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倒是乖巧,她一陌生人揉它脑袋时也不伸爪子。
嗯。
这性子倒是比主人乖顺多了。
撸猫撸够后,典意走回沙发旁,心满意足想着。
一回头,却见狗子立在不远处的地板,猫眼定定看着她。
她躺下沙发,狗子也啪叽倒在地板上。
典意:“……”
她只能起身,再次把狗子抱回猫窝。
然而等她回沙发,狗子也跟来了,她只能再把狗子抱过去。
如此往复,典意也累了。
放弃了。
可一想到狗子窝在硬邦邦的地板而她还有软绵绵的沙发躺时,典意内心纠结,末了还是起身,把毯子盖狗子身上了,“这样行了吧!“
似是开心,狗子钻着毛毯飞快滚了一转。
典意:“……”
啧。
连宠物都这么鬼精灵。
她沉沉长叹,自个儿抱着手缩在沙发上蜷作一团。
半小时后,卧室的门开了。
客厅里的两只已经睡熟了。
季然看了看四脚八叉睡在毛毯上睡得安详的猫主子,有看向长手长脚却只能缩在小沙发上的典意,眉心微拧。
沙发上的女子穿得单薄,双手护着胸,眉心蹙着,一副睡得不安稳的样子。
季然的唇线抿得平直,看了会儿后,转身回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条毛毯子。
客厅静可落针,季然也不禁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地往女子身上盖上毯子。
“是怕你感冒还得带你去医院,怕麻烦才给你盖的,千万别想多了。”季然近乎呢喃道。
熟睡中的女子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抬手在空气中抓了下——
正好握住了季然的拇指。
第15章
二日。
季然老早就醒了。
是被卧室外的啪啦哐啷声吵醒的。
公寓是半开放式的,卧室飘窗窗帘拉开,就能看到客厅阳台。
典意显然比她醒的更早,在阳台上铺了块报纸,双腿盘起,双手搁在膝盖上,杏眸虚阖着,胸口略微起伏,保持呼吸匀速。
在做瑜伽?这么勤快?
季然挑了调眉,有些诧异的观察着。
然后站在报纸上,舒展四肢。
随即身体向前屈直,双手或手指缓缓下触——
季然哑然,瞧着动作还挺标准的,应该没少做。
还挺自律的嘛。
这想法刚出现,阳台上的女子啪叽跪坐在报纸上,小脸皱成一团,双手颤悠悠揉着腰,嘴里还不断着哀嚎着。
“腰腰腰腰要不行了……”
隔了老远,季然似乎也能听到那声哀嚎。
一下子没憋住,扑哧笑了。
……
典意并不是一个爱睡懒觉的主儿,生物钟使然,天刚蒙蒙亮就自然醒了。
以前还是模特时,一直都有早起锻炼的习惯,这些天还没适应这具身体,生物钟有些乱,但今儿起来感觉,似乎生物钟也调过来了。
于是也恢复之前的作息了。
只是这具身体显然没有做瑜伽的习惯,四肢僵硬得不得了,连个前屈式动作都做不了,还差点把老腰给闪了。
揉着酸胀的腰,眼角余光瞥见对侧的窗帘开了,有个女人站在那儿……似乎还在笑?
惹。
季然醒了?
再看时,窗帘合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
错觉吧?
也是。
季然怎么可能背地里看她在干嘛呢。
瞅着她这回儿手脚打结还打结不成功的样子,不直接毒舌渡槽就不错了。
典意心不在焉想着,慢悠悠走向厨房。
-
早上八点,季然推开房门。
她走出卧室,便见某人像个辛勤的小蜜蜂一样在厨房流理台前转悠着,身上系着个不知哪里翻出来的淡粉色小雏菊围裙。
“早啊。”典意正哼着不成歌的调子,显然心情很好,她呶呶嘴示意季然看饭桌,“早餐在那,洗漱完就吃吧。”
季然顺着典意指向看去,桌上放着盅仍氤氲着热气的红米肠和虾饺,晶莹剔透的薄皮下红虾若隐若现,卖相很好。
微波炉传来“叮铃”一声清响,典意端着温好的豆浆,又拿了两个糖包才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饭桌上,“快尝尝,不好吃的话我得琢磨琢磨怎么改进了。”
季然挑眉,“你做的?”
