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每天都在想逃婚-第23章
黄奕龙孙嘉亨的最爱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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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成珏微微眯了眯眼:“你说什么条件?”
“臣自知陛下有心杀臣,臣亦没有资格同陛下讲条件,但臣希望,陛下能念在幼时兄弟相亲的情分上,不要连累臣的家人,王妃郑氏性子纯良,臣的世子年少心稚,他们都绝无陛下所说不臣之心,若陛下肯当过他们,臣便甘愿赴死,为陛下陪葬!”
“好,”慕成珏捂着脸,悲喜交加的轻呵两声,抬手在床榻间拍了拍,示意门外的太监将毒酒端进来,盯着慕云怀道:“若皇弟饮下毒酒,朕即可便下圣旨,封千里为辰王,接替你的王位。”
“臣多谢陛下!”慕云怀俯首行礼,接过太监手里的毒酒凑到嘴边,却又停下来,捏杯道:“还有一事,陛下虽不信臣,可臣仍要告诫陛下,玉氏拥兵太重,不得不防,臣如今将兵符交还给陛下,但还请陛下一定不要把这半数兵权也交给玉氏,如此,臣便无憾了。”他说完,端起毒酒,一饮而尽。
京城,又下雪了,郑安洁缩在前堂的软坐间,抬头凝望着堂外的满天飞雪,突然,一阵悲凄的钟鸣,从宫里向整个京都传来,太监站在皇城台上大声的哀号:“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京都的众人纷纷跪下,向着宫门的方向垂首默哀,白雪纷飞,在地上慢慢堆砌,今年的京都格外寒冷。
太监拿着慕成珏的圣旨走出来,太子披着哀衣,从满天的飞雪里收回视线,望向太监手里的圣旨:“父皇临死前封了慕千里为辰王?”
太监俯下头来:“是,但他没有兵权,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太子不必担心。”
“若是闲散王爷,在哪不能当?”慕游方轻蔑一笑:“依我看,不如让他遵循沧月国旧俗,他的封地不是在燕庭吗,便让他送自己的父王回燕庭安葬,再守孝三年。”
“还有……”慕游方不怀好意的挑了下眉:“无诏不得回京。”
第五十六章 京城篇·离京
丰與七年冬,沧月国皇帝薨,同日,太子昭告天下,南王慕云怀有谋逆之心,帝赐毒酒,将其诛灭。
慕云怀的棺木被人从宫里抬了出来,京都得所有人都记得,那是一个雪天,满天的飞雪飘零下来,在黑沉的棺木覆上一层雪白。
众人皆疑惑,为何皇帝对南王隆恩盛笃?却叫南王起了反叛之心,只是皇帝与南王间向来兄友弟恭,又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众人不明白,便信由那诏书上所说的,是南王背信弃义,辜负了君王信任,才落得如此凄凉,可究竟何是真相,生活于坊间,只想安稳度日的百姓没人会追究,南王的罪行便在这些百姓的心里重彩浓墨的记上了一笔。
棺木送到王府的门前,太监站在台阶上宣旨,南府的下人,亲眷跪了满院,他们想俯首哭泣,却不敢在圣旨前失礼。
太监宣旨的声音甚是尖利:“南王认罪伏诛,先帝感念幼时情义,特赦免南王府余人,册封燕庭世子为辰王,三日后送南王棺木藏于燕庭,守孝三年,无诏不得归京。”太监收起卷轴,递给慕千里:“燕庭世子,接旨吧!”
慕千里咬紧后槽牙,双手在膝间握紧,骨节“卡吱”作响,他阴鸷的看着面前的太监,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前去,将太监手里的圣旨揉绞撕碎。
他的父王为先帝尽忠数十年,竟是落得这样的结果?反叛?他父王何来的反叛之心,又何须先帝感念?
