14章
“阿傅会独自住在山上,一是因为要赚钱,采集草药,二是因为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事情,让阿傅觉得在村子里待不下去。”蛮大叔看向袁柳臻,陷入回忆当中,“阿傅爹叫陶晔,和村上一位叫樊丹的外来村民关系很好,在阿傅没出生的时候,两人一起外出从军,独自留下阿傅娘亲付叶儿。阿傅娘亲在村上算得上手艺人,一手刺绣活做的很好,攒下不少银两,也非常支持阿傅爹外出从军。只是阿傅爹和樊丹出去后不久,永阳国战乱,两年后,樊丹拖着一条断了的腿,带着阿傅爹的佩剑回到了村里,并且告诉阿傅娘亲阿傅爹已经战死沙场。”
袁柳臻从原身记忆中能够知道二十四年前,永阳国的确发生过战乱。
“阿傅娘亲听到阿傅爹战死沙场的消息伤心欲绝,悲痛难忍,一夜白头,一病不起。阿傅娘亲知道她不能抛下年幼的阿傅,只能忍下伤痛,每日以泪洗面照顾着阿傅,却不能在阿傅面前表现出来。”
“樊丹能够回到村上,完全是因为阿傅爹以命相护。因此,樊丹回村后对阿傅及阿傅娘亲照顾良多,半年后,樊丹为阿傅和刚出生女儿樊珠儿定了亲事。而阿傅娘亲自从知道阿傅爹去世后,身体每况愈下,担心自己恐怕时日无多,又怕阿傅终身大事受阻,便同意了阿傅和樊丹女儿樊珠儿的亲事。”
“那时候有樊丹在,樊珠儿的娘亲阿叶婆就算不同意女儿的亲事也不能说什么。樊珠儿从出生后,阿叶婆就以各种方式避免了阿傅和樊珠儿见面的机会。五年后,樊丹因病去世。阿叶婆想不承认樊丹定下樊珠儿与阿傅的亲事,但因阿傅娘亲健在,她不能明目张胆让村里人知道。背地里一边为樊珠儿寻找更好的结亲对象,一边时不时跟身体越来越差的阿傅娘亲提起让阿傅娘亲退亲,阿傅娘亲怎么可能让亲事退掉,如果退掉亲事,名声受损的只有阿傅,樊珠儿却不会有任何影响。为了阿傅的亲事,阿傅娘亲开始好好调养身体,以前从不敢用的名贵药材方子也开始用了起来。”
“开始用名贵药材方子后,阿傅娘亲身体的确好了很多。没有樊丹的帮助,阿傅娘亲又要好好吃药,只能继续做刺绣的活儿,当时年幼本该天真无邪的阿傅开始帮娘亲干活,会做刺绣、会下地,也会做饭,为了让娘亲吃好点,想了不少办法,所以非常普通的食材,阿傅都能做的很好吃。”
蛮大叔说到这里的时候一阵苦笑,袁柳臻想到做饭那么好吃的陶傅不禁有些心疼。原来做饭那么好吃并不是因为陶傅有什么特别的方法,而是一点一点磨炼出来的。
“只是阿傅娘亲用了那个名贵药材的方子后,是不能断的。一旦断掉,阿傅娘亲情况会非常糟糕。但阿傅娘亲做刺绣赚的银钱,一边照顾阿傅,一边负担药钱,根本负担不起。她只能去借银钱买药,或者赊欠银钱取药。随着阿傅一点一点长大,阿傅能够做更多赚钱的事情,可借的银钱以及赊欠药材的银钱已经债台高筑,药铺及能够借银钱给阿傅的邻里不少已经不借钱给阿傅娘亲。”
“阿傅只能在没成年之时,上山去给娘亲采药,或者打猎去镇上卖,然后换到银钱买药。这样维持了几年,一部分银钱,阿傅及阿傅娘亲已经还掉,还有大部分银钱未还。药铺偶尔催钱催的紧,会找上门来,每次都是阿傅出面,阿傅只能采更多的药材给药铺掌柜,这样药铺掌柜就不会催阿傅催钱那么紧。”
“阿傅娘亲的病情一直被名贵的药方吊着,直到阿傅成年的这一年,阿傅娘亲开始张罗阿傅准备成亲的各种事情,村里人知道阿傅成亲的事情也很愿意帮忙。阿叶婆却始终不想阿傅跟樊珠儿成亲,阿傅娘亲却坚持要樊家履行樊丹定下的亲事。”
