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男男同志故事:风潮(下)-第71章
老湿机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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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话题不断,十二个人围坐在一起从天说到地,由古论到今,从自家门聊到胡连会……比起中老年妇女唠家常街坊邻居说长道短有过之而无不及。广超抱怨他的波导手机又坏了,跑了三趟维修中心都无功而返,原因是返修率比销售率高了十几个百分点,还没轮着他维修人员就叫喊着下班。我说这波导波导,一拨就倒,关键时候信赖“挪鸡鸭”。在座的一一赞成。于是话题又换到当今手机技术发展上了……说着说着又成了联通移动电信的辩论大赛,除了那只海龟没涉及到中国通讯行业的竞争问题外,其它十一个有7个是移动的,3个用CDMA,一个拿着电信小灵通。在关于信号问题上移动方明显占优,但在费用方面小灵通人士颇为自豪,虽然一提起国内漫游他认栽。没辩论多久大家就联合指责移动大哥的乱收费的“恶劣行径”,慢慢地说起了国际垄断行业,随后绕到比尔盖茨身上了……就这样,一桌人充分展示了当代大学生见多识广的“高素质”,一顿饭吃了三个钟头。

酒足饭饱思淫欲,十二个人里有四位女士,我们大老爷儿们不能太嚣张,说啥也得顾及“gentleman”的光辉形象,只好去K他一个TV了,这不是正好让我们海龟同志一展歌喉嘛!我冲他嘿嘿了两声,他知道我心里打的小九九,爱怜地摸了摸我的脑袋,很自然地把手搭在我肩上,跟着大队人马向“练功房”进军。

从饭馆到KTV这一路上罗志良一直在打听出国的问题,追问可非有没有什么合作项目,他想借机上美利坚走一走看一看。他说生物系的常这么干,和美国某实验室稍稍一合作,轻而易举地就出国了。看来我已经落伍,不知道出国快捷方式这么多。可非很委婉地让罗班死了这份心,说他自己都没站稳脚,不能急着贩卖人口,当蛇头也得混个十年八载的。罗班很受伤,我说他为什么这么粘着李海龟,原来心里怀着阴暗的幻想。罗班还不死心,当众人举着麦克风鬼哭狼嚎的时候,他还在可非耳边嘀咕着让可非有机会给他稍带着过去,他的工作一直没着落,一心想出国。可非再次表示无能为力,自己不是布什,不能想干吗就干吗,想炸哪儿就炸哪儿。

两对夫妻文件抢着麦克风争唱情歌,罗芸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和张辛泽唱《广岛之恋》还真有点莫文蔚的风范,只是小张同志不争气,竟走调。刘琳鹃和宋军强还在回顾古典民谣《明明白白你的心》,张辛泽在一旁笑话他们俩跟不上时代,他们反讥对方doremi都分不清,走调走得够可以的……其它人顾着埋头点歌,要么讨论当今歌坛谁是美女的高深问题。一个大包间就这么闹哄哄的,我替李海龟着急,准备了一中午他一首歌都没点,被罗班拽得紧紧的,人才浪费。我坐到点歌台前,给他来了首《从开始到现在》,怎么说也是他学了个把小时,唱得惟妙惟肖的,不秀出来亏了些。

“哎,你们俩来一首吧。”陆广超嚷道,看着我,又看了看可非。

“好啊。”可非应道,“你点吧。”

“我记得你们以前合唱过一首什么来着……”廖凌看了看各位,“好象是张学友的。”

“《心如刀割》。”万斌抽了口烟说道。

“对!你们再来一遍吧,很好听啊!我记得你小子那段合音合得不错。”廖凌坐到我身边戳了戳我后背笑着说道。

“啊?有吗?我忘了有这么一茬了。”我笑道。可非在那边说行。

“哎,纾涵,我们俩也来一首吧。”廖凌冲我眨眨眼。

“好啊,大姐您说,哪首?”

