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同志小说《涵江之恋》黎奇扬-第15章
一丝不挂
1 年前

(十五)

“你还记得我为你写了多少首诗吗?”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们至少每年要相聚三、四次吧。”我眼巴巴的看着他,坚定而决绝。

“天天见也没关系啊。”他没心没肺,我却又痛又痒。我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在这一问题上,我们都束手无策。我知道他不会再给我承诺,其实我也不再相信,但我们都相信,彼此是不可分割的,即使没有承诺。我们都知道,很多融入生命的东西,是无法抽离的,只能静静的习惯,让它们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习惯。

他起身收拾碗筷,我站了起来,我多希望我们能有一个拥抱。但是,我们没有,我也没有奢望。

两个男人相爱,往往忽略了结果,相爱之后,却发现结果由不得自己控制。一生中,能遇到让自己心动并且值得去付出去珍惜的人,很难。于是想对这份感情负责,不遗余力的去关心,爱护,牵挂,呵护。可是,大多剧情的发展往往是伤心、痛苦、绝望、泪水。谁能主宰自己的爱情呢?两个男人的爱,爱到深处,会让人中毒,明明知道是毒,还是让人不由自主地飞蛾扑火,直到烧痛我的七情六欲,最后灰飞烟灭。

因为我一直记着他说过:无论多坚难,我们死也要从这里走出去!

有个A朋友跟我说过,也是他的亲身经历,A为B全心全意的付出了七年的感情,A看好了B的病,最后因为B的背叛,A要分手,B报复了A,导致家里都知道A的事,A最后什么都没有了,但A什么也没有做,选择默默离开。A说:等多年以后,他会内疚的。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可心里还是酸酸的。

我们的谈话也就这样结束了,不能说满意,但这样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说他不喜欢这里的人,说这里的人很抠门,他曾经去一人家里做客,吃饭时,只有一碗汤菜待他,这事让他很受伤,很记忆,所以他觉得这里的人不是很好客。但他忘记了,他自己的动机就不纯粹,怎么可能有好的招待。

我一直没明白,他对陌生的人好像很上心,他说,买厨具的夫妻有两个女儿,也很不容易,所以他就去教他们怎么样做卤菜,我想他是没要求回报的,可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似乎没有必要吧。

我在小房间玩电脑,他忙他的,因为跟他们都不熟,也没有去说什么。

一会,他带了个老头上来,大概有五十七、八岁的样子,他说是打黄金的,人看上去比老王矮些,但要胖些,皮肤偏黑,没老王白。他烧水、泡茶、让座,不亦乐乎,那老头探头进小房间,我冲他笑了笑,表示礼貌,他也笑了笑,就出去了。

我听那人在问他,说我是谁,他说是一朋友,过来玩的。说实话,我真的不介意他怎么介绍我,我知道那个老头跟我们是一样的,我竟然没有一点醋意。我发现我可以忍让这样的发生和存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理,我好像学会了换位思考,难道我已经没了自我,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违背常理。

从他们的谈话中,隐约知道那人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在电脑里找《一代宗师》来看,早就想看了。电影拍得不错,尤其是宫二的角色,很入木。宫二说:叶先生,我心里有过你。我迅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表面是平静如水,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我拉伸着对他的爱的长度和宽度。生命是拿来体验的,体验着围绕生命所发生的一切。

他送那个老头出去,一会回来了,跟我说,要不剩下的东西寄回你老家,也许下一站会去你老家那边,开个小饭馆,他又在异想天开。这个时候,他说要把东西物流到我老家,我是知道他心怀鬼胎,另有用意,但我不动声色,不经意的很随意的将话题转了,我说,把东西寄回上海吧,我还是希望他来上海,他答应了,但我心里明白,他是不会物流给我的,也不会物流给老王,因为都不是他的首选。后来我从他那里得知,他将这些东西物流到了余杭,他家族的人在那里开小饭馆。

另一间房间的地上有好多做粉蒸肉的米粉,还有一大袋梅干菜,我看见一台电子秤,就问他要了,还要了一个电饭锅和电水壶,还有一只不锈钢的长方形的托盘。他为我把东西整理打包,我看不上他做事的毛躁,最后还是自己动手。他看到我很麻利将东西规整好,也带着欣赏的眼光和笑脸。

两个人能在一起并不完全靠缘分,还是得靠自己去努力追寻,如果你能把他追到,那说明了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如果和心爱的人长期厮守在一起,那就是幸福。我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这样的幸福。尽管心态感觉年轻,皱纹已经在脸上,头发也稀疏了不少,毕竟中年了,生命的轨迹是无法逆转的,得承认自己在一天天变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