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18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陈氏道:“你爷爷奶奶都在这,我怎么能跑, 你别管我,快点走!别回头!”
三牛睡眼惺忪,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陈氏要走,喊道:“娘,娘,你干什么去?”
陈氏回头深深望了他一眼, “跟着你大姐,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这边,顾氏挺着大肚子,刘氏让她赶紧走,顾氏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一步一踉跄,流着泪找到了鱼娘他们。
刘家的女人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彪悍几分,自然都留下来了。
于是只剩下有财有根、大庆小庆还有刘安几人往外逃命。
刘安是刘大舅的大孙子,比李子晏还要大好几岁,他背上背着个包裹,左手扯着有财,右手抱着有根。
见到鱼娘他们,刘安道:“快点!你们都跟着我!”
李子晏抱着二丫,鱼娘拉着三牛,还有个怀孕的顾氏,一群人跌跌撞撞往林子后面跑。
刘安在前面开路,幸亏灾民把这里的野草都挖的差不多了,没有绊脚的草丛,一群人跑的还算顺当。
虽然如此,鱼娘他们跑的也并不快。
一来都是小孩子,有根和三牛都太小,鱼娘比他们大一些,却也不过是个小娃娃。
二来顾氏怀着孕,不能跑快,只能尽可能快一点往前走。
等跑了大概一里地,跑出了林子,再也听不见打杀的声音,众人才慢了下来。
刘安说,“继续往前走吧,别让土匪追上了。”
鱼娘却觉得,最好是先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如果土匪真的追上来了,他们不可能跑得过土匪,还不如趁机找个地方藏好,这样好歹有一线生机。
李子晏也认同鱼娘的看法,他们一群小孩子,再加上个孕妇,跑又能跑到哪去,不如先躲起来。
鱼娘说:“前面是个打谷场,我们可以先去避避。”
前面不远处是个小村子,村子外面有个打谷场,堆放着一些麦秸杆。离村子近了,人一多,土匪也会顾忌几分。
顾氏一手扶住肚子,一手扶着麦秸堆,慢慢坐下去,只觉得心如擂鼓,小腹往下坠得慌。她深吸口气,祈求这个孩子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捣乱。
鱼娘听到顾氏的声音变得急促,她连忙解下水壶递给顾氏,“婶娘,你先喝口水缓缓。”
顾氏接过水壶喝了一口,然后靠在麦秸堆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林子这边,除去不能打架的小孩子和孕妇,李家人和刘家人正好和土匪的数量持平。
一开始土匪没有醒来,两家人趁机捂嘴杀掉了十来个土匪。
后来刘峰在捅一个土匪的时候,刀没用利索,土匪吃痛,挣扎着醒了过来,刘峰再补刀已经来不及了。
剩下的土匪被一嗓子喊醒,原本还有些迷糊,睁眼一看眼前的阵势,顿时清醒了,纷纷打开箱子抽出刀开始血拼。
刘大舅和刘二舅最为彪悍,拿着一把杀猪刀见土匪就砍,一时之间,土匪都不敢靠近。
刘氏和刘大舅母拿着刀,一身彪悍劲儿也不输男子。
王氏和陈氏不敢打打杀杀,于是李叔河把陈良交给了他们两人看守。
怕陈良中途醒来,王氏又拿块破布撕成条,把他的脚也给捆绑住。
土匪死了十来人后,在人数上占了劣势,又加上肉汤的缘故,即使清醒了,浑身也轻飘飘的。
于是刘家和李家人占据了上风,刘家人尤为凶猛,刘大舅手起刀落,刘二舅在他身后顺便补刀,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等到土匪都倒在血泊之中,再无半分动静时,两家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血迹。
李大成大口喘着粗气,扶着树,一弯腰,“哇”地一声,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刘氏赶紧扶住他,关切问道:“老头子,你怎么样了?”
李大成摆摆手,“我没事,趁现在天还没亮,赶紧挖坑把这些土匪的尸体埋了,千万别等到天亮了被人发现了。”
柱子憋着一口气,砍人比刘家人还要猛,此时正捂住肚子靠在树上,李叔河见他不对劲,问道:“柱子,你怎么了?”
