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宁寺距离公主府有段距离,等殷黎烧完香拜完佛回去时,已是暮色西沉
殷黎半撑着脑袋,凤眸微合,发间的珠钗随着马车的行驶轻轻颤动着。
殷黎出神地想着自己不久前给男人上药时看到的男人颈上那枚小小的玉佩,正是自己几年前在时渡还是个小乞丐时随手送给他的。
被那人认真地用缠着金丝线的黑绳串了起来,戴在脖子上,极致的黑与浓郁的白,竟然诡异的和谐,就在安静坠在贴近男人心口的位置。
她还以为早就被时渡当了换钱呢,毕竟他当时可是个乞丐,那枚玉佩足够他吃饱穿暖了。
殷黎昏昏欲睡时想:是那种被人好好珍惜和认真对待的感觉。
时渡眸光低沉,半张脸陷在阴影中,脸部线条利落分明,温和地注视着殷黎柔嫩干净的侧脸。
旁人哪里见过权势滔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伐果决的摄政王如此温柔的模样。
时渡还记得再次见到殷黎时的场景
那是在一次宫宴上,彼时他是被寻回的南平王嫡子,权势,地位,财富,别人几辈子也无法得到的东西,一夜之间他全有了。
灯火阑珊,觥筹交错间,他看见那位尊贵无比的公主看向她,凤眸亮晶晶的,冲他勾唇笑了笑。宫宴上嘈杂无比,阿谀奉承声此起彼伏,唯有她干干净净不染世俗,恍如仙人。
他觉得自己沉寂许久心再次跳动起来,他这辈子开头太苦,但比起再次见到殷黎,那些抽筋拔骨的疼痛,诡云波谲的算计,稍有不慎便坠入的万丈深渊都不算什么
后来他考上新科状元,南平王病重,他自愿请战出征,他不不为营,满心算计,得到老皇帝赏识,获封摄政王都只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地保护她。
有人说,他是老皇帝的鹰犬,是用他来对抗王氏,制衡朝廷的存在,但不是,应该是她的,是宣阳公主的,是殷黎的才对。
思及此,时渡垂下眼眸,看向被自己半圈在怀里的人。
“殿下,殿下?”
“嗯?”殷黎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微微坐直了身体。
本来虚环在女人纤薄肩上的大手松开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时渡说
“夜里危险,臣在此处有个别院,殿下可否屈尊?”
声音低沉磁性,炽热的气息仿佛碰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有些麻,殷黎一下清醒了大半。
…………
时渡还真不愧是摄政王
竟然在京郊有一处如此奢华的别院
殷黎很喜欢收集些奇珍异宝
什么天然形成的牡丹花型的浅粉色玉石,数十名工匠耗费毕生心血雕刻出来的琉璃塔。
她有好些宝贝都是时渡当年在外行军打仗时托人送给她的。
比如她绣鞋鞋面上那两颗圆润洁白的大珍珠,就是某个小国大臣家里的宝贝
殷黎侧着身子抬手拨弄着床边上用薄纱笼着的夜明珠,轻薄的衣衫随之滑落,露出美人半截白生生的藕臂,和一小片圆润的肩头,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光滑细腻。
美人突然疑惑偏头,看向门口那影影绰绰的黑影。
朗声道:“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