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第20章
hpjav
1 年前
hpjav
1 年前
书桌上摆了一圈蜡烛,萧牧川挑烛夜读,把自己读得直叹气。
“二郎若是困了就睡吧,总叹气做什么……”云升建议道,当着萧牧川的面,已经把眼睛合上了。
萧牧川摇摇头,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自打从李晏欢府上回来,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劲,非要好好读书,想在秋闱里名正言顺做五殿下的门客,可书才看了两天,就遇到了瓶颈。
且这瓶颈有些过分狭窄,他无论如何都过不去。
“二郎,都丑时了,再不睡觉,等会儿就要去上课了……”
“上课?”萧牧川突然抬起头,问道:“明天上的是什么课?”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他朝云升那边望了一眼,云升已然靠在椅背上仰头睡过去。
把书一合,萧牧川走到云升身边,想把这小孩儿抱到床上去睡,手还没碰上衣袖,一下子想起李晏欢的话来。
他得避嫌。
出门左拐,敲开溯玉的门,萧牧川指挥道:“去,把云升抱床上去睡。”
溯玉一下子精神,有些琢磨不透他家主子的意思,于是多问了一句。
“是……是抱到您床上还是我床上?”
“……”萧牧川也反应了一下溯玉的意思,而后十分冷静的吩咐:“抱到他自己床上。”
说完转身就走,回到自己屋里,看到桌上的书又是一阵头疼。
他也并非是不入流的纨绔,相反萧家有萧牧山在,对萧牧川的教导更加严厉。
可萧牧川觉得他若去秋闱还差点,要是他大哥在就好了,说不准能一举夺魁。
合衣躺在床上,想到马上就要天亮,萧牧川懒得脱外衣,手捂在胸口处,那里放的是同心鸳鸯佩。
李晏欢的话又从脑海里冒出来。
“长安有萧姓百家,鸳鸯佩只赠一人。”
萧牧川手下用力,不知道是按住那块鸳鸯佩还是按住跳个不停的心,猛的翻了个身。
过了一会儿,漆黑的屋子里传来幽幽一声叹息。
“长安有萧姓百家,兰陵还有萧姓千家呢……油嘴滑舌。”
第二日谢瑶就看出来萧牧川同平时有些不一样。
“二郎昨夜干什么去了?脸色这么差?”
萧牧川懒洋洋吐出两个字,“读书。”
谢瑶的表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见谢瑶一脸不敢相信,萧牧川叹了口气,解释道:“读到丑时,发现自己落下太多,愁得一夜没睡。”
没想到谢瑶也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也愁得一夜未睡。”
萧牧川奇道:“你愁什么?你学问做的好,秋闱小事一桩,春闱也不用担心。”
谢瑶摇摇头。
“还差些,我目光也没那么短浅,长安学问做的好的比比皆是,我想要拿个状元简直比登天还难。”
且不说长安城,就连紫微书院里,也有个崔郦一直领先在他前头。
“你拿状元做什么?你——”萧牧川话说了一半,突然明白谢瑶什么意思。
“你想拿状元尚如意公主?”
谢瑶点点头承认,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自知同如意公主相差甚远,但还是想试上一试。”
萧牧川笑话他:“前些日子喊你尚公主你还连连推诿,见过如意公主一面就这样拼命?”
“没办法。”谢瑶苦笑一声,“我从前知道这事是我自不量力,但如意公主的眼睛太过明亮,将我魂儿都吸了进去,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说到李如意的眼睛,萧牧川点点头附和谢瑶,他也掉到李晏欢的眼睛里,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你可见过五殿下的眼睛,比如意公主的还好看。”
谢瑶哪里注意过五殿下,自打李如意出现,他的眼睛就没去过别人身上。
两人说了会儿话,萧牧川看了眼自己前头空荡荡的座位,向谢瑶打听。
“王知星呢?”
“他一早便回琅琊,我听说是王家本家出了什么事,崇陵也去了。”
萧牧川若有所思点点头。
“逃不了的,长安王家,琅琊王家……”
这只是个开始。
“崇陵不在,明日休息,咱们可以外出,书院里几位同窗约着去听曲儿,你去不去?”
谢瑶戳戳萧牧川的后背问他,萧牧川又反问。
“你去么?”
