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完她心里好歹平静了一点,没过多久又重新打开软件,量有了剩下要看质,她一目十行的浏览着各种样式的衣裳对比着时清薏的身材。
腰围她是知道的,三年前自己趁她睡着偷偷抱过的,这三年不知瘦了没有,什么时候应该再量一下。
这样一想心思又跑远了,蠢蠢欲动的爪子快要按耐不住的去打开电脑的一刹那,门被推开了,秘书站在门边:“姜总,顾总过来了。”
蜷缩的爪子顿了顿,以万分的克制收了回去。
玻璃门被推开,男人神情疲倦的走了进来,昔r.ì对她不屑一顾的人如今看见她也要低头,姜家老爷子积累了一辈子的财富帝国如今尽数放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
所以哪怕她是个失了一条腿的废物,也无人胆敢轻视。
她饶有兴趣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其实如果她想让顾川景破产轻而易举,扳倒顾家虽然不容易,但打垮顾川景的小公司却没什么问题。
至于为什么放他一马?
破产了心无挂碍怎么能让他如意呢?她就不让他破产,掉着最后一口气四处求人,弯腰低头,失去所有骄傲和自尊,而后在姜知晴面前失去赖以生存的一切光环。
顾川景以前参加过校辩论赛,侃侃而言可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换个人必然被打动了可惜这人是姜知意。
她双手j_iao叉放在心口,冷静又锐利的剥出他逻辑里的每一个错误和企图糊弄过去的暗示,直接把他所有的项目死死按进了尘埃里。
谈了半个小时,最后以顾川景挫败的闭眼作为结束,从来未曾尝过失败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按压着眉心,厌恶中带着愠怒。
“我似乎没有招惹过姜总,就算是因为知晴的一些事那也是私事,你不该带进工作里来吧?合作共赢对所有人都好不是吗?”
在面对的对象不是某个人的时候姜知意犀利的像是鹰隼,仿佛是听见了什么莫大的笑话,她勾起嘴角,用看待跳梁小丑的目光在男人身上扫了一眼,让人不寒而栗。
她微微撑起上半身在桌子上凑近些许,压迫感惊人,声音森冷,一字一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三年前是你跟宋知明说的吗?”
“告诉他,是我引的教导主任过来。”
好似有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顾川景的拳头一下子收紧了。
三年前那个万家灯火阖家团圆的前一天,宋知明因为舅舅的关系提前拿到了成绩单,他的数学一塌糊涂不出所料与保送彻底无缘。
和他的失魂落魄相对比的是姜知意出类拔萃的成绩,也不仅是这件事,寒假新年的前一天他去求邓斯思原谅重新开始,那个女孩子甩了他一巴掌头也没回,走的决绝。
自始至终,那个曾经痴迷过他的女孩子只说了一句话。
“宋知明,是我看错你了。”
前途与爱情一样都没保住,回去的路上遇见顾川景,那个背景不一般的少年手里拿着他曾经失窃过的手机,静静站在黑夜里看着他。
他告诉了他一件事,叫他几乎瞬间失去了理智。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巧合了?偏偏有人泼水浇在了他们头上,偏偏他们回去换衣服亲吻的时候恰好被教导主任发现。
世上没有那么巧合的事,却可以被人为的j.īng_心策划。
例如姜知意曾经以问问题的理由偷走了教导主任的u盘放在教室里,又j.īng_准的卡住了教导主任发现的时间。
她曾经做过大量的调查,对教导主任上课的习惯烂熟于心,清楚的知道教导主任注重朗读,通常在课程上到一半时才打开课件。
她时机卡的如此之准,在靠在时清薏身边装小可怜的时间里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将人置于死地。
新年的前一天因为苦闷喝了一点酒的宋知明眼眶通红,十七八岁的少年血气上头被撩拨两句,再加上爱情和前途灰暗,能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那时的顾川景只是想教训一下不自量力拿他当枪的姜知意,他没想到宋知明竟然喝酒上头那么疯,直接开车撞了上去。
再后来——
他猝然闭目,面前的女人眼眸微弯,眼底却仿佛淬了毒:“怎么?顾大少爷这么快就忘了你曾经做过的缺德事吗?宋知明在监狱里可是早就把你给招了出来——”
“够了!”男人面色一瞬扭曲,他这辈子都算得上光风霁月,以前只是为了给知晴出气,可当真出了这样的结局,他的罪孽根本逃脱不了。
如果传出去,他一惯的形象就彻底毁了,怂恿同学犯罪,醉酒杀人——
青年下意识的伸手,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想伸手掐死这个字字诛心的恶魔,还是只是想推开她,青筋在手上暴起,还没推到人身上大门就被轰然推开了,门外穿着一身白色长裙的女人脸色骤然凝固,盯住了他的手。
“手给我放干净点——”
话音落下姜知意一下子就摔了下去,她一只腿截肢根本掌握不了平衡,整个人轰然滑落在地,发出吃痛的闷哼。
顾川景的手指痉挛了一下,指尖只触摸到一片空气——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触觉是不是出错了。
他刚刚分明根本不曾推到姜知意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姜知意:哎呀,受伤了,被欺负了(可怜兮兮)
背锅侠顾川景:??!我不是我没有!!她冤枉好人!!
