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被白月光害死后-第34章
直男日记
1 年前
直男日记
1 年前
朝沅不喜欢艳色,更不喜欢小郎君穿极艳的颜色。
空飞沉刚进宫那一日, 便穿了一身玫红色的舞装, 当时芒星就断定,他怕是不能承宠。
大红色还勉勉强强, 但是一个侍君又不是正夫, 不能用大红。
可玫红色,在陛下眼中, 是非常俗气的颜色。
朝沅喜欢小郎君穿浅蓝色, 白色,那样清清冷冷淡淡的颜色,更得朝沅心意。
芒星猜测,当初牧子期承宠, 多半也是因为如此。
然而,陛下不仅宠爱了空飞沉,还一连专宠了一个月。
在这期间,牧子期不仅没有争宠,竟还神色如常,每日都在太极宫尽心侍奉。
这事,单是听起来就觉得不正常。
芒星私下里调查了一个多月,这才终于确定,摘星台那边的那一位,是空飞沉,而紫光宫这边的,是牧子期。
每每需要侍寝的时候,那么牧子期和空飞沉就会调换过来。
这样大的秘密,芒星自然要赶紧告诉自己的主子。
--
而今夜,元鹤轩也许久未眠。
他躺在榻上,一直在想一个万全之策。
元鹤轩想要杀了这两个兄弟,但是仁国公主已经死了,如果这两个皇子也死在宫里的话,那么仁国国主就一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
最好的办法,便是将空飞沉的死,归结到朝沅的身上。
那么,他和仁国国主的合作,还可以继续。
空飞沉入宫之前,是魔月国空氏的郎君。按照目前的情况,元鹤轩猜到,朝沅已经知道了空飞沉的真实身份。
元鹤轩沉吟良久,终于提笔,给宫外的元堂写了一封信。
元堂近日不受重视,若能立此大功,也能解决她眼下的窘况。
果然,次日一早得到消息的元堂震惊不已。
她按照元鹤轩的法子,先是派人去当地调查,之后,她一边让手底下的郎君为她整理朝服,一边叹口气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我这位弟弟。”
“看着柔柔弱弱的,真要做起大事来,还真是丝毫都不逞多让啊。”
当然,即便是赵宣死后,朝阳宫的马蹄糕还是不断。
朝沅下朝之后,还在元鹤轩的桌子上,看到了那些个精致的糕点。
朝沅随便拿起一块尝了尝,这才笑着问元鹤轩:“元堂又从宫外给你送甜食了?”
元鹤轩低头笑道:“是啊,这都是姐姐的心意,姐姐有意示好,但她不是个会主动服软的人,估摸着送这些糕点,就是为了让臣君消气吧。”
朝沅嘴角上扬,笑了:“罢了,既然王君这个做弟弟的都原谅了元堂,朕自然也不能做这个恶人。以后每个月,准元堂进宫探亲一次,你们姐弟也刚好叙叙旧。”
元鹤轩果然很高兴,行拜礼道:“臣君谢陛下恩典。”
也就是当日,元堂递上了折子,说是她派去的密探,查出了仁国公主在大选之前做的手脚,元堂因此还奉上了一份名单,名单上,都是赵宣趁机调换,送入星辰台的人。
这名单的份量可不轻,上面共五十六人,朝沅按下了这份奏折,派六觅出去查探过,名单上的人,确是赵宣安排进来的探子无疑。
隔日早朝,朝沅赏赐了元堂不少金银,还封他的正夫为一等正君。
自然,元堂受恩之后,还不忘让自己的党羽踩费酒一脚。
“启禀陛下,星辰台大选一直由费大人在其中操持,出了这么大的漏洞,费大人难辞其咎。”
费酒微一蹙眉,正要站出来,朝沅却摆了摆手道:“赵宣行事极为隐秘,星辰台大选,近几千的御君要进神都,此事,也不能全怪在费大人身上。”
