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186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谁!是谁!好大胆子!”
他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身子,转的晕头转向,发冠耷拉在一侧,一把剑不知道该指向哪里,向着四面八方一通乱舞,才终于找到刚才将他抓回来的人。
对面,一袭银白蟒袍,白发如雪,风华无俦的富贵闲人,正负手笑吟吟望着他。
“孤千百年不曾踏出白帝洲,这世上便开始有宵小之辈兴风作浪,不知道孤是谁了?”
他的话音方落,四周,登时黑旗如潮,遮天蔽日。
无数亡灵死侍,骑着骸骨战马,如从原地冒出来的一般,不知何时,已经将整个赛场上空,围成了铁桶。
“单打独斗,死生不论。一年一度的盛会还没结束,今年的佼佼者还没决出高下,谁都不准走!”
白凤宸的声音朗朗,响彻整个会场上空。
他迈向看台高处,左右自动如潮水分开般,让出一条路来,无人敢拦。
那银白的蟒袍之后,水墨般的魔气毫不遮掩地喧嚣翻滚。
脚下每一步都踏出巨大的、绚丽、繁复的黑色王莲。
“魇洲……暗……暗帝……原来就是……”
江照晚总算有些见识,早些年去魇洲拜会顾泫玉时,曾经远远觐见过暗帝一次。
此时,他终于想明白了,却为时已晚。
白凤宸经过沈绰身边时,并未看她一眼,却将掌心在她头顶一按,径直走过。
这份绝无仅有,普天之下独一份的宠溺,便昭然于所有人眼中。


第555章
把媳妇当凶兽养,后果自负
白凤宸再经过沈悠然处时,目光比之从前温和了许多,虽依然居高临下,却带了几分怜悯。
他向胡瑶姬那边将指尖一摆,“去救人,无人能拦。”
“谢主上!”
沈悠然与绿珠踉跄相扶,救下胡瑶姬,将人勉力唤醒。
而沈绰,已经重新将剑,指向了江照晚。
她今天,势必不会放过当年九归山下的任何一个人!
夏秋庭见势不妙,果断摘下头顶一只乌木簪,嗤地扎入心口!
人便如纸糊的一般,随风飘出去数步,颓然倒下。
既然活着逃不出死侍的包围圈,他就只好死遁,舍了一条命,也要逃走!
沈悠然岂能轻易放过这个人间败类?
他急切望向白凤宸。
白凤宸高高上座,将头一偏,随手指给他一拨亡灵死侍,“随他去,听他的差遣。”
“谢主上!”
沈悠然的一向纯净的眼中,从来没有泛出此时这样渴血的光。
看得绿珠有些害怕。
“夫君,你放心去,我来照顾公公。”
悠悠醒转的胡瑶姬,颤抖牵过儿子的手,将掌心与他牢牢扣住,如有一道热流灌注而过,断断续续道:
“伞……已经结契,现传承于你……事关重大,务必……取回!”
他口中所提的,应该就是云栖洲的至宝,百媚千妖伞。
也许,夏秋庭就是因为拿到了伞却无法驱使,才如此丧心病狂!
沈悠然牢牢抱住父亲的手,“爹您放心,孩儿去去就回!”
场上,沈绰暴打江照晚。
“一夕寒露是吧?”
“谦谦君子是吧?”
“高岭之花是吧?”
“风度翩翩是吧?”
“说,你在九归山下,都干了什么?”
沈绰极怒之下,周身泛起一重淡淡的火光,将人打飞出去,再飞身追出,一脚踹回地上,如此反复,直到江照晚已如一摊烂泥,不要说防守,连半分还手之力都无。
再将人摁在地上,丢了梵婀剑,骑上去,掐住脖子,带着凰山火的拳头,雨点般落下,爆锤!
“我……唔……我……”
江照晚被打掉满嘴牙掉了七零八落,一个字都说不清楚。
“你现在终于明白,被人欺凌,无力挣扎的痛苦有多苦?可惜,你现在所受的苦,不及她那一生的万分之一!!”
白凤宸一根手指,揉了揉眉心,媳妇当众骑着别的男人。
有点看不下去了。
下面,沈绰抓着江照晚的脑袋,疯了一般红了眼,咣咣撞地,口中咆哮:
“说!说你的罪!!认你的罪!!”
江照晚已经被撞得快要魂飞魄散,抬起一只手,指向褚晨风的方向,“是……他,是他收到消息,说……苍梧帝姬亡国后,逃至九归山下。于是……召集我等六人,相约……同谋凰山火,共赴化境……”
满场上下,之前已经被沈绰如此野蛮,毫无章法的暴揍惊得目瞪口呆,此刻,再次一片哗然!
褚晨风还想争辩,“我没有!我只是提供了消息,办法是你们一起想出来的!”
“你给我闭嘴!”
沈绰咆哮,一阵邪火直冲头顶,“你们可知她即便亡国,也是旁人的珍宝,岂容你等龌龊之辈那般肆意践踏!你们全部罪该万死!!”