柱子吃力地说:“我刚才被人捅到了,你先扶我坐下来。”
李叔河跟着李大成学了这么久的医术,虽然依旧是个半吊子,但是他明白若是真的伤到了内脏,此事最好赶紧止血,不能乱动。
李叔河道:“你先别动,我去找我爹给你看看。”
柱子想说自己这伤不算啥,但是伤口疼的他额头冒冷汗,一时之间也顾不得说了。
李大成去板车上拿出金疮药,又吩咐李叔河点上火把,他让柱子小心平躺在地上,一看,血已经把周围的衣服都浸透了,掀开衣服,里面好大一个伤口。
李大成赶紧撒上金疮药,又把干净衣服撕成条给柱子包裹好,吩咐他一定不要乱动,这几天都最好躺着休息。
柱子挣扎着还想起来,李大成按住他,“你再乱动,你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难道你要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柱子娘走路不利索,刚才没跟鱼娘他们一起跑,这时正在柱子身边,着急地看着他。
柱子这才乖乖躺下,李叔河又给他抱来被褥,免得柱子刚受伤又受寒。
这边,李伯山已经去找鱼娘他们了。
刘家人在奋力挖坑埋尸体,李大成一个一个检查,免得有人装死,后患无穷。
刘家人草草挖了个大坑,把土匪的尸体都一股脑扔进去。
在扔之前,刘大舅毫不客气地把土匪身上翻了一遍,蚊子再小都是肉,他们打劫之前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
等到土匪都被扔进坑里,又封好土,足足比地面高了一大截。
地面上还有血迹,女眷们打着火把,细细地用土遮盖好。
在乱世,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也不能太嚣张,一点都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李伯山走出林子,官道上没看到鱼娘他们。
他沿着官道继续往前走,边走边看。
鱼娘他们躲在打谷场上,一刻也不敢休息,时刻盯着官道,生怕会有土匪出现。
远远望见一个人影出现,几个小孩子的心瞬间提起来了。
大晚上的,灾民都很少走动,官道上突然出现一个人,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李子晏把二牛的头摁回去,“你别往外探头探脑的,小心被发现了。”
鱼娘眼神好使,等到人影再走近一些,借着月光,她看清了。
“大哥,是大伯,不是土匪。”
李子晏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等到李伯山终于走到了跟前,他才彻底放下心。
“是爹,爹来接我们了。”
二牛欢呼着跑向李伯山,一把挂在了李伯山的身上,“爹,咱们赢了是不是?土匪都被赶跑了对不对?”
李伯山一把把二牛抱起来,“对,咱们赢了!土匪都被赶跑了。”
鱼娘他们跟着李伯山往回走,回去不着急赶路,李伯山抱着二丫,给他们讲刚才林子里发生的事情。
李伯山不像李叔河那么跳脱,血腥的地方他一笔带过,讲的平淡而乏味。
但是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听得津津有味。
埋好土匪,又处理完血迹,接下来刘大舅打开了土匪的箱子,里面都是些衣服,料子也普通,甚至有的还有不少破洞。除了有一件上面绣了金线能卖上点钱,其他的都是不值钱。
刘大舅一拍脑袋,刚才就应该把土匪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为了伪装成行商,土匪身上的衣服比箱子里的还好。
李大成过来看了一眼,“难怪这些土匪非要打劫我们这些穷人,这是揭不开锅了。”
李大成随后一翻,看到几件质地好的衣服上都带着血迹。
他打了个寒颤,若是他们没有发现陈良的异常,现在可能就和这衣服的主人一样了。


第33章  审问   “哗啦——”
 
一桶冷水自……
“哗啦——”
一桶冷水自头顶倾倒落下。
水流顺着发丝往下流。
在深秋的晚上, 陈良迷迷糊糊间骤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他猛地睁开了眼。
李大成本可以掐陈良的穴位叫醒他,但他对这个土匪实在恨之入骨, 不愿意简简单单便宜了陈良。
陈良双手被绑在一起,吊在树上,脚尖不着地。
这是刘二舅出的主意,月余前, 土匪就是这样绑了他,敲诈了赎金。
李叔河用火把一照, 幸灾乐祸道:“呦, 你醒了啊!怎么样, 绳子吊的舒服吗?要不我给你松松?”
陈良冷眼看着李叔河,一言不发,在这个时候,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叔河见陈良不说话,觉得没意思,于是喊道:“爹,这个土匪醒了!”
听到土匪醒了,不止是李大成,连鱼娘和二牛都好奇地围过来了。
二丫和三牛也想过来, 却被大人们拦着了,担心他们还太小,被冲撞了。
李大成走到陈良面前,又细细打量了他一番。
起初,他以为这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灾民,并未有太多防备,若非鱼娘不经意间说了一句话, 他起了疑心,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破绽。
李大成问道:“你们为何会盯上了我们?”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陈良垂下头,没有回答李大成,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我的那些兄弟们呢?”
李大成:“我能完完整整站在你面前,你说那些人都去哪了?”