“阿傅也曾跟阿傅娘亲说退了亲事。阿傅在阿叶婆的保护下根本没见过樊珠儿,再说阿傅要照顾娘亲,要想着赚钱也没什么机会见到樊珠儿,对樊珠儿也没什么感情。觉得退亲,就算他名声受损,也没什么,不想娘亲去跟樊家争辩。”
“但阿傅娘亲执拗的认为如果她不在人世,樊家一定会不承认阿傅和樊珠儿的亲事,阿傅名声一定会受损,不亲眼看到阿傅成亲不放心。阿傅只能听娘亲的,开始积极准备成亲需要的银钱。只是没过多久,在阿傅成年的一月前,阿傅娘亲突然病倒,直接神志不清,一病不起。阿傅找来大夫,大夫却说阿傅娘亲已经时日无多。阿傅当时为了给娘亲买更名贵的药,把家里能当的东西都当掉了,又找药铺赊欠银钱给娘亲取药。”
“阿傅在村上没什么亲人,我和阿傅离得近,互相照顾颇多,当时会跟阿傅一起照顾阿傅娘亲,阿傅娘亲的确病的很严重,清醒的时候几乎没有。”
“突然有一日,阿傅娘亲好像回光返照一般,突然变的精神,想吃阿傅做的饭,阿傅很开心做了一顿阿傅娘亲最爱吃的饭,端到阿傅娘亲面前,阿傅娘亲只吃了两口就说不吃了,然后笑着对着阿傅说,说阿傅说的对,樊家女儿的亲事退了也好。阿傅不知道为什么娘亲一直坚持要结的亲事突然说退了也好。直到阿傅为阿傅娘亲去镇上拿药的时候,阿傅娘亲才哭着跟我说他亲眼看到樊珠儿跟一个不认识的公子在一起,并且还听樊珠儿有了那公子的孩子。”
“那公子是阿叶婆前几年为樊珠儿新定的结亲对象。阿傅娘亲知道这件事情怎么能接受得了,樊珠儿还没成年就和其他人有了孩子。这件事情阿傅娘亲没让我告诉阿傅,只是让我看着阿傅一定退亲。没几日,阿傅娘亲就去了。阿傅娘亲去世后,阿傅变得沉默寡言。”
“阿傅娘亲下葬后,没多久,阿叶婆没跟阿傅说什么就对村里人说了阿傅不顾娘亲定下的亲事退亲的事情,村里人不知道实情,只听阿叶婆说,阿傅也没争辩,也不想掺和这件事。”
“只是没几月,樊珠儿就被村里人从村前的那条大河中捞了出来,那村里人看到樊珠儿的腹部就知道樊珠儿死时已经有了身孕。阿叶婆失去女儿,不敢跟他找的那家有权有势的公子去闹,又想保全樊珠儿的名声,就说阿傅让樊珠儿怀了孩子,却又退了亲事,樊珠儿想不开才跳河的。还说阿傅是天生煞星,出生没多久就克死了爹,娘亲常年生病,成年又克死了娘亲和即将过门的妻子,天生克妻之命。”
“阿叶婆为了保全自己女儿的名声,又为了让阿傅克妻之命坐实,逢人就说自己可怜的女儿,说阿傅克妻,就算我时常解释,但村里的人都不相信。樊丹打过仗,为人正义,结下不少善缘。因此,村里人都不相信我说的话,都觉得阿傅确实克妻,如果不是克妻之命,怎么会爹娘相继死去,连未过门的妻子都跳河了。阿傅争辩过几次,争辩不过,也不想解释。阿傅刚忍受丧母之痛,就要背负克妻的名声。他为了避免村里人的议论才搬到山上去住。”
蛮大叔说完,脸色变得很不好,不断叹息。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定,不一定晚上九点更新哦~


第15章
袁柳臻听完心情很沉重,他没想到陶傅那么好的人会遇到这么多事情。陶傅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受这么多,他怜惜这个命途多舛的救命恩人,心情沉重到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