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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你当你演港片？
林殊锦要不是知道来龙去脉, 这会肯定会被他颇有感染力的话说服，就算不信他估计也会犹豫一下。
但现在，周臣在他电话里就跟个小丑一样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话，在林殊锦看来挺好笑, 又有种穷途末路的凄惨。
自己当时, 究竟是怎么看上他的啊？
又是为什么被他迷得五迷三道, 丧失五感的。
林殊锦被他这么念了两句，终于没有了耐心, 道：“拐了那么大的弯, 你能不能说重点。”
“这不是重点吗！我说了那么多你还是那么信任他吗？”周臣说。
“你没别的问了吗？”林殊锦道。
“我就想知道你对他和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周臣说。
“我还是那句话，你和他比，你配吗？”林殊锦说。
“因为他比我年轻去？比我……”
“他哪儿都比你好！”林殊锦说, “他在我这儿就是最好的，你可以滚了吗？”
周臣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弄的沉默半晌，那边只剩下呼吸声。
“最后一次了。”周臣缓缓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林殊锦差点没把电话摔了。
“殊锦……”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句话有没有问题。”林殊锦怒吼道, “我答应你我是傻逼吗？我没给过你重新开始的机会吗？你现在自己不好不要来祸害我，更不要去祸害他。你放过我吧周臣，说真的你现在死了我都觉得很平静，真的, 别太在意自己了。”
“我以前骗过你，这次不会了。”周臣说，“最后一次……”
“你的‘最后一次’太多了，我听见这个词都头疼……等一下。”林殊锦忽然反应过来道，“你是不是要借钱？要不借多点吧, 借你十万吧，够不够？我有钱。”
“……”周臣沉默半晌, “我不是要钱。”
“你要多少，快点，银行卡账号。”林殊锦语气不耐道，“要不要？”
“算了。”周臣一副幽怨语气道，“林殊锦，你真的薄情，如果你脾气但凡好一点，我们又怎么会这样。”
林殊锦提高声音喊道：“要吗？要？不要？”
“不用了，你保重吧。”周臣最后还要恶心他一下，“……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了，还有……真的，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正式和你道歉。”
林殊锦这辈子没这么暴躁过：“见你妈，赶紧滚。”
“你听我说。”周臣说，“以前我伤害过你，我不应该玩弄你的感情。我就想和你说声对不起，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见面了。”
“……”林殊锦道，“我也不会原谅你，挂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一丢，胸口起伏不定，吐出一口长气。
终于舒坦了，太舒坦了。
……
挂了电话，周臣把电话递给面前的人，道：“说完了……我也道歉了。”
尤亦池蹲在他前面，二十层楼顶阳台的风大，只有一盏灯，光照在他的头顶和他面无表情的脸孔上，总有种难以言喻的阴森。他拿了块石头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发出了让人不舒服的磨砂声。
“你是变态吗？”周臣低声嘀咕，“让我说这种话是想让我证明什么？证明他心里没有我，只有你？你真的幼稚，果然是二十岁不到的小孩子。”
尤亦池缓慢眨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
“钱……”周臣看他不说话，终于说，“你之前约我出来，答应我打完电话就给我的。”
“你和林殊锦的床照呢。”尤亦池手撑着头，看着他。
“床……哪儿有什么床照啊！！”周臣说，“他碰都不让我碰，哪儿来床照？”
“你们俩在床上接吻的照片。”尤亦池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沉了下去，他丢了石头，站起来向他走了过来，“你说了，我给你钱，你会给我的。”
“你说那个？我骗他的，是我偷拍的，和他没关系。”周臣说，“和他这种人交往你不会留个心眼儿吗？这张是尺度最大的了，其他的没有了。”
“没有了？”尤亦池面对他站着说，“真的？”
周臣怔怔看了他一会。
他总觉得尤亦池和他个头和身形相当，却在这一次的接触里少了之前的感觉，尤亦池像变了个人一样，对他的压迫感过于真实和窒息。
周臣往后靠到栏杆上，吞了口口水。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也不太喜欢男的。”周臣目光盯向他的手，缓缓对他掰着自己的手指，“林殊锦有钱，没谈过恋爱，看起来冷淡其实很单纯，在圈子里没有合适的伴侣。我也只是走投无路试一试，没想到他那么容易就和我在一起了，我一点力气都没费啊。你说钱来得那么容易，谁想努力啊。”
周臣看着他：“我也是职业选手，我也有自己战队要养，但和林殊锦不一样，我想有自己的人脉，想干来钱快的事儿，而没有他那么深的对其他事情虚无缥缈的信念感。你、他，还有其他人你们都没穷过，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滋味。”
“我猜你一定也问过自己如果没有我他会不会喜欢上你？”
“……”尤亦池看着他。
“我觉得不会。”周臣笑笑，指指自己，“如果只是伪装，你不觉得我才是他最喜欢的完美情人吗？林殊锦喜欢温柔的、喜欢能回应他感情的，他在感情上的安全感太少了，所以只要我给他甜头他都深信不疑，只是我对他in不起来罢了，否则我可能也会考虑一下和他继续发展。你呢，你只是和我长得还挺像的，你不懂讨好他的办法，也不会和他感情上拉扯一下让他依赖你。”
周臣看向天：“所以你懂吗？我其实和他交往的时间也不算久，他不让我碰他是矜持，他真让我碰了我其实还觉得恶心……”
他话没说完，尤亦池一把拎着他的衣领拽过来：“你说谁恶心？”
“我恶心，我恶心。”周臣马上说，“不好意思，口无遮拦了。”