费酒听得出来,朝沅这是有意袒护,早朝结束之后,她亲自到御书房赔罪,朝沅却扶起她道:“此事,你不必介怀,朕早就知道,那赵宣拉拢了一批御君,只是大选盛典,若要一一核查,难免引起慌乱,故而,朕便提前派了人在星辰台观测那群人的动向,只是朕没想到,元堂竟然能提前查出来。”
费酒从朝沅的话中,琢磨出来点旁的意思。
她瞪大了眼睛道:“难不成此事,是王君……”
费酒自知自己的猜测没有根据,便伏地叩首道:“臣妄自揣测王君,臣有罪。”
朝沅笑着摆摆手:“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朕近些日子,得了些新茶,你且尝尝。”
费酒这才缓缓起身,上前轻抿了一口,随即她道:“臣是个粗人,不懂茶道,也喝不出什么来,让陛下见笑了。”
朝沅笑了笑,道:“不懂茶道不要紧,朕要的,也不是那些会吃喝玩乐的臣子。只要你尽心尽力,朕不会怪罪于你。过了这个年,便是春闱了。听闻现下,已有不少远乡来赶考的书生已经住进了神都。年后,怕是要有的忙了,星辰台一事,你不必再操心。你养好身子,来年春闱,朕还得指望你。”
费酒受宠若惊,忙躬身道:“臣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朝沅又将桌上的糕点递给她:“赏你的,多吃些再回府吧。元堂与你针锋相对,你也不必在意,不过切记要保重自身,莫要让一些小人害了你去。”
费酒眼圈微红,垂首道:“谢陛下关心。”
费酒退下之后,牧子期进殿为朝沅添茶。
朝沅懒洋洋地倚靠在龙塌上,牧子期便过来帮她按了按太阳穴,舒缓舒缓精神。
“陛下可听说,今晨,空贵君去朝阳宫请安,却被王君为难一事?”
朝沅轻“恩”了一声,随即道:“你去见了空贵君了?”
“见了。”
“他可觉得委屈?”朝沅问。
牧子期轻笑一声:“他大约是被关久了,脾气快被磨没了,我问他,心里难过吗?他说,难过的事情多了去了,他不知我问的哪一桩?”
朝沅微一扬眉,又问:“他姐姐的死,他难过吗?”
牧子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臣没看出来,不过臣想,他们一母同胞,应该是难过的吧。”
朝沅轻笑一声道:“这么说,你在他的脸上,看不出哀戚之意?”
牧子期沉吟稍许,这才道:“确实看不出,听到赵宣死亡的消息,他还在大口吃着御膳房送过去的烤猪蹄,这几日,还胖了不少。若非是我让邵奕盯着他,让他少吃一些,他怕是要更过分。他可不能胖太多,容易让人看出破绽。”
“要说是赵宣死后,他暴饮暴食也便罢了,赵宣没死之前,他就这么吃。又因着这段时间不用跳舞,他便越发放肆了。”
朝沅一下一下地敲着折扇,这才道:“按理说,整日里囚着他,不该让他太苦,可是吃太胖了,确实也不太好。王君为难他一事,暂且先不必管。”
而此刻,紫光宫内,印白正在给空飞沉诊治。
他在朝阳宫跪了两个时辰,膝盖上一片红肿。
这膝盖有伤倒也不怕什么,只是元鹤轩偷偷下了令,让印白给他的药膏里加点料,最好伤了他的膝盖,让他以后都不能跳舞。
第一日的时候,空飞沉并未发觉这药膏的异常,只觉得太医院的东西尚可,这药膏抹上去清清凉凉的,舒服极了。
可是只隔了一个晚上,空飞沉就发觉膝盖上伤口溃烂,疼得他根本下不了地。
宫里的奴才要去寻太医的时候,空飞沉却咬牙道:“不,别去找太医,直接把本君抬到太极宫,让陛下看看这腿伤。”
朝沅下朝之后,就看到空飞沉在御书房门口哀嚎。
他明面上是宠君,朝沅可不能不管。
朝沅长叹一声,上前道:“朕的心肝,这是怎么了?”