“我不去。”
萧牧川立马回过身去翻开自己昨天没看完的书,晃晃脑袋。
“你不去我也不去,我得留在这读书。”
谢瑶道:“那我留在这画画。”
第二天休息日,扬言要留在书院读书的萧牧川一大早便溜了出去,没回萧府,直接去了李晏欢府上。
看门的小厮引他进府,告诉他李晏欢这几天每天都出门很早,回来很晚,似乎是有什么应酬。
萧牧川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李晏欢之前未在朝廷有任何任职,现在突然有了事做,少不了手忙脚乱,若想在官场上吃得开,同僚之间的应酬也是不可避免的。
他自觉是这府上半个主子,背着手晃晃悠悠在李晏欢住处巡视。
萧牧川来时捎带上了那本读到一半的书,假模假样找到李晏欢的书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右手边的大罐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么大的罐子?摆在书房做什么……”他自言自语,很好奇,可没取得李晏欢的同意也不敢随意打开看。
萧牧川在李晏欢书房里坐了一天,期间丰年得了信,还特意跑回来一趟。
“我们殿下如今刚刚入仕,又遇上秋闱马上开始,一连几天忙的脚不沾地,方才想回府,又被叫去干活,于是特意嘱咐我来跟您说一声,望您谅解。”
“无事无事。”萧牧川赶紧摆手叫他走,“你去跟着伺候就是,你告诉他,今天是紫微书院休息日,我在这里等他,无论多晚。”
这意思是今夜里并不打算走了。
丰年自然明白,点头示意,又上马赶回去。
萧牧川这次来没带云升跟溯玉,身边没个伺候的人,在书房里看着书居然趴在桌上睡过去。
再醒来时外头一片漆黑,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本来看门的小厮蹑手蹑脚走进来,给他在门口桌子上点了根烛。
“什么时辰了?”萧牧川直起身子问道。
小厮吓了一跳,手里的火折子抖了一下,回道:“萧郎君醒了,现在是亥时了。”
亥时?萧牧川精神起来。
“都亥时了?你们殿下可回来了?”
“未曾回来,倒是丰年宵禁前回来过一次,拿了些东西便匆忙走了,好像、好像说是……”小厮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说是今晚上有应酬,要去逢春停吃酒听曲儿。”
萧牧川立马警觉,他问道:“什么应酬?要去青楼吃酒听曲儿?”
小厮为难的摇头,“萧郎君,这我就不晓得了,咱们殿下还是头次这么晚不回来,现在有宵禁,估计是要宿在外头。”
“宿,在,外,头?”萧牧川一字一字说道,阴沉着脸想了半天,“腾”地站起来往外走。
“堂堂五殿下怎么能宿在青楼楚馆,这才刚刚入仕,万一落人口舌怎么办?我这就去接他回来。”
小厮在后头追,“萧郎君,现在可是宵禁时辰!”
萧牧川像没听见,大步流星走出府门。
作者有话说:
萧牧川:男人嘛,刚刚工作,少不了要去喝酒应酬的。
还是萧牧川:李晏欢居然敢背着我喝花酒?看我不灭了他。
35 第34章 吃醋
怕碰上巡逻的宫卫兵,萧牧川转挑小巷子走,七拐八拐拐到逢春停,敲了三下便敲开了后门。
外头寂静一片,连打更的都没有,可只要一入了逢春停的门,便是一片纸醉金迷的景儿。
萧牧川刚进大堂,就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萧二郎!你不是说不来么?怎么这会儿突然来了?”
他朝着声音处看去,一群人正挤挤攘攘坐在一起,一人身边揽了个小娘子。
喊他的正是紫微书院的同窗,趁着休息日攒局的那位。
萧牧川走过去,怕有心之人听见,没敢说自己刚到,随意找了个借口。
“不是突然来的,我今晚上还有别的局,跟五殿下一块来的。”
“这样啊!方才还遇到五殿下,在二楼风月厅嘛!”说话的人叫何超,这会儿显然是已经喝大了,卷着舌头大大咧咧道:“分明是我们先来的,怎么好的娘子全被你们叫到风月厅去了,我们挑都没得挑。”
听得他话语中有不满的意思,一旁的小娘子含羞带怯推他一把:“郎君方才对我动手脚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听到风月厅三个字的时候,萧牧川尚且能保持冷静,又听说风月厅也叫了人伺候,他的脸色立马拉下来,而后深吸一口气,强颜欢笑给自己倒了杯酒,随手一举。
“各位玩着,今天情况特殊,下次有机会我请大家快活。”
