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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四小时，可以先躺一会。”护士说完收拾东西出去了。
“感觉怎么样？”寇枭盯着那两根流动的管子。
“还行。”老何说着就渐渐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就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大概是这两天都没有睡好，在这种地方都睡得着。
寇枭转身出去找地方抽了根烟，在烟头快要灼烧到手指时摁灭拨了个电话：
“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15号吧，”谭老二含糊的说，那边隐约还能听见麻将的碰撞声：“哎呀反正到时候我去接你！”
寇枭皱了皱眉刚想说话，谭老二突然就对着话筒兴奋地喊了一声：“哟！胡啦！给钱给钱给钱啊这次不许耍赖！”
“Cào。”
寇枭被这一嗓子喊得感觉都快耳鸣了，忍着火气挂断了电话。
“下个月15... ...”寇枭翻出r.ì历计算了一下时间，还有前几天从银行取出来的积蓄，如果说不帮那个富二代代课的话按目前这种情况剩下的钱最多只能再维持不到半年。
但是如果能拿到那八万... ...
寇枭的眼神暗了暗。
为了让老何活下去，这笔钱他无论如何都得拿到。
做完透析后把人带回家，寇枭闷头先把落下的作业给写了，然后拎着清单出门买菜。
照顾肾衰患者非常麻烦，尤其是在饮食上。清单上列的一长串东西都是含磷量高的，寇枭在菜场转了好几圈感觉除了蔬菜就没有什么是能给老头子吃的，只能买了点猪r_ou_回家打算和菜混着炒，或者干脆就煮点面条拌老干妈得了。
等等，肾衰竭能吃老干妈吗？
寇枭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就开始查，查了半天得出否定结论后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以前初中的时候何立德同志还是个大龄单身男青年，本身条件不算差，但是拖着他这么个油瓶还是吓跑了不少来相亲的女人。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你要和我结婚就必须介意我有这么个捡来的儿子，不然咱俩就免谈，态度非常坚决，还有点倔。
于是乎他就只能一直扯着寇枭住在教师公寓里，那会儿都没什么钱，只能三天两头就买罐老干妈拌饭再炒盘青菜凑合吃。
寇枭还记得那时候最好吃的是风味j-i口味的老干妈，毕竟能从里头捞出r_ou_，随便拌一拌就能狼吞虎咽地吃三碗饭。
不过也就这种伙食，他在青ch.un期最长个子的时候猛地窜到了一米八。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感谢老干妈。
... ...不过那个时候老何虽然穷，但是很照顾他，一罐油辣椒里的r_ou_都是挑给他再拿剩下的给自己拌饭，结果吃上火后冒了一嘴的泡，寇枭那时还忍不住笑了他好几天。
寇枭飘远的思绪被一声小孩的哭叫给拉了回来。
“妈妈！我要买！”
一个小孩儿坐在地上撒野，大概是看上了什么东西想要他妈给他。
“走不走？我数三个数！”一个女人黑着脸开始掰手指。
“我要！！”小孩儿大哭起来。
“三！二！我走了你自己慢慢回家吧！”女人朝他吼了一声。
寇枭站在一旁看着还觉得挺有意思，小孩儿看着都快哭晕过去了他妈都没回头，只是躲在一个转角看了半天才又骂骂咧咧地走了上去：“买买买！要是买了你今晚不吃饭看我不打死你！”
女人带着哭花了脸但还是笑嘻嘻地舔着冰淇淋的小孩儿走了。
寇枭盯着他们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有些羡慕。
真好啊，这么小就有人宠着，能满地滚着撒娇，吃饱穿暖还张口闭口就能提一堆鬼要求。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童年吧。
他砸了咂嘴正打算绕道回家，结果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一个人远远地也拎着东西朝这边过来了。
“妈的，怎么走哪儿都能撞见？”
寇枭骂了一句赶紧往旁边窜了几步躲到角落，看着穆清从他旁边路过，脸色看起来还是非常苍白，身子板单薄的让寇枭怀疑他是不是没钱吃饭。
穆清没有注意到他，神情很疲倦，脚步看上去也有些虚浮。
寇枭皱着眉看着他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他虽然经过上次那事儿对穆清这人从头到脚都改观了，但是他身上的种种表现又实在不想让他和那天厕所撞见的那一对狗男男联想到一起。
