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鸡学霸掉马后A爆了-第3章
现代向红酒
1 年前

  “心动不如行动,八八八,八八八,只要八十八块八,高档玩具带回家!”

  身穿白背心的老大爷,手里抄一只半旧的电喇叭,正在精神抖擞地宣传自家商品。

  沈随顺着他用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地摊上唯一的珍品——一只通体雪亮的……塑料大白鹅。

  看到沈随停在摊位前,大爷喊得更加卖力了,“买买买,不买不是中国人!”

  “……”

  这他妈是什么民间销售鬼才。

  大爷,福布斯排行榜上没您名字,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老大爷误会了沈随的沉默,热情地凑上去,“小哥是给小孩买礼物吧?我跟你讲,这个鹅又能走又能唱,小孩子最喜欢了,一天能卖好几十个,这可是最后一个了!你要是喜欢,我便宜点卖你。”

  沈随一手插兜,一手拖着行李箱,“多少钱?”

  老大爷目光精明地扫一眼他的穿戴,欺准了有钱人家的小孩不懂砍价,笑得老谋深算。

  “小哥,我也不高喊,原价八十八块八,现在算你八十三,折本出手,趁早赚个五块钱的运费收摊回家。”

  沈随一挑眉,“运费?”

  老大爷煞有其事地夸海口,“当然,我这鹅可是从南方的工厂,坐上货船热乎乎地运过来的。”

  沈随笑了笑,蹲下来用食指把鹅翻个身,露出肥嘟嘟的屁股。

  “您这鹅从南边来的啊,可我看它盖屁股上那商标,怎么像是没出过远门呢。”

  老大爷在夜市上摆了多年摊,脸皮厚度也不是盖的,立马出声反驳,“嗨!我这老眼昏花的,看错了。我看小哥你也是诚心想买,这鹅……就七十吧,真是折本卖了!”

  涨差一下跌了接近二十,这价定的,晃晃能听见水声。

  老大爷故作愁眉苦脸,跟割肉似的把鹅往外递。沈随不为所动,相当冷静地换了根烟叼在嘴上,火焰一闪即逝,映亮了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瞳。

  “我这一路走过来,发现整条街的商品标价都在两块到五十之间,没道理你家是个例外。”

  大爷瞪大眼睛,在沈随的目光压迫下,颤巍巍比了个手势,“那……五十?”

  “大爷,您这是宰冤大头呢。”

  沈随笑了起来,橘红色的烟头在夜色里忽明忽暗,“这一路的玩具摊子也不少,大部分价格都集中在十五到三十左右,这其中还包括运费人工费。您这个做工质量,价格差不多在六块到十三块区间,加上运费人工费,二十顶天。”

  “……”老大爷拎着电喇叭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沈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二十块的纸币,“大爷,卖吗?”

  -

  沈随从夜市出来的时候,左手拖着行李箱,右手拎着一只黑色塑料袋。

  走之前,被深深折服的老大爷,还特地从旁边的塑料小桶里抓了一大把糖送给他。

  对街的路灯已经全部亮起来了,有一辆加长款的劳斯莱斯幻影,低调地停在九点钟方向。

  沈随扫了一眼车牌号,和管家发过来的照片一样,看来在车里坐着的那位,就是过来接他的路叔叔了。

  他朝着车子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扔掉手里的烟,随后从容地掏出一粒糖丢进嘴里,掩盖掉烟味。

  随着他走近,车窗缓缓降下来,来人坐在后座低头看了下手机,立马推开车门。

  “是小随吧,跟若风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是你路叔叔,来来来,快上车。”刚从会场赶回来的路钧,穿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动手拍了拍沈随的肩膀爽朗大笑。

  “路叔叔好。”沈随脸上露出得体的谦逊笑容。

  “好啊好啊。”路钧等沈随把行李箱放好,跟他一起坐到了后座。

  “老陈开车回家。”

  “是,路总。”陈叔坐在前面发动车子。

  沈随上车之后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端端正正地坐着,期间不忘对路钧的亲自迎接表示感谢。

  “路叔叔,辛苦您百忙之中抽空来接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他把装着大白鹅的黑色塑料袋放在两个人的座位之间,跟路钧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孩子,别客气,叔叔跟你爸爸十年的老交情了,这点小忙算什么,你不要心里有负担。这阵子你舒阿姨在国外忙演出,家里就我跟你弟弟在,生活上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还要请你担待叔叔的照顾不周啊。”

  路钧是个很会调节气氛的人,三言两语就能把话说大家的放松点上。沈随总算知道他为什么能跟沈若风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友谊了。