“那是——”典意坐在季然对面,身子往前倾斜了一点,圆眸直勾勾看着她,“快吃,我已经做好接收无脑彩虹屁的准备了。”
“噢,”季然不动声色的,视线落在桌垫压着的小长条上,“厉害啊。”
“那必须的——”典意好看的眼微微弯着,声音放低了些,“我典某人超厉害的。”
“……”
季然忽然发现面前这姑娘挺傻甜白的,极容易满足,稍稍不按住就能蹬鼻子上天了,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不像她印象中的她。
季然情绪骤然一颤,心头没有来一阵烦躁,也没说话,伸手,径直抽出桌垫下的白色小纸条。
“诶!别!”典意正嘚瑟着,根本来不及阻止,只得杵在那儿听季然念着,“水晶虾饺一份,红米肠两份,豆浆两杯……陶然居蜂鸟配送,半小时必达?”
女人声音低低淡淡的,不知是不是刻意压低了,典意听着心脏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像是凌迟的打脸。
惹。
就不能配合她一下嘛。
典意干咳两声,侧头抬手托了下不存在的眼镜,“哎呀,被发现了。”
“我错了。”典意慢吞吞应着,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做错事等着家长批评的小学生,脑袋埋得低低的。
该怎么说呢。
应该告诉面前女人自个儿只是想得到她的夸奖,顺便报答收留之恩,于是一大早爬起来去厨房捣鼓早饭。
无奈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厨艺细胞的数量,早饭没弄出来,还差点把厨房炸了。
典意想了好久,只能长长叹气。
即便她这么对季然说了,也得不到回应吧。
噢,指不准得到更精准的打脸。
典意单手托腮,想象着面前女人一脸淡然的看着她做的死亡料理,然后说,“你怎么不把解毒剂也准备好?”
这么想着,又是一声长叹。
季然看着对面姑娘面色变了又变,时不时重重叹气,时而鼓起双颊,一副烦恼至极的样子,演默片似的,好一会儿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定定看向她,“然然,其实我有做早餐的。”
“所以呢?”季然安静问。
“你别嘲笑我,我就告诉你。”典意闭了闭眼,视死如归说着。
“我笑过你吗?”季然应得轻飘飘的,面色似有不解。
典意:“……”
瞅着面前女人无辜的小表情,有一瞬她还以为是她污蔑了她。
不过也算是得了季然不嘲笑她的承诺,典意端出藏在灶台后的碟子,声若蚊蝇,“喏,这是我做的。”
“……”
季然看着这坨黑乎乎说不清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难以言喻。
半晌,问,“……你在制毒?”
“怎么会呢!”
“顶多……”典意双手捧着一个小药瓶,大概是因为心虚声线有些一颤一颤的,“我准备了喇叭丸哦,肠胃炎可以吃这个的。”
“……”
季然彻底没声了。
而典意默默自闭中,心头有个小人疯狂呐喊。
她也不想的,只是和厨房太不合了,明明步骤都是按着教程的来,可做出来的就是和配图不一样。
委屈。
“行啦,别哭唧唧的,以后我来做饭就可以了。”
典意眨眨眼,以为自己听力出现了幻觉。
季然是在安慰她?
典意顿时激动,麻溜赤脚跑过去,星星眼,“哇,然然你再说一次刚刚的话,我没听清!”
季然神情冷漠:“……我刚刚没说话,你听错了。”
“说嘛。”
\'快走。“
“快点说啦。”
“你不走我走。”
“……”
“啧。”见状,典意只得悻悻回到座位上,小声嘀咕,“然然一点都不可爱。”
“你这几年学了点什么?”季然无视典意的嘀咕,端着豆浆小口小口啜着,岔开话题。
典意摸了下鼻子,重复季然的话,“学了点什么?”
“你会的技能,舞蹈艺术一类的,学术类的成就也行。”
“学了——”典意打了个响指,“你是指什么?”