仇恨在他的心里汹涌蔓延,他想来冲上前去,郑安洁却率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向那太监俯跪道:“南王府上下感念先帝隆恩。”
太监轻哼一声,将圣旨交到郑安洁手中:“王妃和世子既然感念,便好好收拾收拾,三日后,回燕庭吧。”
“是!”郑安洁恭敬道。
待太监离去,她才终于敢流露伤情,抱着圣旨,泪如雨打般,滴滴都砸进慕千里的心里。
郑安洁逐渐哭出声来,丧夫之痛让她逐渐疼昏了过去,雪依旧在下,白茫茫的,铺的地面一片干净。
慕千里静跪在南王的棺前,伸手抚上那棺木,他大病初愈,在雪中一冻,伤寒又起,身上的疼痛又怎敌得过心里的,两者相交,倒要把这身心的主人折磨至极。
慕千里拂着他父王棺上的积雪,黑沉的棺木是冰凉的,他靠在上面,体会不到他想要的一丝温度,他忽然又想起,风雨夜的时候,他的父王握住他的手,将鼻尖靠在他的手背上,那温度鲜活的存在的,可现在,全都凉了下去。
雪覆在慕千里的手上,将那记忆里的温暖也浸湿了,刺骨的冰凉慢慢渗进了寒彻的心里,这个冬天,比以往的每一个雪季,都难熬……
慕千里送他的父王前往燕庭,郑安洁伤心落病,只能坐在马车里休息,她挑来窗帘,看着自己的儿子走在王爷的棺前,抱着王爷的牌位,在众民相看的街市中,慢慢地向前走着。
他长大了,身形高挺了许多,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在他怀里撒娇的少年,短短几日,他的肩头抗起了整个南王府,他是辰王,以前她担心他是否能够胜任,可如今,她相信,他一定担得起燕庭之民。
慕千里捧着父王的牌位向前走去,他听得见,周围民众的非议。如今的南王之子是叛臣之子,那些难听的话自然不绝于耳,可这些人,他们懂什么?
既然不懂,他又何必与他们计较,他慕千里忍的住气,也沉得住声,他要在有生之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万民知道,他的父王不是叛臣!他要为自己的父王洗清冤屈,让自己的父王沉冤得雪,他慕千里等的起那天,也必然会等得到那天。
他站在京城门口,转头回望着皇城里的宫殿,他要记清这宫殿的模样,也要让这宫殿记清他的模样,终有一日,他慕千里会回来。立于这宫殿之上,俯瞰万里河山。
京城篇·完
第五十七章 孤鸿篇·战场
“此去燕庭,怕是也不能替王爷问信了。”近朝随慕千里看着京城的方向道。
“不必了。”慕千里落在眼睑上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松开在腰间握紧的手:“以后都不必了。”他带着父王的牌位向前走去,一只孤鸿从京城飞来,越过他们的头顶,飞往远处的霞光。
孤鸿振翅,从边境的血雨腥风穿梭而过,顾拾白抬头,看着这抹孤影向远处飞去。身后传来马蹄声,他回头,沈从驾马行来,停在他的身侧,和他一起看着被晚霞浸染了半边的天空。
“陛下驾崩了……”沈从叹息一声:“只可惜我们这些在外的臣子无法回去尽哀。”
“陛下定也希望朝野清平。”顾拾白淡淡道,陛下对他而言,既无知遇之恩,也无君臣之义,仅仅是一个他该为之效命的君主,因而他并不像自己的父亲和沈从那样,对陛下的亡故感触良多。
只是,京城还传来了慕千里的消息,听说南王谋逆,被帝诛杀,就连慕千里也被连累,被皇帝贬回了燕庭,无诏不得归京。他出征了半年,虽每月给慕千里写信,可从未得到过回信,是还在怪他吗?