不过那个姓黄的又是什么鬼？
寇枭想起了那天脱口而出的讥讽，虽然事后是觉得有些不妥，但是那个姓黄的种种行为又实在很难不让人联想。说穆清不是他男朋友，但是他都一副抗拒的样子了还往上贴，和S_āo扰又有什么区别？
他默默摇了摇头。
“算了，关我屁事。”寇枭啧了一声，不过通过这件事能看出来穆清家里确实很穷，都能把儿子逼得出来上着学就打两份工了，其中一份还得冒着被变态S_āo扰的风险。
“好自为之吧，别为了钱出卖尊严就行。”寇枭抬头看着天自言自语地说。
第 10 章
◎寇枭骇然睁大了眼。◎
天华原本是本市最繁华的一家娱乐场所，据说他家老板一开始也是洗脚工出身，直到后面才慢慢发展壮大，摇身一变就占领了市里地段最好的一处，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不过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自从它家换了老板生意就每况愈下，原本单纯以娱乐为目的的人也逐渐变了味道，最终因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被查封，搬迁到了别处逐渐被人遗忘。
但是在寇枭二十岁那年，在谭老二的推荐下他第一次推开了天华的大门。原来它并非已经倒闭，而是转行开始组织起了拳击比赛。前来参赛的选手大多都是自愿报名，且比赛形式基本都是车轮战，最终留在台上的拳王就可以拿走当晚所有的奖金。
规则挺简单，每个人在台下想上就上，淘汰了就轮到下一个，不过这种拼实力的比赛总有人喜欢耍y-in招，嗑/药什么的都还好，偏偏是有人在拳套上动了手脚。
当年那场比赛寇枭打得满身都是伤但依旧稳稳地守着擂台，而未被淘汰的只剩最后一人。
但问题就出在最后那个人身上。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只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寇枭已经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血几乎止不住地流了满地，连边绳都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
那次寇枭差点儿就丢了命，天华那边的人也是怕他闹事所以给了他五万安抚费，当然给了钱就放手不管了。不过好在他年轻命硬，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也算在地府走了一遭。
时隔不到两年他居然又回到了这里，外面的装修建设基本没怎么变过，只是进门时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香水味还是忍不住让他一阵恶心。
“哥里边请。”谭老二满脸笑容地说，“别看外面没怎么变过，里面可是有大变样呢！你看了就知道！”
“那就带路。”寇枭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推开一扇门后刺眼的光让寇枭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适应了之后迅速打量着这个新场地。
拳击台相较以前移动了地方，两侧站人一边是后台，不过谭老二口中的大变样应该就是拳场靠边建起了一座很高的金字塔形看台，而且从下方看不到上面的情况，目光所及只有一片漆黑。
“这是观众坐的地方。”谭老二说。
“嗯。”寇枭又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座看台收回视线，看见前方已经聚集了不少这次本地参赛的选手，远远就沸腾成了一片。
“外面带来的那批人在哪？”他问。
“哎哟巧了，这不就来了吗！”
谭老二突然兴奋地用手一指：“看到没看到没，刚从后台出来。”
寇枭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一群人排成一列秩序井然地从后台钻了出来，面无表情地往那一站顿时就让喧闹的场地安静了下来。
寇枭皱了皱眉。
这群人... ...果然不简单。
他隔着距离都很清晰地看见那群人身上大块虬结的肌r_ou_，不过走近再看让寇枭感到不适的是这些人眼神都非常呆滞，就像是被切除了额叶沦为的行尸走r_ou_。
而且这些人中无论男女都有很明显的胡须和喉结，要是不看发型他几乎就要将其混为一谈。
像极了药物催熟留下的痕迹。
“什么时候能抽签？”寇枭顿了一会说。
“再等一会吧。”谭老二大概也是被吓呆了，感觉这群人壮的随便一个就能伸出手捏断他的脖子，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哥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群人看起来那么能打啊。”