  路钧是个大忙人,上车之后跟他寒暄了没两句,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沈随余光瞥到了管家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位五岁儿童。

  不难看出来,路家这位小公子长得漂亮是漂亮,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几乎占据了半张脸。

  只可惜穿了一身西装小绅士的打扮,衬衫前襟却沾满了五颜六色的糖渍,把好好的衣裳糙成了皱巴巴的抹布。

  而且还揣着两只小脏爪,面无表情地骑在当爹的脖子上啃肉夹馍。

  这副酷炫狂霸的画风似曾相识。

  沈随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三秒钟,未果,转而去忧心买来的塑料大白鹅,经不经得住这熊孩子糟蹋。

  到达路家别墅的时候,八、九点钟还不算太晚,路钧进门之后吩咐做饭的赵妈准备夜宵,急匆匆地拿着手机上楼去找公司文件。

  大客厅的电视机孤零零地开在那里播放城市生活。

  沈随放下行李箱在沙发上小坐,看到放在茶几上的全家福,目光落在最中间的男孩身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长相精致的高挑少年,大大咧咧地站在父母后面,眉目间流露出的一点骄纵气,并不让人生厌。

  不过,让沈随最觉得惊讶的,并不是一向精明的管家弄错了孩子的年龄,而是他前不久才见过这张脸——在那个招牌破旧的“日”天网吧里。

  缘分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竖起大拇指不经意地在薄唇上擦过,心里带了两分恶作剧的设想,不知道那位今晚回来撞上他,会是怎样一副场面。

  此时,窗外的树影摇晃了一下,一道颀长的黑影动作潇洒地落在草坪上,披着月色向路家别墅进军。

  别墅的安保措施做得十分隐蔽,黑影熟练地避开监控,贼一样猫着腰溜进客厅,甚至进门前还特地在门口换了双干净鞋。

  沈随人在沙发上,摩挲指腹陷入思考,冷不丁察觉到客厅多了一点不一样的动静,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熟面孔,半蹲着挪动长腿摆出螃蟹过路的造型,以均码20的速度迈出半米距离,非常坎坷地朝楼梯口做缓步运动。

  沈随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黑影”脊椎一僵,一条腿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地,保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姿势慢慢回头。

  “嗨,晚上好。”沈随靠在墙上冲他挥挥手。

  ???

  路澄震惊地瞪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咬牙切齿痛恨的人,这会儿居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迅速收脚,长腿在空中画了个大圈,气势汹汹地站在沈随面前,“妈的,老子正要找你算账呢!”

  沈随一点都不担心,“算账?我以为你会先问我为什么会在你家?”

  路澄一愣,等时反应过来,恶狠狠地问他,“对啊,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他自以为凶神恶煞的表情,配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只能让人联想到张牙舞爪的喵主子,沈随心里头原本还有些阴郁,这会儿却也忍不住被逗笑了。

  “?你他妈笑什么!”路澄觉得这张脸更可恨了,懒得问沈随为什么会在这里,二话不说,走到墙边拽上他的行李箱往外拖。

  沈随偏不让他称心,路澄前脚刚把行李箱拖出了半米,他人在后面反手把轮子上的保险给开了。

  “草啊……”路澄拖箱子没拖动,虎着一张精致的少爷相,把袖子往上折了一厘米。

  “哎你个欠揍玩意儿,今晚把老子耍得还不够是吧。”

  “大家都是祖国的花朵,要为建设和谐社会做出贡献,喊打喊杀影响不好。”沈随一本正经地对他说。

  路澄拧起两道浓秀的眉毛,“我说不行,不管你咋进的门,今天甭想竖着走出去。”

  恰好,路钧这时候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俩站在大客厅里干瞪眼,目光扫了一圈落到了路澄的身上。

  “路澄,你这大晚上的不好好待在家里,又上哪儿野去了?”

  上个月儿子打架被记过的检讨书,经教导主任亲自上门转送,到现在还搁在当爹的书桌上。

  路钧最近一看到不懂事的儿子就头疼的不行。

  “这个,我……”路澄满脑子搜刮理由。

  路钧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没干好事,顾及沈随在场,先在心里记了儿子一笔,准备秋后算账。

  “来,爸爸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沈随,爸爸老朋友的儿子。最近刚转到你们学校去,爸爸找人安排了一下,以后你们就是同学了。”

  “爸,你说啥?”路澄警惕回头,听到他爸继续往下补充。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沈随这段日子暂时住在咱们家,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啊。”路钧且笑且拍肩,笑容里充满了警告。

  路澄嘴角抽搐,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为什么这门歹事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跟乌龙对象共处一个屋檐下怎么办,挺急的,在线等。

  就在路澄内心哀嚎的时候,沈随说话了。

  “路叔叔,其实我跟路澄早就见过面了。”沈随漆黑的瞳孔映出路澄神色变幻的脸,薄唇微微挑起弧度。

  “哦?”路钧来了兴趣,接在后面问,“你们在哪里遇到的?”

