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高低(GL)-第39章
淫娃梦涵
3 年前

  如果卯生来找自己,她就带她进自己的小房间。她会住在自己的房内,卖上万平方的地板,再赚一套房。这样卯生来找自己时就不用顾及母亲了。

  印秀想着想着,眼神渐渐憧憬起来。她说“都好”,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想法。还是很想念卯生,印秀又打开手机短信看了卯生的信息。

  “等我和俞任说清楚”。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印秀急切地想要安稳的答案。说“都好”的印秀想要听到“做我女朋友”这样炙热的邀请。印秀看着手机嘴角挑起,她拨了卯生电话。

  那头“嘟嘟”才两声,卯生带着鼻音接了,“印秀。”她说自己回了省城,毕竟戏校的课不能落太多。但是因为母亲还留在柏州,这周末她会回来。

  “我会请周一一天假,”卯生的情绪说到这里时才高了些,“我……我告诉俞任了。”

  “我知道。”印秀听到卯生的声音就很开心。

  “不,不仅仅是那件事。”卯生挠着头发,“是说,我……我喜欢上了你。”

  印秀脚下仿佛踩了棉花糖,她听到心脏裂出甜浆的声音,“嗯。”社会化的印姐听到了近乎允诺的话,已经放下了浮躁的急迫,她说“哦”。

  旧人哭新人笑,卡在两人间不能自如行走的卯生不新不旧,亦哭亦笑。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想俞任,可我好想你啊印秀。”卯生真没出息,印秀想。

  “没出息。”印秀笑。她靠着墙倚住发软到肩膀的身体继续听,又责骂了自己一句,“都很没出息。”

 

 

第55章 

  城中村的大新闻是王孝礼家偷偷在五楼加盖房子被举报,城管等相关部门立即出动,任他家那只贪嘴的大黄狗在下面狂吠也不为所动,举着大喇叭对在屋顶上抗拒拆除违法建筑的王孝礼喊,“你下来说,你这在政策截止期后盖的肯定不行。没了第六层,你家不是还有五层吗?”

  由于这天是星期天早上,加班加点的工作人员、消防队还有派出所的人本来不少,围观看热闹的更多。袁惠方踩着棉拖鞋端着碗站在自家店门口吃青菜面,路过的老邻居喊她,“走啊,去瞧瞧?”

  袁惠方别过脸挥挥手,“不看了,就那么回事。”这要是让王孝礼得逞,整个城中村都会一窝蜂地效仿。这种事儿得瞧准了时机,她袁惠方在新政策出台生效伊始都办不到的事,王孝礼还想冒头就是傻。

  还是得朝内有人啊。

  袁惠方吸了口面条看着对面毛信霞的理发店,她那漂亮小丫头正拿着妈妈的口红举着小镜子涂嘴巴。宿海期中考试全年级倒数第六,毛信霞因此也被传唤进到实验小学,听着老师数落“你这孩子才一年级,带着口红眉笔来学校,上课就趴那儿玩。”

  问了成绩,宿海语文八十四分,数学八十六分。毛信霞说她觉得这成绩也不差,下一句话被老师瞪回去了,“我小时候就七十多分呢。”

  就怕人比人,老师拿最优秀的袁柳和宿海进行了成绩对比,“你看看,我们班袁柳,两个一百分。”

  毛信霞就将肩膀上的大波浪拨到背后,“那……我回去说说这孩子。”

  “不仅要说,还要督促她认真地完成作业。你看袁柳,还没读过幼儿园呢,这字儿写得规规矩矩干干净净。再看看你家宿海,”老师抖开宿海上面用口红眼影三种颜色的眉笔涂抹得乱七八糟的作业本,上面的字儿写得歪歪扭扭,一个字还占四个格子那么大。

  “诶。”毛信霞第一回 面对这种事情时是谦逊的。后来又被找了几回,她嫌烦态度就变了,“老师,可能我孩子就不是读书那块料,九年义务教育读完就行。”

  “诶你这人怎么做妈妈的?你不想自己孩子考大学?真读个初中以后工作都找不到啊。”老师生气。

  毛信霞解释她家孩子对理发挺感兴趣,现在她也着手从培养她给客人洗头开始。老师我的店就在学校附近城中村里,有空来啊,我给你设计个漂亮发型。

  在袁惠方看来,毛信霞这叫对孩子放任自流不负责任。小孩子的兴趣不能当饭吃,正经书读出来拿着文凭才能做人上人。这是袁惠方也常常教导袁柳的,“你看,起码得考个大学拿个本科,然后你再考公务员。”她拿着筷子的那只手指着前方围在王孝礼家下的公职人员们,“你妈我当年就是读书太少,念到初二就不想读了。要不进街道还轮得到别人?”