说完一仰头喝下满杯酒,三两台阶做一步,迈着大步上楼,找到了风月厅的门,抬脚要踹时,突然停在半空中,然后收回脚去,将门一把推开。
门突然大开,一屋子人同时停下动作朝他看来。
萧牧川环视一圈,目光路过李晏欢时多停顿了几秒。
李晏欢挺直身板坐在那里,右手边坐了一位温婉可人的娘子,正举着一杯酒喂到他嘴边。
看到闯进屋里的是萧牧川,李晏欢呆愣着没给什么反应,看上去已然是喝多了。
萧牧川突然笑起来。
“叨扰了,在下兰陵萧牧川,在楼下跟同窗听曲儿,听说几位大人在上面,于是特来拜访。”
坐在这个屋子里的,大都是礼部的官吏,级位有高有低,一听眼前这人是兰陵萧家的萧牧川,纷纷站起来。
男人一旦上了酒场,会说场面话,什么都吃得开,萧牧川很快便被邀请坐下。
偏偏他坐下的位置刚好正对着李晏欢,他假装坐稳才刚刚看到李晏欢的样子,惊讶道:“五殿下也在啊!真是巧了。”
李晏欢反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见李晏欢好似对萧牧川爱答不理,一旁的礼部侍郎站出来打圆场。
“五殿下如今在礼部任职,最近一直在忙,没来得及给殿下接风,今日刚巧手上没了事干,于是便……”他说着压低了声音,“殿下酒量不好,喝得多便醉了,并非不理人,萧郎君莫往心里去。”
知道他们这局是为李晏欢攒的,萧牧川才明白李晏欢为何喝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粗略一数,这桌上除了他跟李晏欢,共有八个人,照理说每个人都要给李晏欢敬三杯酒,一圈下来就是二十四杯。
李晏欢能挺直身子坐在这里已经是奇迹了。
更别说……
萧牧川眼神往李晏欢身旁妓子那里一歪。
更别说还有个人劝酒。
萧牧川嘴角含笑,端起酒杯来遥敬一圈,“几位大人算是我的前辈,五殿下又是我的挚友,我先敬各位一杯。”
说完一仰头干下一杯,引来礼部侍郎连连称好。
“萧郎君果真是英雄出少年!来人啊!”他大手一挥,引来小厮附耳,说了一番话之后,小厮笑着跑出去忙活,没一会儿便又送进来一位娘子。
“萧郎君,这位是逢春停的碎玉姑娘,擅琵琶,不知你喜不喜欢听琵琶曲,若是喜欢,今晚可以让碎玉姑娘弹上一夜。”
哪里有弹琵琶弹上一夜的,这话不过是告诉他,碎玉今夜是随他处置的。
碎玉袅袅走过,坐在萧牧川身边,替他端起一杯酒,送至唇边。
一样的动作,可萧牧川没搭理碎玉,反倒对李晏欢身边的妓子起了兴趣。
“五殿下怎么不喝这娘子端的酒?可是不喜欢她?这位娘子擅什么?”
李晏欢这时有些恢复清明,抬手推开送至嘴边的酒杯,摇了摇头,回道:“不喜,不知。”
不喜欢她,也不知道她擅长什么。
礼部侍郎又把话接过去,“五殿下身边的是逢春停的头牌,玉珠姑娘,擅作诗作画。”
“哦,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玉珠姑娘。”萧牧川了然的点点头,看向玉珠的眼神愈发不善。
玉珠被称为逢春停的头牌不是没有道理的,容貌上乘,出身名门,本家一朝没落才被迫入了青楼楚馆,多少诗人为她写诗,多少大家为她作画。
又有多少人挤破脑袋只为了见玉珠一面,若是有幸能同她共度春宵,是要出去吹好几年的。
“五殿下连玉珠姑娘都不喜欢,这长安城里哪还有看得上眼的?”萧牧川暗讽道,心里气急,血冲上脑子,他不管不顾低头喝下碎玉递来的酒,右手胡乱一伸,居然揽住了碎玉的腰。
而后解气似的朝李晏欢微扬下巴。
李晏欢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皱眉,想了一会儿,才端起自己的酒杯。
“今日我不胜酒力,待秋闱过后,再请各位去我府上一醉方休。”
他冲丰年招手,示意丰年留下来善后,而后就要仰头灌酒,却被横空伸过来的手掌挡住。
“五殿下歇会儿,还是我替你喝。”萧牧川拦下李晏欢,心里虽气,却看不得他难受的样子。
“二殿下时常叮嘱我,五殿下不能喝酒,几位大人也莫怪,这最后三杯就算我替五殿下赔罪,人我便带走了,外头宵禁不方便行走,大人们就宿在这里,帐记我头上即可。”
他又把李珮拿出来当挡箭牌,且屡试不爽,顺利带走了李晏欢。
回到府上,萧牧川把人往卧房里一带,冷冷问道:“五殿下可还能走路?”
李晏欢点点头,虽答应了,但却迈不开脚。
“五殿下什么意思?是想让玉珠姑娘来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