  路澄头皮一紧,盯住沈随目光如炬。

  欠揍玩意儿,给我原地闭麦,赶紧,立刻,马上!

  “网吧。”沈随云淡风轻地笑笑,在路澄一秒灰飞烟灭的精神气里接上了后半句话。

  路钧暴跳如雷,早忘了要在外人面前给儿子留面子的事情,“混小子!!!你又跑那种地方去鬼混!!”

  路澄躲着老爸揪耳朵的手,哇哇大叫,“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沈随他害我!”

  沈随笑着欣赏了一瞬眼前的闹剧,慢条斯理地补上话,“路叔叔您误会了,路澄没有进网吧,是我在二楼包间给手机充电的时候,正好看到他跟同学从对面的公交站台坐车去学校。”

  路钧将信将疑,“真的?”

  沈随一脸诚恳,点点头,“真的。”

  路钧听了爽朗大笑,“那早知道我就让路澄直接带你回家了。”

  眼见路钧多云转晴,路澄松了口气,还没等他彻底放下心来,沈随又开口了,“不过……”

  路澄的心又提了上去,脑子里拉起了九级警报,恨不得拿起旁边的那盆多肉把沈随的嘴堵上。

  沈随顶着路澄仿佛要杀人的目光,慢悠悠地说,“那会儿不知道他是您儿子,不然一定会上去打个招呼的。”

  路澄倒悬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路钧拍拍沈随的肩膀,站在客厅里爽朗大笑,“哈哈哈,若风口口声声让我放宽心态替他好好管教儿子,这个爱开玩笑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我看沈随你这孩子好得很,好得很啊,比我家这个不省心的祖宗懂事多了。”

  路澄干咳了一声,在他爸看不到的角度用目光套牢了沈随,默默咬牙切齿。

  “行,你们坐下先聊,爸爸去看看赵妈这夜宵做好了没有。”

  路钧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吩咐,“调动你的热情出来,让人家好好感受我们路家的待客之道。”

  “好的爸爸,没问题爸爸。”路澄郑重点头,目送他老爹消失在客厅尽头。

  一转身,俩小辈兄友弟恭的画风骤变。

  路澄一拳把沈随咚上墙,跟在后面压低了声音,“你大爷,说话看一下场合会死?”

  ‎作者有话说:

  澄哥:老攻来的第一天,想揍。

  这章再抽一百个小天使送红包儿~

 

 

第4章 

  男人的直觉,很准。

  路澄下手快且狠,沈随猝不及防被他“墙咚”到客厅角落,后脑差点敲出一声闷响。

  “你大爷,说话看一下场合会死?”上面那位恶狠狠地咬牙。

  “怎么说也是当大哥的人,你这心理素质明显不够强硬啊。”

  沈随滚了一下喉结,低沉的笑音搔刮耳膜。

  这家的路姓校霸,颠覆了他对不良少年的认知。

  “笑屁,鬼扯起来头头是道的,你个书呆子揍过人么你!”路澄被他戳中痛处,脸上红白纷呈,不良少年的滤镜碎得一塌糊涂。

  沈随拼命忍笑,“大家以后还要一起上学的,握手言和行不行?”

  “握手言和,老子谢谢你啊。”路澄攥住他的衣领,浓秀的眉眼往外喷火,一脸不死不休。

  沈随被他顶上干燥的墙面,鞋后跟“咔吧”一声,直接磕到大白鹅的电动开关,清脆的儿歌瞬间飞向客厅的每个角落。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嘀哩嘀哩嘀哩哩,哩哩哩哩哩……”

  “……”

  什么鸟人,挨个揍都自带BGM出场?

  路澄闻声低头,踢了一脚大白鹅的塑料屁股。

  刚才还天真浪漫的摇滚鸭头,瞬间迸发出一身七彩炫光,同时自带BiuBiuBiu的音效,盖过了大客厅的电视机音量。

  “卧槽,什么几……”

  “不是鸡,是鹅。”

  沈随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路澄面前晃了晃,阻止他往下爆粗口。

  说几不说巴,文明你我他。好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说辞。

  周围的空气凝滞了约有两秒钟的沉默,大客厅里传来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没等路澄在“揍到他丫闭嘴,还我世界安静”跟“老子甩手走人,不与傻逼费口水”之间做出选择,他老子已然换上一身家常便装施施然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