  袁柳坐小马扎上挑着面条,听言用力点点头,“知道啦。”

  袁惠方发现孩子进她家四年多,她对这孩子生起了迟来的喜欢,就学习好这一点,袁柳的口碑才刚刚在城中村建立起来。

  袁柳则边吃边盯着碗前面的数学题,这是俞任姐姐上次来送给她的一套小练习册,说是一年级下册能用上,小柳可以先看看。她特别想将最近拿了十朵小红花的事告诉俞任,还有她的数学测试又考了一百分。

  可是俞任又连续两周没来,袁柳的期盼一次次落了空。但她是个善于想法子的孩子,她会去问印秀,但那位租客姐姐现在很难碰着,说是工作太忙了。高个子的短发姐姐也没出现过。袁柳只得先想法子写完练习册,好在下一次俞任来时给她个惊喜。

  或者——袁柳还想到,俞任就在不远的八中上学,她可以去找俞任姐姐。

  袁柳吃完最后的面条,等着母亲把碗给她送回厨房去洗。这时,宿海的脸抹得和红屁股猴子一样走出来,“袁柳,下午咱们去玩吧。”

  袁惠方警觉地瞪眼,“上哪儿玩?”

  “学校隔壁的公园有跷跷板和秋千啊。”宿海说得袁柳心动,究竟是孩子,再用功也有玩兴。可是袁柳一般不上课就要看守联通店,还得不时地跑腿帮父母买东西,今天盆里还有一家人换下的三双鞋她得刷。她咬着唇看着宿海微微摇头,又偷偷看了眼袁惠方。

  “去吧,中午早点回来啊。”袁惠方想摸摸袁柳的头,力道没控制好变成了习惯性地拍,她自己都看着手掌笑了,“妈的。”

  小袁柳还是等着将碗洗干净收拾好才和早等得不耐烦的宿海手拉着手出门。宿海的头发是两只可爱的麻花辫,从头顶梳到颈后。她没烫成怀丰年那样的样板卷发,因为她妈妈说“这是自来卷,妈烫不了。”

  而袁柳的小光头也长成了顺滑的过耳短发,毛信霞说到做到,将她的头发剪成樱桃小丸子。

  宿海甩着袁柳的手,“你妈妈今天真好啊,都没凶我。”

  袁柳说她最近都很好,还带我吃了麦当劳。当然袁惠方不亏本,临走前在麦当劳服务员鄙视的眼光中顺走了一大摞子餐巾纸。

  两个小孩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宿海无忧无虑的,时而被袁柳推得大声尖叫,时而笑得清脆如小铃铛。袁柳等她玩开心了才擦擦汗,“我要去八中。”

  宿海马上爬下来,“我也去!”她都不问问袁柳去八中干什么。既然带了个“中”,肯定有很多比实验校园还好玩的设施。

  “我要去找俞任姐姐。”袁柳难得有点得瑟,“就是那个经常来教我认字做算术题的姐姐,她可好看了。”

  “她不好看。”宿海抬杠,“好看”是指妈妈,还有卷曲得有韧劲的头发丝,那个姐姐是齐刘海,后面的马尾又平平无奇,所以不好看。

  袁柳向来逆来顺受,可在学校里成天被老师表扬得来的自信以及快排不下的小红花给了她反驳宿海的底气,“就好看!眼睛大,嘴巴小,笑起来鼻子前面像海绵宝宝。”

  “嘴巴再大点就真的是海绵宝宝了。”宿海又拉袁柳的手,“走吧走吧,我也想去八中玩。”

  新区在两个头一次独自探索的孩子眼里太大了,好在她们聪明懂得问人,顺利到了八中门口。八中和实验小学真的不一样,围墙好长,房子很多,连大门前的电动门都大几倍。学校的林荫道还停着公交车那么大的好几辆车。

  “你那个姐姐在哪座房子你知道吗?”宿海扒着电动门东看看西看看。

  “诶,小姑娘,别扒那个门。”一个光头大爷从传达室探出头喊。

  宿海推了下门,猴屁股脸上裂开嘴,对大爷吐舌头做鬼脸。大爷看着好笑,捧着茶缸子走出来,“来这儿干吗呢?”

  “爷爷好,我来找姐姐。”俞任乖乖地回答。

  “哦,你姐姐在哪个班呐?”大爷看着这发懵的大苹果脸就想笑,伸手摸摸小姑娘的头,“等着啊,还有半个小时就放学了。”

  袁柳就和宿海在八中门口蹦蹦跳跳,两个人一下子摸到大树后面,一下子沿着花圃瓷砖台阶伸展着双臂走羊肠窄道。

  心里想着俞任姐姐,袁柳就越发激动于要告诉她自己最近得到了哪些奖励。宿海玩累了,坐在花圃旁甩着小腿,“她为什么教你啊。”

  “我妈妈说姐姐喜欢我聪明。”袁柳所以为的聪明就是写对每个字,算对每道题,还有很快地学会姐姐教的东西。袁柳教她古诗《早发白帝城》,有些字她认不得,但是背了三遍就基本会了。俞任问你背会了,懂不懂里头的意思?

  袁柳就琢磨着那句“千里江陵一日还”,“一千里的江陵一天还给人家?”

