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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我估计他已经将借题发挥说借宿人跟房东吵架的事件给忘了，但我一直记着，我的记忆力特别的强。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包括一些很微小的细节，很多人都说我观察力很强。我接着说：
“我为了解压，自己跑到山上去，在山上大喊大叫，像疯了一样，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还有王XX跟顾XX联合起来整我，我被逼无奈，跟朱琴打电话，想着老王可能会发威，这样我的日子会好过些，后来你问我这事是不是我做的，我说不是我，这也是我在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唯一一次对你撒了谎，因为我不想你被误会，也不想你被牵连进来，让你徒生烦恼。我可以发誓，我从没有做过不利于你的事。”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还有，樊XX的下马威，李XX跟我说的你跟他之间那些风流韵事，还有……我都一一化解了，我有给你增加烦恼吗，有事我替你扛着。”他插嘴说：
“李XX的事，他知道是张XX那个女人搞出来的。”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还有脸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最恨的就是张XX。”我接着说：
“虽然那个时候我们没有也不可能天天见面，但我一样的感受着幸福，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想见你，你就会单独来见我，别人是没有这待遇的。你还记得吗，我们穿着一样款式、一样颜色、一样尺寸、一样价钱的羽绒服，在哈尔滨的冰雕节，留下了我们在一起的唯一一张合影，你还记得吗，在松花江的冰面中心，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吗，我们含情默默，像过电影一样，我们不需要话语，我看你嘴唇起皱，就拿出还没开封的润唇膏，帮你涂上了厚厚的一层，我将它塞在你的口袋里，你又把它拿出来，交还到我手里，说‘你自己用吧，我有，只是今天没带’”。
我回忆那天的情景，看到了他的嘴角有翘动，我很想在那一刻吻他，我看到他眼神里也期盼着什么，但我们还是没能够跨出这一步，完成那一幕，这是我最遗憾的事。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我问他。其实他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他说：
“是什么?”
“我后悔没有在那一刻吻你，其实那天我有这念头来着，也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的，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弥补这一缺憾。”我自己回味着，也在帮他回忆着，他也用羞涩的眼神和表情回应着我。
“我也很留恋北疆宾馆的那一次激情缠绵，我们以前的每一次拥抱，都像被捆绑似的，感觉是喘不过气的、快窒息的。”我停下，看着他，他也望着我，我笑着问：
“你那次的库存量怎么那么少?”他不假思索的回答：
“提前打掉了。”过后红着脸，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早猜到了。
“我还记得在二龙山的那个下午，我还记得我中途离开的那个下午，你小心的央求似的说了三遍‘能不能不走’，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只有贴近耳朵才能听见。我不管街上来往的人流，当场就决堤了。我还记得我们在漫天大雪的早上，乘着大巴在旷野上颠簸，我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你将头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样子，那是能抵御寒冷的依靠。还有很多很多的瞬间，都在我心里留下了烙印，不可磨灭。”
“为了跟四川的王XX争那个位置，弄得我胆结石、胆囊炎犯了，你那个时候在哪里;你甚至跟别人一样怀疑我，说我装病，还让老王来医院看我。还有，你每一次问我拿钱，都有种种理由，我犹豫过吗;我给你钱都是一万一万的，你呢，问你要点钱，也就一百一百的，我埋怨过吗。”
应该是老王把谈话的内容跟他说了，他怪我为什么跟老王说我给了他十几万，我反问他：难道我说错了吗。他赖皮似的像个孩子在事实面前还做无畏的抵赖，说：哪有那么多。我说：你还好意思说这话，真是没良心。
他以为拿的是我的钱，殊不知，我捧给他的是一颗心，一颗为爱而跳动的心。他认为他有能力归还，殊不知，他的狂妄自大，最终给我们的爱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人心永远不会满足。
“在榆树，我胆结石又犯了，你给了我五百，二百做了化验，一百五配了二副中药，我都不敢多配一点。但你为我做的，我也都记得，但你想想看，到底是谁为谁付出的多。”
“我回来后，因为没衣服穿，你把穿了两天的T恤给我，那天下着大雨，你把衣服送到网吧，问我要钱，我又给了你五百，后来我回宿舍，吴X和瞿X都说，你怎么还回来，难得两人在一起，可以不要回来的。别人都看在眼里，说我们是很有感情的，你倒好，现在来否认了，真让人心寒。”
我们在东北有太多太多这样可以回忆的点滴，一直温暖着我。也许他并不在乎，因为我知道他的经历比我多多了。
我把三年多相处的点滴挑一些说了，心里也舒快了许多，他似乎也有所触动，就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感情肯定是有的，我就是受不了没事就搂搂抱抱，如果想那事了，想做就做，做好就不要再腻腻歪歪的，我不是很喜欢整天这样。”似乎是误会有所解开，其实我知道，他也在考虑我的感受，怕我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才找台阶给我。
“那你怎么说话的，这样简单的意思，你也表达不清楚，还兜了那么大一个圈。”
我知道他也在纠结中，之所以把要说的话又咽回去，应该有很多情绪在里面吧。两条腿走路，累的时候，总是一条腿休息，两个人相爱，累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坚持，我想我可以，一直爱你，在你很累的时候，在你准备放弃的时候，在你不想坚持的时候，给你勇气和安慰。
“东北的事，其实很大部分原因是老王，如果不是他，我现在一样要做，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害了那么多人。”他像是忏悔，也像是请求别人的谅解。
他的良心是唯一能救我们关系的稻草，我也担心会压在我的身上，当理智战胜情感，那我只有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