空飞沉原本正在哭嚎,听到女帝这声“心肝”,惊得他好半响都没回神。
他知道这温柔是假的,可是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贪恋这虚伪的温暖。
空飞沉涕泗横流道:“陛下,太医院院判印白给臣君膝盖上涂抹了药膏,一晚上的功夫,臣君的膝盖便溃烂至此。陛下,是王君,王君要害臣君。”
朝沅微微拧眉,她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裤腿,待那膝盖上的伤口露出来的时候,连一旁的芒望都深吸了一口气。
朝沅登时大怒:“让印白滚过来,这是怎么治的?”
芒恨急忙去太医院请人,而空飞沉却在这个时候拉住朝沅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若这个公道陛下不能给的话,请陛下给臣君一个痛快吧,这膝盖奇痒无比,分明是中了毒。印白是太医院院判,又一向给王君调理身子。她暗中害臣君,那么太医院的其他人,定然不能放过臣君。”
空飞沉大约是极其痛苦,他的衣衫都被汗浸透了。
朝沅轻叹一声,她小声道:“罢了,朕还不想让你死。让牧子期亲自为你诊治,可好?”
空飞沉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而朝沅看着芒望道:“牧大人在哪,把他叫过来。”
朝沅让人把空飞沉挪到了太极宫偏殿,殿内除了帮他清理伤口的奴才,便唯有牧子期在施针。
伤口清理干净之后,牧子期挥挥手,让奴才们都退出去。
等到偏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的时候,牧子期才缓缓开口道:“下毒之人,倒没想要他的命,只是想废了他这条腿。”
“那他的腿可还有救?”朝沅问。
牧子期抬眸看了空飞沉一眼,这才道:“这小子警觉,发现得早,再晚两个时辰,就救不了了。”
空飞沉咬紧后槽牙,半响之后才道:“谢谢你,难为你肯救我。”
牧子期头也不抬,冷淡道:“你该谢谢陛下,若不是陛下让我救你,我可不会管这个闲事。”
牧子期倒是辛苦,等他收针之后,朝沅见他额角已有汗意,便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
空飞沉见状,心下艳羡不已。
他终于明白,牧子期这样冷情冷血的人,为什么甘愿为神域女帝卖命了。
哪怕这温柔,给了他一点点,他也会甘心拜服。
朝沅没察觉到空飞沉的变化,她道:“这几日,那些猪蹄鸡腿什么的,太油腻别吃了。吃些清淡的,好好将养着吧。你就在这太极宫偏殿住着,王君的手,伸不到这里来。王君欺负你的事,朕都知道了,朕会为你讨个公道。”
朝沅吩咐完,转身离开。
而她走后,空飞沉望着手边遗落的牡丹绒花出神。
那上面有清淡的味道,是神域女帝的味道。
他偷偷捡起来,贪恋地嗅了嗅……
57. 第057章 后悔 你这个反应可不行……
原本他没来神域的时候, 是非常害怕的。
他们仁国男人都在传,神域的女人都是豺狼虎豹,徒手能劈砖。
神域的女帝, 更是曾经纵横战场的大将军, 她手底下的郎君若是不听话,她随时都能拔剑将人给砍了。
所以,当父皇让他远赴神域的时候, 他甚至想过死。
若是死了,就解脱了,不必远赴神域, 入那神域女帝的后宫。
可是来了之后, 他见过了不少神域的女人和男人, 情况倒是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流传在他们仁国的,也多半都是谣言。
就连神域女帝,亦是容貌姣美, 英姿飒爽。
他渐渐能够理解, 为何牧子期这匹善隐忍多智谋的野狼,也会臣服在女帝裙下。
他甚至也懂了邵奕那几人的心思, 只要陪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看着,也好。
空飞沉藏起了这牡丹绒花, 偷偷放入怀中。
神域女帝从未赏赐他什么贴身之物, 这个,权当他自己留个念想。
空飞沉想起他来神域的这些日子,眼眶蓦地一下红了。
虽说,他并未承宠, 可在这神域皇宫,奴才们都把他当宠君看待。
此番受了大委屈,那神域女帝竟然没有弃他不顾,还说要为他讨个公道。
若传言是真的,他真的得了女帝的独宠,该有多好?