时清薏:“……”
第45章 卑微偏执学霸
姜知意失了一条腿, 本来就是站不住的,摔下去就是一声闷哼,时清薏眼里彻底冷了下来, 快步过来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一抱之下才知道姜知意瘦的有多厉害,身形较三年前还要清减许多, 抱起来没有什么重量,一只残疾的腿吃力的地上挣动, 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又倔的很, 非要自己爬起来,最终被时清薏按住了胳膊斥了一声:“别动。”
时清薏语气并不算过分,姜知意眼眶却猝然红了起来, 牙齿将唇角咬的发白, 也不说话,被人抱起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锢住了她的脖颈,生怕自己掉下来。
小心翼翼的, 看着又可怜又心酸。
刚才还一副死活不让她抱,自己能行自己可以的人被抱起来了却又死活不肯放手了,时清薏哽了一下,被迫以怀里抱人的姿势凶人。
“这就是顾总求人的态度吗?”
她声音嘲讽又冷冽, 像是浸透了寒冰, 其实心里无声吐槽, 谁求人是这样的, 看看自己好吗?这才是求人的正确打开方式。
系统不合时宜的吐槽:“是啊,求人到都把自己赔进去了。”
不知到底是什么刺痛了顾川景的眼睛,他突然就明白姜知意其实就是在耍他罢了,无论什么意见都反驳,再用宋知明激他, 最后——
听见动静的秘书已经跟在时清薏身后闯了进来,姜知意的腿本来就是不容触及的禁忌,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顾川景伸手,当即打通了上夜班保安的电话,不一会儿三四个彪形大汉就冲上了顶楼。
人一多时清薏就想放手,想着这么多人给姜知意留点面子。
没成功,姜知意揪着她的衣服领子,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衣服是她的,没穿几次,是一件薄且贴身的衬衫,领口袖口都设计着玉质的金丝纽扣,把时清薏的腰线掐的格外纤细。
靠的近了能闻见一点柠檬水果的香气,她不怎么爱喷香水,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香气?姜知意眉头不自觉的皱起来,如果不是从高中起就知道,她几乎要狐疑时清薏是不是跟谁亲密接触过。
时清薏在桌子底下尴尬的戳了戳她——这么多人看着了。
姜知意:“……”
刚好戳中了她的腰窝,牙齿磕绊了一下,差点失态。
时清薏感觉到某个人一下子软进自己怀里就知道指望不上她了,扬起头寒声道:“还不把他赶出去?”
感谢年少时候不良少女的做派,她凶起来是真的凶,不怒自威,眼神冷的像冰,哪怕是怀里抱人的尴尬姿态也看的人心里一凉。
顾川景眼眶蓦地通红,青年一下子站起来撑住桌子,厉声道:“你以为你比我们好吗?你也不过就是她手里玩弄的一颗棋子罢了!时清薏你以为她不放过我们,她难道会放过你?”
“先生,请你出去,不然我们就不客气了!”身后保安过来拉扯他的肩膀。
“滚,我自己走——”
顾川景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保安手劲大,拉扯中他踉跄着差点一脚绊倒,滑稽的扶住门框,青年才俊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看的时清薏都有些替他尴尬。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秘书尴尬的站在门口不知如何是好,姜知意有时候脸皮薄的不行,有时候又厚的可怕,这时候脸色如常的开口了:“下班了,明天早上辛苦你整理一下东西。”
而后才松开时清薏,温声道:“走吧。”
秘书险些热泪盈眶,怎么感觉今天的姜总格外温柔好说话?