她抬手摘下头上的发簪,膝头压住江照晚胸口,抓起他早就乱如破布的发髻,将脖颈亮出!
一簪扎入脖颈,拔出!
嗤——
一股血喷出!
再扎!
越扎越快,越扎越疯!
十次,百次,千次!
将那脖子扎成一只筛子!
然而,以江照晚的修为,岂是这么容易死的?
他偏偏被人如一只畜生样虐杀,却偏偏不能立死!
只能被人骑着,躺在地上,双手双脚,随着那簪子每一次扎入,全身剧烈抽搐。
出席七洲盛会的所有人,此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打架杀人,在场的谁都干过。
但是,杀人也要杀得体面,杀得手段高明优雅好吧?
大家都是有修为的人,谁会想到有一天,名扬天下的一夕寒露江照晚,会被人骑在身上,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虐杀?
沈绰被喷了满脸血,头发丝从额间垂下,还滴着脏污的血珠。
她终于扎累了,却依然不解恨。
于是,将簪子换了略宽的一面当钝刀用,开始沉着眼,咬着唇,埋头在江照晚脖子上锯!
之前杀人,都是不为外人所见。
可今日,却是当着整个九州天下的面,让所有人见证。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惹了她,会有什么下场!
白凤宸在复仇这件事上,始终是将媳妇当头凶兽养的。
她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只要爽了就行。
可是,当他眼看着江照晚被簪子扎了千百次时,脑子里脑补的居然是,如果裳儿是个男人,该不会将这几个人全部内什么一遍吧?
现在,又见她用钝刀活活将人的脑袋锯掉,更想起一件事。
当初,好像隐约听说过,裳儿是打算用钝刀把他的孔雀毛掸子给锯下来的……


第556章
不要妨碍孤洁身自好
白凤宸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好了,裳儿,脏了手不好。”
言下之意,疯的差不多,就收收吧,他已经看不下去了。
沈绰听出来了,仰起头,将额角滴着血珠的发丝一扬,丢了手里的簪子,忽然道:
“好啊,现在我们进入猜谜环节。”
所有人:……
沈绰坐在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的江照晚的身上,“我爹说得对,比武太粗暴了,现在来比智慧。”
白凤宸:……
「爹」这个字,叫得如此顺溜。
江照晚内心绝望:我的脑袋都已经快掉了,你才发现自己很粗暴……你快给我个痛快吧……
沈绰招呼褚晨风,“来来来,褚剑圣,现在开始,我出谜题,你来猜。猜对了,他死,猜错了,你死,好不好?”
褚晨风一阵心惊肉跳。
猜什么迷!
根本就是在猫玩耗子!
可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玩不行!
能活一会儿是一会儿!
江照晚仰面朝天瘫在地上,浑浊的目光,已经一片茫然,血流如注,从他的脖颈中淌出,蜿蜒成一条小溪。
沈绰用他原本雪白的纱衣擦了擦手,“我要说了哦,听好。”
褚晨风大气都不敢出。
沈绰声音朗朗响起,“什么明又亮,挂在天空上,白天一团火,夜里寻不见。”
江照晚:这么简单,简直是送命题!
褚晨风想都不想,“太阳!”
沈绰笑得露出白牙,满脸血迹,如复仇的修罗,俯身靠近江照晚,双手捧住他的头。
“听见了?要你命的不是我,是褚晨风褚剑圣,下辈子索命,记得找他,别弄错了!”
话音方落,咔嚓!
两手一拧!
身子底下,江照晚的手脚一阵剧烈抽抖!
已经被锯了一半的脑袋,被摘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跨过江照晚的尸体,将那颗头高高举起,“火!”
天空上的巨龙,嗷呜一口龙火,喷袭而下!
烈火瞬间淹没沈绰还有那颗头。
所有人又是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玩意,在这儿玩自焚!
可待到熊熊烈焰熄灭,沈绰毫发无损,而手中的那颗人头,却已经烧得皮肉全无。
精致,干净,一颗白花花的骷髅。
完美!
她如又得到一件稀世珍品一样,与萧远定的眼睛,一同收入到天衣百纳中。
之后,冲褚晨风惊悚地龇牙笑,“褚剑圣,第二道谜题开始咯!猜对了,夏秋庭死,猜错了,你死!”
褚晨风:夏秋庭之后,就会轮到他自己。
杀人诛心!
一个一个坑死同伴,自己却只能在恐惧之下老老实实等死的感觉,实在是比死亡本身更恐怖!
而与此同时,凌仙仙坐在白凤宸下首不远处,全然没有夫君即将惨死,一个妇人该有的伤悲和愤怒。
反而一双眼睛,隔着帷帽的轻纱,始终在瞄白凤宸。
“有一句话,不知主上可曾听说过?”
她忽然幽幽开口。
白凤宸顺着声音睨了过去,这谁?
凌仙仙在轻纱后对他笑笑,轻轻道:“「吾终将归来,尔等终将一死!」主上,迦楼罗若是回来了,第一个不好受的,可就是你呀!”