“林殊锦被你这狗皮膏药贴上也是倒八辈子血霉。”尤亦池的手把他领口攥紧，捏得周臣喘不过气来，“还有你记住，是林殊锦甩了你，你想和他继续发展都没有机会……到底谁恶心？”
他拍着尤亦池的手：“别，别别……”
“你怕什么？怕我把你扔下楼去？”尤亦池拍拍他的脸，笑着用气声说。
“我也知道错了，我刚道歉了，如果有机会，我会当面和殊锦道歉。”周臣道，“我能来赴约，和你说了那么多，你也知道我的诚意……”
“你真是会把白的说成黑的，难道不是你走投无路了吗”尤亦池松开他，从地上拿起一个小袋子丢给他，“既然冯天明已经被抓了，下一个很快就是你，你现在除了相信我你还能相信谁？”
“冯天明真的被抓了吗？”周臣问。
“拿好。”尤亦池没理会他的话，“滚吧。”
周臣打开袋子，匆忙看了一遍，道：“我们说好了，等我出境前你不能暴露我行踪。”
“你机票是我买的，钱是我送的，人这点信用还是要讲。”尤亦池说。
“不明白你为什么帮我。”周臣说，“就是为了听林殊锦的那些话？花钱买他和我的照片？”
尤亦池阴沉着脸：“你走不走？”
周臣提起包，道：“我发现了，看起来你和林殊锦都是正常人，但其实你们都是疯子。”
“等会。”尤亦池忽然说。
周臣侧头看他，尤亦池上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接着又踹了一脚。
“艹！”周臣被打得脑袋发懵，差点跪到地上，“你干什么？”
“我就是疯子，你被打的时候也希望你想想自己打女人时候的嘴脸，想想她们那时候多疼。”尤亦池扯起他头发一推，“滚吧，杂种。”
周臣狠狠看了他一眼，然后爬起来，抱着那袋子的钱下了楼去，尤亦池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楼梯上。
今早七点多，冯可告诉他冯天明来找过她。他显然已经准备单方面的告别，冯可猜想他把他和周臣的所有赃款都归于自己所有，准备逃跑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啊。”尤亦池说。
“警方那边有消息吗？”冯可问。
“他们在盯着他们动向。”尤亦池说，“因为还有余党没有抓出，也算是给他们时间自首。”
冯可道：“好吧，你自己小心点。”
“你联系得到周臣吗？”尤亦池问，“我有点话想问他。”
“你现在联系他不是找死吗？”冯可道。
“你能不能？”尤亦池说。
冯可沉默半晌，道：“我有他另一个手机，你可以打打看，不过未必联系得到。”
尤亦池收到了手机号，拨通了电话，周臣没接。
尤亦池给他发了条信息。
他猜想周臣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他赌，周臣身上如果没有真的没有钱，他能用这些筹码抓的救命稻草或许是林殊锦，也或许可以是他。哪怕他曾经和周臣算是有些过节，周臣这赌徒性格，他会在最后关头仍然存在“赌一把”的思想。
在周臣身上，他真是用不出半分的善良。
对别人无关紧要的事，尤亦池却一直记在心里，如果这次不说，未必知道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林殊锦放不下周臣的愿意有爱，当然也会有恨啊。
就像他放不下林殊锦的原因一样。
尤亦池站在楼顶的栏杆边，向下探身望着，黑夜里根本望不见下方的道路，更像是个无底的深渊。
“人这点信用还是要讲的。”尤亦池面无表情喃喃道，“可我也没准备当人啊。”
……
半小时后，林殊锦接到了方靖的电话，告知他冯天明和周臣先后落网了。
“有空来警察局录口供吗？”方靖说，“你还要和警察说一下之前冯可的事情。”
“这么快？”林殊锦惊讶道。
“你明天来也没问题，主要是我们都要过去。”方靖说。
“我现在过来。”林殊锦也没反应过来这个“我们”都有谁，“等我。”
林殊锦穿了衣服出门，心里就四个字“大快人心”。
路上，警察也打了个电话给他，询问了一下情况。林殊锦问能不能和周臣说话，警察说没有办法。
开到警察局要半个小时，林殊锦下车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堆人正在说话。他把车停好，走上前去，认出了几个火蜂的队员，除此之外好像还有领队。
他们有人也认出了林殊锦，彼此交流说话的声音轻了一些。
林殊锦走路带风，进了警察局，说明自己的来意之后办案民警让他在大厅等。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林殊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外面那么多的人，说不定一晚上都无眠。他一边站着一边想尤亦池会不会出现在这里，顺着走廊出去找洗手间，刚抬眼就看见警察带着方靖从里面走出来，林殊锦想说话，又看见后面穿着一身黑衣的尤亦池。
“……”林殊锦愣了一下。
方靖进了另一个房间，尤亦池手插在口袋里，背靠着墙站好了。
一个中年警察站在他前面，开始开口教训他。
“你说说你，虽然目前还有两家网吧的负责人在逃，其他的都落网了。”面对他的警察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道，“你这小孩儿，知道你有办法、有计谋引诱出犯罪嫌疑人，但你手持这些现金没有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抓捕犯罪嫌疑人是我们警方的事情，他们这些人涉黑、涉赌，对你做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尤亦池站在墙边也只能任警察教训，没做发型看起来还挺乖，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你这钱不也是你老子的吗，就是因为这事情警方不得不把抓捕计划提前了，我告你个妨碍公务你怕不怕？”
“冯天明今晚就要出国了……”
“你还顶嘴！他今晚都出不了关口！”警察气急败坏道，“你真是，所以说你们打游戏的没文化呢！你稍微学一点法律文化知识！”
尤亦池双手背着，清了清嗓子：“我错了警察叔叔。”
“回去让你老板好好教育教育你。”警察说，“年纪轻轻的，学什么港片抓逃犯呢。”
可能是感觉到了视线，尤亦池的目光抬起，看向了林殊锦的方向。
警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方向，侧头看了眼林殊锦：“找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