“知道，这些不用你管。”寇枭目光一凛就盯住了其中的一个人，居然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被他盯住的那个壮汉眼珠木然地转动了一圈也盯住了他，突然就喘着粗气猛地往前迈了一步，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想干什么？”马上就有人惊慌地喊了起来，所有人也终于从被震慑的状态里回过神来。
“天呐，这怎么打得过啊。”有人绝望的说。
“我还真以为有钱这么好拿。”一旁人苦笑了一声。
“为了我老婆，今天这个钱我无论如何也要拿到手！”有个男人怒吼了一声，摩拳擦掌地就对那群人示威：“来啊！我才不怕你们！”
那群人站在原地没动，而那个壮汉喘了几口气后又站了回去，眼睛却依旧盯着寇枭的方向。
寇枭刚想开口，上方就响起了一道嗓音甜美的广播：
“各位选手，晚上好。”
“好个屁好！你们这是虚假宣传！”人群中依旧有人愤怒至极，不过吼了一句又有些心虚，在他人望过来时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请大家稍安勿躁，”广播顿了一会接着播报：“下面请我来给各位解释一下此次比赛的流程。”
“今天为此次赛事的第一天，五分钟后各位本地选手将和我们的“鬣狗”组织成员进行抽签和第一轮的对抗。”
“现在本地选手归为红方，“鬣狗”成员归为蓝方，一轮比赛结束后若是蓝方倒地则红方选手可以马上结算此次奖金，若是战败则可以进入第二轮或第三轮。”
“八万对不对！”有人喊。
“是的，”广播回答道，“若是红方第一轮战败则扣去四万，第二轮和第三轮战败则各扣两万，直至奖金归零则算个人出局淘汰。”
“还有特别要注意的一点，此前签署过的参赛协议中明确表示过，此次比赛天华将不对各位的人身安全负责，请各位牢记。”
人群很安静。
“那么，祝各位好运。”
广播结束了。
“现在怎么办啊？退出还来得及吗？”有人的腿已经开始打抖，但是看到门口守着的一排人高马大的保安时又瑟缩了回去：“我... ...我有点怕啊。”
“怕你还来个屁！一会直接弃权得了。”刚刚那个男人骂他，“这叫一报还一报！拿命换钱！”
“说不定你命都没了钱还没到手呢。”谭老二出口讥笑了一声。
“闭嘴，这里没你的事。”寇枭不耐烦地掀了他一把：“你行你上啊！”
“哥我错了我错了，”谭老二马上讨好地换了副面孔：“哥你一定要尽力打啊！我在你身上可押了不少钱呢！那帮龟儿子只是看着壮，咱一个手指头就... ...”
“滚。”寇枭终于忍不住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
抽签开始，寇枭抽到的编码是八号，看着还挺吉利。
“怎么办啊我第一个上去。”刚刚吓得腿抖的人欲哭无泪地拿着号码牌，“我会不会被人打死啊？”
“赶紧滚上去，我在你后面还等着打呢。”爱妻心切的男人粗声粗气地说。
寇枭静静站在一旁观看着，虽然那人是硬着头皮上台，不过运气不错，分到了为数不多的一个女人作为对手。
台上那人的眉头顿时就舒展了，甚至还带上了一点喜色。虽然那女人看起来也是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但好歹自己也是个男人，总不能连个女的都干不翻吧？
“预备。”
裁判站在他们中间左右看了看，等双方碰拳后才退了一步：“开始！”
“啊！”红方先是气势磅礴地吼了一声就冲了上去，先发制人就是一记直拳。
蓝方的女人很灵敏地就躲开了这一拳，眼睛r_ou_眼可见地开始变红。
台下一片寂静，包括刚刚那个嚣张的男人也忍不住张大了嘴。
那女人瞪着血红的双眼骑在那人身上，毫不留情地一拳拳往他脸上挥去，额角被打裂流出的鲜血都染红了拳套。
“别打了... ...唔。”那人挣扎着开口，脸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嘴也跟着肿得话都说不清：“我... ...我弃权！”
那女人闷头只顾打，全然听不见他的声音。
“停！”裁判吹响了哨子上前费了好大劲才把那女人拉开，开始对地上已经人事不知的红方进行倒数：“十！九！八！七... ...”
“第一场，蓝方胜！”裁判举起了那面无表情女人粗壮的胳膊。
寇枭沉默着看着那女人隐没在后台里，眉心忍不住一跳。
第二场，第三场，第四五六七场，红方全军覆没。
但是除去第一个人宣布直接退出，剩下的人就算被打得很惨也坚持要参加下一轮比赛。
“妈的，丢了四万。”爱妻男额头破了个大口，满头满脸的血看着挺吓人，但语气依旧嚣张的感动中国：“老子等第二轮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