  俞任笑弯了腰,“这个就叫夸张手法,可能一天到不了江陵,但是李白乘着小舟行驶得特别快,说一天就回到了江陵。这个还,是多音字,并不是还钱的还,而是返回、还家的意思。”

  袁柳明白了,原来“聪明”是像俞任姐姐这样,懂得特别多还很耐心温柔。

  响彻上空的铃声让两个小孩都被惊了一跳,她们小学的放学铃是一首“铃儿响叮当”的曲子,八中的铃声像警报。很快,大爷打开了电动门,两小孩子缩在一角眼巴巴地盯着里面。

  马上有学生出来了,“长得都好像啊,他们校服好丑啊。”宿海的艺术家素养又冒出来,对八中的蓝白运动校服非常不屑。

  袁柳目不转睛,她听着这“哗哗”的人声,还有鱼贯而出的高大的姐姐哥哥们,心里忽然响起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中学就是这样的蓬勃壮阔,中学生脸上的神情是那样自信成熟。袁柳第一次盼着自己快些长大。

  宿海咬着手指头,忽然看到人群里的卷毛和她的大圆框眼镜,果然,视线一偏,旁边就是袁柳的那个姐姐。她拉着袁柳指,“喏!那就是。”

  袁柳也瞧见了,她的手局促地绕在背后,小声喊,“俞任姐姐。”

  俞任自然听不到,她在听怀丰年说笑话,同学总是不时地想逗自己开心。

  “你大声点。”宿海说。

  袁柳咬了下小嘴唇,胸脯一挺,稍微大些声又喊。

  俞任和怀丰年已经在人群中穿出大门行往公交站,“你妈真不来接你了?”怀丰年问。

  “她放心了。”俞任经历了失恋打击后并没有和怀丰年一起哭,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上课、看书和沉默。她把白卯生极力压在心底深处,还不时地搬块大石头砸上去压结实——“白卯生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没空陪她,白卯生移情别恋是因为我不好看,白卯生胆小鬼,白卯生不是小白兔而是大狐狸精。”每骂一次,俞任就不断强化这些观点。

  但她相对自由了,俞晓敏说你要心情不舒服,咱们就请假出去旅游。她也装修好了家里,给俞任添加了一个书柜,说放不下的小说别搁床底下,自己分类吧。

  旅游俞任不想去,但是分类书籍这种事很对她胃口。所以难得在住校一个多月后,她肯回家。

  俞任和怀丰年走向汽车站,忽然有一道矮矮的影子掠过眼底,她低头,只见圆溜溜的小袁柳已经抱住了自己的腿,“俞任姐姐!”

  袁柳喊不出来但是能跑,她在众人瞩目下紧紧抱着俞任的腿,眼里不舍而巴巴地看着俞任。

  俞任惊喜地脱口而出,“小柳!”

  她吃力地抱起这个穿着小棉袄的圆鼓鼓的孩子,“你怎么来这儿了?”

  袁柳则抱着俞任的脖子,“我想姐姐了。”说完搂紧了姐姐,怕她溜走似的。

  俞任近来心情不好,的确将去看三儿的事暂时丢下,没想到孩子自己找了过来。看到袁柳纯真的双眼,她用力托住孩子,也靠着袁柳的小肩膀,“对不起啊,姐姐最近没去看你。”

  小红花、双百分、老师的表扬……这些袁柳都忘记说了,她倚靠着俞任,心渐渐放平,又暖洋洋起来。比起现在对她好些的妈妈袁惠方,袁柳还是最喜欢俞任。她总是鼓励自己,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小零食塞给自己,捏着自己的手写字,手心软和温暖,声音清甜芬芳。

  袁柳依稀记得她是在一个很热的天被抱回了现在这个家,家里房子多,有些潮湿和霉味。她极短的记忆中充斥了爸爸妈妈的吵架,客人们的大光腿或者黑丝袜,五彩缤纷的塑料拖鞋,还有刘茂松将她踹下三层阶梯,袁惠方总是很凶地训斥自己。她不想挨打挨骂就得让父母开心,要想让父母开心就要乖乖做事情学习好。

  可俞任姐姐不同,她总是带来开心给自己。袁柳闻着俞任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就是这个气味,她又看俞任,发现姐姐也笑眯眯看着自己。

  “哟!徒弟千米寻恩师直接找到了校门口呢。”怀丰年看着她们,忽然想到自己口袋还有同学给的巧克力,忙掏出来塞给袁柳,“来,这是丰年姐姐给你的。”她也看到俞任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推了下眼镜,“哎,小屁孩比好闺蜜都管用。”

  俞任脸上散开由内向外的笑意,“那可不。”

  怀丰年的腿也被人拽了下,低头见是那个作过恶的小屁孩,她下意识退了半步,“不准拽我头发。”看到宿海的脸颊化得特别红,她又手贱地去戳,“呀,你这脸……哈哈哈哈。”

  宿海可是精准吐给亲奶奶小痰的城中村霸王花,她才不像袁柳那么可怜巴巴,但是现在八中门口人太多,渐渐长大的宿海也做不到倒地并踢腿大声哭。她拽怀丰年的校服裤子,“你蹲下!”

  “我才不蹲!个小屁孩还命令我。”怀丰年挑衅地逗着小屁孩。

  “我……我也要抱!”宿海学习可以落于人后,宠爱可不行。她的手再用力,怀丰年本就大一码的运动裤便往下滑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