典意咂舌,“这……”
原书中只提过原主十六岁被找回,二十三岁才被公开,这六年里她经历了什么一个字都没提过,小说里,原主出现要么是在折磨季然,要么就是在想办法折磨季然的路上。
典意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唤那不太靠谱的系统。
典意:“系统大姐,我回典家后,学会了什么?”
系统:“我查查……主人您学会了花钱哦。”
“……”
想起原主那满房的奢侈品,典意觉得系统的这个说法一点毛病都没有。
大概是看出了典意的纠结,季然换了个说法,“我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优点。”
典意撇撇嘴,斟酌着开口:“……长、长得好看?”
第16章
“……长、长得好看?”
典意自觉自己这话并没有夸张。
她本就是从小美到大的主儿,还没当模特时就被夸是村里一枝花了,模特出道后更以各种侧颜上过热搜,冠以人间富贵花的称谓。
那这具和她如出一辙还年轻几岁的躯壳,甚至可以说是更好看了吧。
只是对着面前这人说这话时,心头没有来一阵虚。
……怎么就心虚了。
她就是好看啊!
典意直起身,凝神盯着面前女人,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个表情,做好了被面前人怼的准备,甚至开始思考被怼后该怎么解释都开始想了。
然而面前女人浅浅抿了口豆浆后,颔首:“可以,也算。”
典意:???
惹。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被怼!?
面前人的声线是一如既往的浅淡平和,她直起身子,微微前倾,抬手,指尖落在典意眼角处,指腹顺着她的面部曲线缓缓下移。
动作细致缓慢,偶有停顿。
像是法官审判案子般,任何疏漏之处都不能错过。
季然所坐的地方响着光,清晨柔和的光线嵌在了黑沉沉的眼里,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认真,看起来安静又温柔,半晌,季然低低淡淡开口。
“是张很适合上镜的脸,活招牌。”
典意眨眨眼,有些不懂季然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想了想,试探性回话,“那……谢谢夸奖,然然也很好看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被这么一夸,典意整个人都飘飘然起来了,揉了揉温度上涨的脸颊,厚着脸皮问,“然然刚刚是在夸我好看吧,是的吧是的吧。”
季然黑眸闪烁,手放了下来,“但还是胖。”
典意:“……”
听听。
这人根本不给她翘尾巴的机会。
而且她最近都有节食和运动并行着减肥好吧!小肚子愣是不消也没法子呀!
典意皱着鼻子,眸光略带不满,无声控诉着对面女人的毒舌。
季然不动声色地把典意的小表情收进眼底,唇角微翘了下,“走吧。”
“去哪?”典意条件反射性应。
“去做你最喜欢的事。”
“???”
-
一小时后,商业街。
季然带着典意扫荡了各大奢侈品店,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都是给典意买的衣服。
典意一脸懵逼,季然也不解释,只管逛,哪件看顺眼了就买哪件。
典意甚至怀疑自己被当成了没有感情的移动衣架子。
几小时下来,典意只觉得自个儿的腿要断了,只想窝在长凳上一坐不起,偏偏某人似乎压根没感觉到累,听到她发出的休息申请后还讶异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最喜欢逛街然后不刷爆卡不休息的吗,卡还没爆呢,这就累了?”
典意无语凝噎。
这都是原主的爱好。
和她典某人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哦。
好在季然揶揄归揶揄,也看出典意走不动了,带她去咖啡厅歇脚,甚至贴心问典意想喝什么,让典意在座位上猫着,她去排队买。
典意感动得眼泪汪汪,各种彩虹屁,把季然夸成天上地下仅此一只的小天使。
全然忘记自个儿半小时前还在心里画圈圈各种腹诽。
“哟,真巧呢。”
燕晓瑜端着咖啡施施然在典意对侧坐下,视线落在典意身上,缓缓打量,最终停在了她身侧的大包小包上,“没想到小日子反而过得不错啊。”
典意懒洋洋抬眼,笑容盈盈,“是啊,如果某些人不出现的话。”
燕晓瑜表情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恢复以往笑容盈盈的样子,“如果你满意现在的日子最好,别和我作对,这不是一个明智选择,停卡只是个开始,如果你还想保有典家女儿这个身份,就给我安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