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营外吴玄在密漫的树丛中闭目养神,营帐内火把的燃烧声、士兵巡视的脚步声、将领的交谈声都吸进耳朵。他在等待时机,就像伏击猎物的野兽,静静监视着营内的一举一动。
夜幕慢慢更深了,得胜归来的秦国兵将虽然并没有很快松懈,可心里暂且有些轻松,这时吃过酒卸下防备也都进了帐中休息只留下巡夜的兵卒。
吴玄缓缓睁开双眼,时机到了。
秦国将领王少峰的帐篷外有几个巡视的人,不过这对于刺客而言是很轻而易举就能突破的。当一个士兵的影子透过火把遮盖在另一个人身上,而第三个士兵转身的瞬间,吴玄晃进了帐内。
帐子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着兵刃与盔甲上沾满鲜血残留的腥。吴玄皱了皱眉头悄声走到床前。人的生命在卸下所有防备后应该是十分脆弱的。让人在瞬间就死去实在是件十分简单的事情。吴玄不喜欢血腥,所以他向来选择用剧毒的细针扎穿目标的头盖,因为针极细所以基本不会被察觉,待到那人毒发身亡应该是一炷香后的时间。这种剧毒不会引起任何外表性的异常,但毕竟这种死法发生在很多高官位的人身上时就被人发现这是种暗杀手段。只不过究竟暗杀者是谁却无人知晓。
王少峰四肢舒展着躺在床上,那鼾声惊天动地的响仿佛就算再有千军万马从这里经过也不会吵醒他似的。
吴玄屏着呼吸从腰间取出软细的长针,月光穿过云层的阴霾透过帐上的纸窗勾画着吴玄的身影。他慢慢靠近王少峰,肢体的动作更是缓慢且轻细。
“明人不做暗事,这位先生打哪儿来?在爷身上动刀子怎么也不先跟爷招呼一声?”
吴玄一愣连连后退几步,这时却被还闭着眼睛的王少峰抓住拿针的胳膊。
王少峰睁开虎目,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吴玄的手腕,坐起身说道:“啧啧啧啧,你是我见过身上最香的刺客,只不过不知道脸蛋儿是不是——”
吴玄皱眉,另一只手抄起王少峰床厢挂着的剑向他砍去。
王少峰可是秦国前五名的将领,若是那么轻易就被杀那也枉费为秦打下几乎一半天下的名声。头向后仰躲过砍来的剑右脚抬起用结实的腿往上一顶将吴玄整个人顶过来。吴玄失去平衡顺势朝床上倒去,王少峰邪恶的笑起来,“美人儿看你眼眸也是漂亮本以为冰冷却不想这般热情要帮爷暖床么,”
吴玄反手剑又砍过来一次,却不想那王少峰一把捻住他拿剑的手腕,向上一扳剑柄冲着吴玄将他脸上的蒙面挑开。
那面目算不得惊鸿一瞥,那面目算不得倾国倾城,那面目甚至连秀色可餐都称不上。因为面前这人不是女子,不可能闭月羞花、不可能沉鱼落雁、不可能国色天香。但王少峰一瞬间愣住了,朦胧的月透过纸窗,那通透而轮廓分明的男子的脸庞就呈现在他面前。仿佛上辈子上上辈子见过,仿佛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要纠缠似的,这般惊心动魄,这般惊涛骇浪。这就像轮回没有答案,不知此生初见抑或前世孽缘,王少峰就是觉得应该见过这个人,应该胶葛于这个人,应该死也为了这个人死。霸道强硬的吻带着沙场血腥的气味侵入吴玄的唇,明明是夏天,这人的唇却是凉的——疼。
吴玄眼中快要发出火光,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士可杀不可辱,况且我不觉得我不能杀了——”
王少峰被吴玄咬破嘴唇,鲜红色的血让他觉得疼却整个人亢奋起来,再次强势的吻压住吴玄,整个人将那人儿搬倒放在身下,一手夺过剑一手翻腕将吴玄拿针的手悬在空中。
这吻为何似曾相识?为何带着渴望熟悉的感觉?但渴望又为何会厌恶?吴玄死死盯着王少峰的眼睛,那双眼锐利却清澈,夹杂着血腥的鼻腔和侵入到他嘴里的血腥味,这是死亡的味道,这是在沙场久淋血雨浸透皮肤打磨不掉的味道。王少峰的嘴唇离开吴玄,他嘴角上扬满是饱食美味的满足,“只要你是爷的人就饶你不死,”
吴玄不说话只是挣扎,想不到秦竟然还有这么大力气的将领,力气大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警惕性,明明自己无论气息或是味道都应该消除的很好,可为什么还会被发现?味道——
“你应该不喜欢血吧?”王少峰俯身在吴玄脖子上嗅着,“爷就喜欢血腥味儿,今天偶尔闻见你这没有血腥的人,没想到也挺好闻。”对于王少峰而言不喜血腥的吴玄身上即使没有任何气味,在这沙场嗅惯死亡的王少峰也会觉得他身上满是香气。带着人肌肤肉体最初始欲念的香气。说着膝盖压住吴玄一只手,另一只手也将针夺走扔在地上。
吴玄看着这野蛮将领竟然将他粗厚的手伸进自己衣襟里,皱着眉挣扎起来。
“你是哪儿派来的?燕国吧?你在燕国是吧?燕国快亡了你何不当了爷的人?爷会对你好,这辈子你都不用再做这种在暗处杀人的勾当,”
吴玄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像女子般对待,纵是练过功夫但为了成为刺客,也是尽量减轻了身体的力量而加强了柔韧,所以力量上输了不只一两成。看着那人将自己衣襟从上解到下,他虽未接触过此事,却还是了解王少峰那些话语的。
刚要咬舌头,王少峰就察觉到,将粗糙的手指塞进吴玄嘴里:“啧啧啧,爷的功夫不好?不好意思爷从来没伺候过别人。不过你别死啊,爷不会让你死的放心吧,爷会好好儿疼你,”
吴玄的嘴被三根手指撑开到了极限,连合上下颚咬断对方手指的力量都使不出,这下真真是被吃定了。他怒视着王少峰,双眼几乎快喷出火光。
一夜过去朝阳升起。
吴玄双手被困住,浑身都是刺目的殷紫色,他是刺客啊,他本应死在道义与大义凛然之下,如今却屈身于男人身下。想起昨夜面前这男子一次次深深融合在自己体内,一遍遍说着那些应当对女子说的柔情承诺。恨意杀意却还带着些不可言喻的慌张?若是男人醒来,自己该用何表情来面对?
正想着,王少峰已经睡眼惺忪的醒来。起身穿衣,拾起脚边的剑,“再问你一次,是要死在爷的剑下,还是跟爷好吃好喝一辈子?跟着爷就点头,”
吴玄闭上眼不言语,若是就此一死也遂心愿,虽有辱燕国,不过好歹死得磊落。剑锋伴着锐利的声音划过耳边,就快要解脱了吧。
“你走吧,”王少峰将剑收进剑鞘,“我昨夜答应过你,燕有你一天我王少峰便绝不会再攻打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