如今,他好不容易得到慕千里的消息,却是这般不幸的消息,南王逝世,慕千里失去了他最敬爱的父亲,他该有多难过?可慕千里难过的时候,他们却相隔千山万水,他身在在遥远的关外,明明知道慕千里有多难过,却护不了他,也安慰不了他
心里的自责慢慢深浓,顾拾白抚住自己的胸口,不想让那份心痛继续发酵,他挺直腰背,端坐在马上,凝眸远视着远山下的夕阳,沈从转头看了眼他的神色,料想出他心中的烦忧,摇头轻叹道:“我知道你在意的是南王府的小王爷,只是陛下也算厚待他,并没有因为南王的事迁怒他太多,依旧让他承袭父亲王位,封为辰王,至于回燕庭,燕庭本就是他的封地,即便南王不死,他以后封了王也还是要回燕庭的。”
“可南王刚去……”顾拾白暗暗咬了咬牙,心痛的轻喘一下,眼角有些微红:“他便要归去燕庭,无诏不得归京!”
“哎,谁让南王他……”
“南王犯错,与他何干?!”顾拾白不平道,拽紧马缰,微微调转马头:“父债子偿,何来的道理?”
“话虽如此。”沈从叹了口气:“但总归虎落平阳被犬欺,南王一死,他这个南王世子的处境自是好不到哪去?如今,已算圣上优待了。”沈从拉过马头,与顾拾白并肩齐驱,见顾拾白面色阴沉,立刻转移话题道:“行了,聊点战场上的事,我那个亲侄儿,就你认识的,沈兰昭!过几日便到战场了。”
“那小子虽比你大两岁,但心性远不及你,且有勇无谋,到了战场你可得好好提点提点他。别让他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来。”沈从嘱托道,夹了夹马腹,看着前方叹道:“先帝驾崩前,给他封了圣武将军,让他前来率领玉麟军,与你的青麒军的军营正好相临,你们两个平时便多走动走动,有什么军机大事,也一起商量再定。”
“沈叔叔说的对。”顾拾白肯定道,谦和有理:“我之前与沈公子在一个书院,见识过沈公子的骁勇,应当是我多向他学习才是。”
“害,你就别自谦了。”沈从沉着声,轻笑两下,拍了拍顾拾白肩膀上的铠甲:“楚生瑛是什么样的人,他精通用兵之事,你师从于他,定也用兵如神,兰昭那小子缺的就是这个东西,你可得好好教教他。”
三日后,沈兰昭果然到了战场,他下马来,看见他叔父等一群人都在门口等着他,见他来,都作一副长辈姿态,笑呵呵的迎上来,将他上下打量着。
顾覆霖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将他周身一瞧,立刻赞道:“这身体结实,是个好苗子!”
沈从伸手在他的头上揉了两下:“好小子,如今到了战场,叔父我可得好好锻炼锻炼你!”
站在顾覆霖身后的顾拾白上前一步,向他俯身抱拳道:“沈公子。”
“还称呼什么公子,战场上,哪叫什么公子小姐那些文雅的东西?”不等沈兰昭回礼,顾覆霖便转身训责儿子:“以后,你就和兰昭兄弟相称就是,兰昭比你大,你就唤他兄吧。”
“好。”顾拾白恭顺,向沈兰昭重新抱拳道:“兰昭兄。”
沈兰昭打眼瞥了一下顾拾白,漫不经心的回礼:道“顾小将军。”
沈从在沈兰昭的后脑狠狠拍了一下:“臭小子,什么态度?给我好好说话!”
沈兰昭吃痛的哎了一声,无奈端正态度,重新向顾拾白抱拳回礼道:“顾小将军。”
“我告诉你,到了战场,就给我收起你那副小少爷的做派,别逼我打你。”沈从拉着沈兰昭走在前面,训诫道,沈兰昭害怕的偏了偏头,躲过沈从的巴掌,拖着委屈的长音应道:“知道了,叔父。”
沈兰昭舟车劳顿一路,晚上很早便歇下了,次日早,顾拾白去他的营里寻他,见他正在召军中的士兵寻问军中的概况和目前的战局。
沈兰昭见顾拾白来,只轻瞥了他一眼,便继续问自己的话,待到结束问话,才将目光转向顾拾白问:“顾小将军这一大早不练兵,来我营里干嘛?”