若他能站到牧子期的那个位置上,又该有多美?
若是赵宣还活着,定然会骂他个狗血淋头。可惜啊,赵宣时运不济,先他一步走了。
那个野心勃勃的姐姐,在神域谋划多年,最终不也被神域女帝一窝端了?
她一个仁国的小女子,竟然妄想得到神域的江山,空飞沉想,凭她,也配和朝沅比吗?
空飞沉想到这里,忽地就笑了。
他的亲姐姐死了,他倒真的没有多伤心。午夜梦回的时候,倒是梦到他们小时候分别的样子,他哭着喊阿姐,而他的阿姐也红着眼同他说:“你回皇室享福,而我注定漂泊,你有什么可哭的?”
享福?享什么福了?他的母亲亡故了,阿姐也不在,没娘的孩子,在那样的皇室里,能活下来已经算他运气好了。
可是转眼,她逼他来神域的时候,更是另有一番歪理。
她同他说:“阿姐在神域多年,什么苦都受过了,你才刚来,有什么受不住的?”
那一刻,他在赵宣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的温情,他在她的心里,就和其他的棋子,没有什么分别。
死了就死了吧,父皇儿女成群,有些流落在外的,他自己恐怕都不记得。
死了一个两个,对他的父皇而言,就和死了一只猪狗一样,没什么分别。
从前他觉得住在这神域后宫,命途多舛,如今却觉得,能这样吃了睡睡了吃,有病了有人照顾,受伤了有人出气,也挺好。
就这么活着吧,这不就是他从前向往的吗?
不用争斗,不用躲避追杀,不用步步为营,什么都不必想,好好活着便是。
牧子期给他的汤药里,有安神的成分。
空飞沉笑着笑着,就躺在那里安心地睡了。
而朝沅也正好借此机会,将印白打入了内廷司,让人严加审讯,务必得吐出东西来。
朝沅动了怒,前朝亦是听到了风声。
虽说印白的审讯还未结束,不过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一般。
朝阳宫这边,又文听到消息之后,便急匆匆来报,元鹤轩冷眼睨着他:“你慌什么?印白他还不敢攀咬出本君来。再者说,那空飞沉用药过了一夜,这期间,有什么人经手,他吃过什么喝过什么,用过什么,都不好说,本君自然不必背这个罪名。”
又文拧眉道:“可是陛下这回是生了大气了,空贵君毕竟是宠君……”
“宠什么?到时候,扒出他的真实身份,他只有死的份。陛下又不是真的宠爱他,他又不是牧子期,还指望着陛下会保他吗?”
又文这次噤了声。
元鹤轩慢悠悠地搅动着银耳羹,小口小口地吃着,“不必忧心,你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本君不会有事。”
又文点头称是,他正要退下,元鹤轩却招了招手,将人召了回来:“又才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吧?病好了,就让他回来伺候。有些事,还得他亲自来办,本君才能安心。”
又文眼皮一跳,忙垂首称是。
又文不及又才多谋,侍奉上,也不如又才尽心。
又文出门之后,亦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忙去通知又才,让他明日起,便回到王君近前侍奉。
而这一夜,印白受了一夜的刑,却始终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他心里清楚,若是一个字不说,还尚有一丝生机,若是说了,那怕是他全家都要殒命了。
次日,牧子期为朝沅更衣之时,六觅将内廷司的审讯结果递了过来。
朝沅不用看也知道,印白这会儿还不会松口。
六觅道:“若是内廷司无用,不妨送进刑部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