“讨厌。”廖凌狠狠给我背部来一巴掌──野蛮女友!她指着屏幕上《你和我和他之间》,“这个,怎么样?”

“没问题啦──”我按下选择键。这时候《从开始到现在》的前奏响了起来。我喊:“可非,你的!”

“好!!”可非终于可以摆脱罗班大展歌喉了,他接过麦克风,冲我笑笑。

“哇,这歌好听!”万斌鼓掌,“李歌王,耶──”廖凌也拍起了手,两眼死死地注视着可非,嘴角扬着微笑,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绯红。

可非很深情地唱了起来:“如果这是最后的结局,为何我还忘不了你,时间改变了我们告别了单纯……”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我低下头,浑身烧得慌。“……难道我就这样过我的一生,我的吻注定吻不到最爱的人,为你等从一开始盼到现在也同样落得不可能……”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唱这首歌,我的心就堵的很。在他之前,我听了张信哲唱了数百遍一点儿感觉也没有,甚至连它的歌词都没留过心,只会哼哼调。难道李可非的歌声具有穿透力?或者是他的声波达到我的固有频率,引发我内心的共振?他歌声一停,掌声不断。可非像个当红歌星似的,很有气度地给大家鞠了个躬,走到我身边坐下。

下一首是万斌点的《当你孤单你会想起谁》,他的声音和原唱挺像,对于这种口水歌,只要调子准了,怎么唱都好听。他正在忘情的时候,宋军强探身过来问我前阵子张栋梁芙蓉湖演唱会去没去?我说现在已经老了,过了追星的年龄,那些演出没啥兴趣。

张辛泽原本正和罗芸说着悄悄话,一听这话也挤了过来。“我去了,现场可热闹啦。纾涵你没去太可惜,要学会消遣,别老呆在实验室把自己养成书呆子,老气横秋的,美眉可不要你啊!”消遣?哈,是啊,我的确不懂得“消遣”,平时除了编程搭硬件就会打CS,打魔兽RPG,还真赶不上时代,想追星实在没体,也的确没有“美眉”看得上我,研究生生活快over了,这才有人提醒我生活的真谛,唉!为时已晚啊……不过那些话我听着有些窝火,没心思理他,转头给万斌捧场。可非听出他来者不善,生怕我把事情闹大了,捏了捏我的手。我抽了回来,故作轻松地笑笑,大声给万斌叫好。什么年代了,还当我会像当年那样和他打起来?咱信工系硕士还是有素质的。张辛泽觉得自讨没趣,又扭头和罗芸聊了起来。宋军强尴尬地看看辛泽,冲我笑笑,埋头点歌去了。

不知为什么,今晚我特没精神,总觉得这次的聚会有些没劲,虽然大家从吃饭到现在说说笑笑的,看似挺开心,我却有些失落。刘朋和万斌也不怎么吭气,除了偶尔说两句唱几首歌。我们三个经常一起打篮球,在这些人中算是铁哥们儿。这心情会互相传染,一整晚我们仨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可能是话题不投机吧。可非几度想和我搭腔,都被身旁的人拉了过去,不是聊天就是对唱,忙得不亦乐乎。我们俩唯一的合唱《心如刀割》我几乎找不着调,当初是怎么合音来着?

“纾涵,你这是咋了?”当我跟不上节拍索性停下来的时候,广超坐到我身边关切地问道。我摇摇头,笑称太久不唱忘了调。

“你们俩再唱一首!”张红丽叫道。

“就是,俩歌王怎么能暴殄天物?”廖凌冲到点歌台,冲我们俩嚷嚷。

可非看看我,扬扬眉毛,意思是随便,由我拿主意。我说:“那好吧,就《逍遥叹》了。”

“逍──遥……没有啊。”廖凌查了查说道,“换一首。”这时候《你和我和他之间》的前奏响了起来,我急忙叫道:“别找了大姐,我们的机会来啦!”说完抓起麦克风,廖凌赶忙跑了过来尽情歌唱……

后来我独唱了一首《你到底爱谁》,刚唱完,他们报以热烈鼓掌,万斌乐呵呵地问道:“纾涵,你到底──爱谁?唱得这么深情?”