白凤宸最讨厌别人提「迦楼罗」这三个字!
也最讨厌别人说话拐弯抹角,话里有话!
更加最讨厌的就是别的女人在他面前闲着没事儿凑近乎,妨碍他洁身自好!
他二话不说,袖底焚风鼓动,当下亲自出手!
按说,凌仙仙这种绣花枕头,怎么禁得起这样的力量?
可她却如一朵花瓣一样,顺势飞了出去,几个闪身,飘得无影无踪。
白凤宸耳中,却回响着她挥之不去的戏谑声音,“苏何兮是天选的迦楼罗之母,她复生之日,就是迦楼罗觉醒之时!快好好想想,你一门心思扶起来的心肝宝贝,她是谁?”


第557章
还有哪道天雷,敢在他头顶上作乱
白凤宸一阵从骨髓里冒出来的恶寒,在灵魂深处打了个寒战。
下面,沈绰声音响脆响起,“什么明又亮,挂在天空上,夜晚如银盘,白天寻不见?”
褚晨风:又是送分题。
“月……月亮……”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张嘴,已经逃走的夏秋庭,会怎么死。
——
啪——
裂空一声炸响!
天雷四起……
沈悠然拖着滚滚紫金电光的雷鞭,一步一步,踏上圣坛的白玉石阶。
罡风鼓动,圣坛上,万千金铃困锁在猎猎红绸中,疯狂摇晃作响。
“九公子,你竟敢伙同外人,擅闯大巫祝的圣坛!你这是要造反篡位吗?”
圣坛上,乌泱泱的女侍,且围且退。
沈悠然面容,沉冷地没有半点情绪,缓缓抬头,眼帘上的金色灼灼,煞是令人刺目。
“交出夏秋庭。”
他只有这五个字。
从一开始闯入圣坛,身披满身雷霆,带着死侍一路杀到这里,从始至终,只有这五个字。
只要母亲肯交出夏秋庭,他完全可以当做一切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念在生身之恩的份上,忘记父亲所受的酷刑痛苦,扭头就走。
可是,并没有。
沈悠然的头,微微一偏,想不明白。
为什么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仁慈,在别人眼中,就是软弱,就是可欺?
“我说了,交出夏秋庭——”
一声在胸腔中,压抑了许久的咆哮!
或许,这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如此怒吼,吼得双眸沁血,身子微晃!
也是这样的怒吼,撕心裂肺,却通体舒畅,血脉喷张!
然而,即便如此,换来的,却是守卫圣坛的女侍抵死刀兵相见!
在她们眼中,这个最弱最小的红毛九尾,现在不过是有人撑腰,虚张声势。
他与他爹一样,除了美丽,便是胆小,顺从,其他的,一无是处!
哇呀呀呀!
跟在沈悠然身后的死侍小队长已经看不下去了!
摘了脑袋,嗖地丢出去!
咚咚咚!
暴打一拍!
那颗骷髅嗖地飞转回来,被骷髅爪子稳稳接住,重新按回头上。
它对沈悠然龇牙,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獠牙。
沈悠然回眸森然一笑,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表情。
“没错,你说得对,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金色雷鞭扬起,紫色霹雳从天而降!
圣坛上,大巫祝云姬一向引以为傲的巫术布防,霎时间不堪一击!
无数金铃崩开细碎的裂纹,一只紧接着一只炸开,每只金铃破碎,就有一个女侍应声倒下。
圣坛上,漫天红绸,如嗜血的狂蟒,张牙舞爪。
而比那些狂蟒更狂放肆虐的,是沈悠然漫漫狂舞的九尾。
那一笑之后,他再没有任何情绪。
杀!全部杀光!
杀光了这世上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之人,剩下的,就全是好人!
终于……
圣坛尽头,遍地金铃碎片,破败红绸的尽头,是口角带血的大巫祝云姬。
这一场对决,她居然用尽了毕生的全力,却抵不过这个混账幺子手中一把鞭子!
“你果然生下来就是我的死敌!我悔不当初,没有听秋庭的话,在你儿时,就将你父子灭了!”
“哈哈哈……”沈悠然狂笑,笑得凄惨,笑得凄凉,笑得眼中带了泪光,“你是我的母亲!你是我的母亲啊!”
事到如今,这生他之人想到的,居然只是后悔没有当年没有将他弄死!
云姬捂住心口,不住呕血,“我……不但后悔生下了你,更加后悔一时心软,听信你那生父的缓兵之计,将你送去六支洲和亲!我就该在你回到云栖洲的第一天,就将你们两个统统处决!”
圣坛之上,一片破败。
沈悠然脚步有些踉跄,走到云姬面前,红袍弥散,九尾温顺微垂,双膝跪下,仿佛犯了错的孩子,在乞求母亲的宽恕。
“娘,你告诉我,你与我,到底有没有过半点母子之情?”
他眼巴巴地仰望着她,想从她身上,找到最后半点善良下去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