“叫我拾白便好。”顾拾白轻笑着,走到沈兰昭对面坐下,目视着沈兰昭桌上的棋盘:“兰昭兄在下棋啊。”
沈兰昭不耐的撅了撅嘴:“我叔父给我布置的难题,让我把这比作战场,黑子做敌军。”他便说,便伸出手指在棋盘上划着:“叔父问我,如今我这颗白子被黑子包围,还怎么突围出去……”
“兰昭兄觉得呢?”顾拾白抬眸看着沈兰昭问。
“自是找黑子薄弱点了。”沈兰昭不以为意,从棋盅里拿出一颗白子放上:“你瞧,这不就是一个弱点。”
“可若是这样……”顾拾白拿起一颗黑子放下,沈兰昭的那颗白棋子又瞬间被黑子包围:“敌军援军来袭,很快补好弱点,该如何?”
“这……”沈兰昭皱眉想了想,突然撒手道:“大不了再打就是,我就不信敌军这般厉害,能很快加防。”
“可如果……”顾拾白正欲说,沈兰昭却伸手打断他:“行了,有时间浪费在这些计谋上,还不如多去训练训练兵士。”
“可打仗并非靠蛮力……”顾拾白还想劝说,沈兰昭却摆着手不愿再听:“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等会自己学,不用你教我!”
沈兰昭这般拒绝,顾拾白也不好再多言,低头默了默道:“兰昭兄从京城来,可知道京城的一些近况?”
沈兰昭疑惑的看了看他:“你指哪些?”
“就是南府小王爷……”顾拾白停顿片刻,问:“我走后,他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哼,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在书院里是死对头?居然还向我问他?”沈兰昭好笑道,斜目看了看顾拾白脸上的表情,见他面沉下去,不由收起桀骜,叹息一声道:“行了,我虽对他的事不感兴趣,但自你走后,他便离开了书院,听书院的人说,他好像发了烧,生了重病,我离京前,他还没痊愈呢。”
第五十八章 孤鸿篇·燕庭
他生病了?”
“是啊,不过现在应该好了吧,不然也不会送南王的棺木回燕庭。”沈兰昭不以为然的瞥了顾拾白一眼,见他双目出神,便挥手下了逐客令:“行了,顾小将军,你还是回你的青麒军吧,我一会也要带士兵去操练了。”
顾拾白默默走出了玉麟军营,待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自己的青麒军军帐里,只是他的思绪还停留在沈兰昭的那句“慕千里病了。”
慕千里病了,那他该怎么扛过南王离世后的这段日子?一直被捧在云端,在南王和南王妃手心里长大的人,却一夜之间,从青云坠下,陷落沉泥,他究竟要怎样?才能抵御这突如起来的横祸?
顾拾白不敢再想,他每多想一分,心里便刺痛难忍一分,偏偏在这时,他却不能守在慕千里的身边,陪慕千里一起感同身受,他曾说要保护慕千里一辈子,可他何曾做到了?纵使他现在痛心疾首,也没法立刻回去,让慕千里知道。
一路上,郑安洁的病越发严重了,虽药物齐全的伺候着,但舟车劳烦,总不见好。
傍晚时分,慕千里率众人暂歇在丰阳郡的一家客栈里,将南王的棺木安顿好,便急急忙忙到郑安洁的房中侍疾,他端过丫鬟递来的汤药,坐到床边,一勺一勺的喂着郑安洁吃药,这样的动作,郑安洁以前常对慕千里做,如今却反过来了。
慕千里将药给郑安洁喂完,拿帕子替她拭去嘴边的药渍,放到丫鬟端来托盘中,又握住郑安洁的手,安慰道:“我们已行至与燕庭相临的丰阳郡,明日便能抵达到燕庭,母妃再坚持几日,到了燕庭,儿臣定为母妃请来最好的大夫医治。”
“好,千儿长大了。”郑安洁轻咳两声欣慰道,伸出另一只手在慕千里的手上拍了拍。
慕千里冲她安慰般的笑了笑,转头看向门外道;“母妃今日还未曾进食,我去给母妃点一碗清粥来。”说道,慢慢松开和郑安洁相握的手,抚整衣袖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