看了看可非,他一直微笑地对视着,目光交织不到三秒,我便很夸张地抓住身边廖凌的手:“大姐,求求你给我个机会不要再对爱说无所谓!”

“哈哈哈……”引来一阵暴笑。廖凌把我胳膊掐紫了,还追着我满屋子乱跑。

我们一直疯到十二点才散场,我和可非打车到宿舍楼下,他突然说:“我们去篮球场走走吧。”

“这大雨刚停,哪儿都是水,明儿再去吧。”我犹豫。

“走──吧。”他拉起我的胳膊往篮球场走去。

找了个相对干燥了点的地方,正对着篮球场坐下。三年前,我们俩曾经在这片水泥场上洒下汗水,那时候的时光是美好的,可惜不能倒流,想要重现当年的情景已经很难了。

“今晚你好象不大开心啊。”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问我。

我没作声,照旧看着那片水泥地发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非常安静,偶尔一阵凉风吹过,感觉挺不错。刚刚过去这六个小时的郁闷也随风慢慢散去。

他呼了口气,张望了四周,继续发表感慨:“一切都没怎么变啊,坐在这里感觉还是那么好。”说着看了看我,“困了?”

“还好。”我还是打不起精神。

“怎么了?”他轻声问我,同时伸出右手跨过我的肩紧了紧,“不是因为辛泽的几句话还在怄气吧?”他笑笑。

“没,你当我小肚鸡肠哪?”我笑得有些无奈,“和他无关。”

“你们俩不是大学就和好了,怎么现在他跟你说话还带刺儿的?”

我哼了一声,低着头沉默了半天,说:“他认为我伤害了吴宗铭,伤害了他的偶像,他的大哥。哼哼。”

可非一怔。“什么意思?”

“就这么个意思。我和宗铭分手了,张辛泽还特地大老远跑来训了我一顿……唉,算了,事情都过去了,不想再提。”

一阵死寂。

“啊,对了。”可非另觅了个话题打破僵局,“宿舍楼下的那些小店怎么全撤了?我还挺怀念那里的面线糊呢。”

“学校垄断谁都没辙,搞了个后勤集团,把所有的竞争者都扫地出门,那阵子BBS上吵得可凶了。可这吵归吵,上头的决策我们绝对得拥护,咱胳膊拧不过大腿啊。甭说你,我们也怀念着呢,现在吃个夜宵都难,忒没劲。”

“要我有了钱,一定杀回来建个小吃一条街,专门卖一些我们常吃的麻辣烫面线糊什么的,估计很火爆。”可非笑着设想。

我也乐了。“是五十年计划吧?小样儿,还挺能做梦!”

“那你有没有十年计划?”可非问我。

“很简单,三十岁之前成家立业,回家当孝子,建设咱首都!”

身旁的人把手松开了,有些失落地看着我。“这真是你的计划?”我点头,“你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跟我去美国。”

换成我楞楞地看着他,半天才说:“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之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他急了,“我们这样不是挺好的?你认为你现在能找个女孩来爱?”

“跟女孩没关系。好吧,我承认,现在我对异性已经完全没感觉了,但我对同性也没什么兴趣,如果可以我只想过一辈子单身生活。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针对你。可非,我的确挺喜欢你的,但如果答应了你对你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他的眉头紧锁,死死地看着我。

我思前想后,终于迎着他的目光开口:“好吧,你想听听我和吴宗铭最后的故事吗?听过之后你就知道原因了。”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在他面前,我永远是赤裸的,甚至连这段自己想方设法遗忘的故事都愿意告诉他,把自己的一切暴露在他的面前。看来,我有些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