把姜知意放上轮椅,时清薏在后面推着她,手扶在轮椅上,姜知意就抬起一只手,以十分别扭的姿势非要覆在她手背上。
顶楼几十层,下电梯也要一会儿,姜知意在电梯里问她:“你怎么过来了?”
她只是因为换衣服一会儿时间没看又跟顾川景争论了一会儿,竟然就错过了时清薏要过来的信息,她心里有点懊恼,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放顾川景上来,就应该直接让他等一夜才对。
“今天你一直没回家,外面又下大雨,我就想着过来接你。”时清薏回答的漫不经心,丝毫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在别人心里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姜知意覆在她手背的手紧了紧,恰好出了电梯,外面果然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的雨声落下,敲在沿路的街道上。
时清薏一路把她推到车库里,想抱她起来的时候被她推开,姜总垂下眼帘表示我可以自己来,我能爬上去。
时清薏没听她的,把人抱起来放在副驾驶上,想离开的时候人又不放手了,也不说话,不言不语,只是用牙齿咬了一下她领口的扣子。
时清薏伸手挡住了她。
姜知意眼神一冷,周围都要结冰碴子的时候时清薏忍无可忍的叹了口气。
“……祖宗,我得先把你轮椅放后座啊。”时清薏觉得这r.ì子着实艰难。
车门还没关了——
就在她以为财大气粗的姜总会不会直接不要轮椅的时候人终于大发慈悲的放手了,脸色如常的缩回座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种心理素质,时清薏自觉赶不上,将轮椅放好把车调出车库没几步路她又停下了。
假装闭目养神的姜知意眼睫微颤,看见有人俯身过来心里直跳,面上倒装的漫不经心,只有呼吸略促出卖了她:“怎么了?”
她已经等着时清薏吻上来了,结果——
修长的手略过了她,径直拉住了她后面的安全带,一脸正直:“你忘了系安全带——”
姜知意:“……”
她磨了磨牙,终于在人起身离开前把人按住了,声音略急带着某种尖利的刺:“你不是把自己卖给我了吗?你家现在好好的,说好给我的补偿呢?”
时清薏一怔,车里的空间y-in暗狭小,她突然叹了口气,挡住她的伸向领口的手:“如果我说,我当初是为了救你呢?”
“你以为我会信吗?”她轻微讽笑一声,手在细微的发抖,触碰到她领口的扣子,“我复健疼的站不起来的时候你不在,我毁容想死的时候你不在,我痛不欲生的时候你在国外逍遥自在,你猜我信不信?”
黑暗里看不清神色,声音也仿佛钝器,良久才听见一句极轻的声音:“我对不起你。”
“那就补偿啊。”姜知意梗起脖子,“光说有什么用?”
时清薏静静看着她:“你还想要什么?”
“你觉得你还有什么呢?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姜知意炽烫的手指点了点她了手背。
时清薏微微一愣,往窗外看了一眼,大雨瓢泼,天地一片泥泞,雨水打s-hi了车窗,在窗户上蜿蜒出细碎的痕迹,她的手指微微痉挛了一下:“在这里?”
她的手终于缓缓放开了,姜知意咬了一下她的脖子,声音喑哑又理直气壮:“就在这里——”
姜知意跟小狗一样咬的人疼的发抖,她不太敢看,只能偏头去看窗外的大雨,刚偏过头去就被人又咬了一口,疼的嘶了一声。
姜知意目光沉沉,凭什么在这种时候都不看我:“再看其他地方,我就开灯——”
时清薏:“……”
许久,一只手终于妥协的环上了她的脊背,姜知意抬起头,发现她竟然把眼睛闭上了。
她气的不轻,正要又寻个地方咬下去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哭声,隐隐约约的仿佛要窒息一般。
“我都说了最近我们和辉腾有合作,让你不要来不要来!你非不听我的话,跟你妈闹上来,我公司破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顾川景的声音带着磅礴的怒意。
“我跟家里说我创业成功就娶你回家,你怎么就不能安生一点?!”
时清薏刚想偏头就被人抱紧了,姜知意语气y-in翳:“不许看。”
这个时候怎么能看别人?
这回是真的无语凝噎了,时清薏从齿缝里逼出两个字:“有人……”
“放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姜知意心里略微好受了一点,安慰的哄着,轻拍她的脊背,“别怕——”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