陈良沉默了许久。
他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瞎了眼。这次是我小瞧你们俩,是生是死,全由你们发落。”
陈良头一横,眼闭紧,看样子是不打算说什么了。
李大成见陈良颇有些油盐不进,背手走了几步,顿住,又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吗?”
陈良闻言兴致缺缺,“不外乎是我技不如人,不小心被你发现了马脚。”
李大成微微一笑,“确实如此,只是你一定想不到,发现你有问题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孙女。”
陈良瞪大眼睛,直勾勾看着鱼娘,仿佛要把鱼娘身上给烧个洞。
李仲海把鱼娘护在身后,不甘示弱瞪着陈良。
陈良咧嘴,洁白的牙齿上都是血迹,看起来像恶鬼一般。
二牛打了个寒颤,他感觉自己要做噩梦了。
鱼娘从李仲海身后挤出个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看着陈良,反正这人已经被逮住了,再可怕也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陈良想到鱼娘在他面前被吓坏的模样,原来那个时候已经在设套了。
陈良道:“没想到我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娃娃手上。你是怎么发现的?”
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鱼娘身上。
李仲海伸手摸了摸鱼娘的头,给她撑腰,“别怕,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鱼娘小声说,“你的牙太白了,路上的灾民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的。”
灾民在外逃荒饥餐露宿,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有人会这么注意个人的整洁。
很多灾民一露嘴,都是满口的大黄牙,即使有些人牙齿白一些,也不会如陈良这般夸张,陈良这样的,一看就和平时的细心养护分不开。
除了牙齿,陈良虽然穿的破破烂烂,身上却没有任何味道。
鱼娘有时走在灾民身边,总能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酸臭味。
幸好李家人和刘家人比一般灾民条件好太多,找到地方歇脚后都会洗漱一番,不然鱼娘怀疑自己即使不被饿死的,也要活生生被熏死。
陈良愣了一瞬,他想过很多答案,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葬送了兄弟们的性命。
陈良说:“所以我刚和你们套近乎,你们就已经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哈哈哈哈哈,我败得不怨,你们杀了我吧,让我去给兄弟们赔罪。”
陈良听闻事情的真相原来如此简单,内心生出一股荒谬之感,一时之间万念俱灰。
李大成道:“你知道了原因,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我问你,你们究竟为什么盯上了我们。”
陈良抬头,用阴鸷的眼光扫过每一个人,而后狡黠一笑,“自然是你们之中有叛徒和我们里应外合。”
李大成皱眉,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个土匪还这么嘴硬。
“叔河,打断他的腿。”
李叔河早看陈良不顺眼了,闻言拿着锄头的把,狠狠往陈良身上一敲。
陈良惨叫一声,疼的身子在空中晃了几下。
李仲海想到鱼娘还在,呵斥道:“别在这里乱看了,回去找你奶奶。”
“哦。”
鱼娘乖乖听话,说实在,血腥的场景她确实有点接受不了。
不过没想到爷爷看着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狠人呐。
鱼娘和二牛乖乖去找刘氏他们,陈氏在哄三牛睡觉,小孩子身子骨弱,奔波了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行。
看到鱼娘过来,原本装睡的三牛瞬间睁开了眼,“大姐,你去干什么了?”
陈氏拍了三牛一下,“还不睡,非要作死啊你,真是个冤家。”
经历这一夜的刺激,陈氏的心里还是慌乱的,有一股子闷气憋在胸口,非要发泄出来不可。
可对着自己的小儿女,她实在说不出责备的话。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两个时辰,晚上赶路不安全,提心吊胆了大半夜,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于是刘氏让大家再去睡一会儿。
等到三牛和鱼娘都睡着后,陈氏坐在他们俩身边,一合上眼,眼前都是打打杀杀的场面,要么是鱼娘和三牛躺在血泊中,要么是李仲海被掉了头。
她实在睡不着,只能坐着看鱼娘和三牛安稳熟睡,这样心里才踏实几分。
等到天快亮了,李仲海才沾着晨露从林子里面出来。
陈氏赶紧迎上去,担忧地问道:“怎么样了,他都说了吗?”
李仲海点头,“都说了,一开始死鸭子嘴硬,后来打了几棍子,就什么都说了。”
陈氏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咱们怎么会被盯上呢?”
李仲海叹口气,“爹不是给了刘三叔公他们二十两银子嘛,有人心里不平,觉得咱们给的少了,在回去的路上说了几句牢骚话,正好被路过的土匪听到了,于是土匪就摸过来了。”
陈氏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原因,闻言心里居然生出一股荒诞之感。
就因为几个人嘴碎,他们就要平白遭受一场无妄之灾,若非鱼娘眼尖,看出了不对,这会子说不定他们一家已经身首异处了。
想到鱼娘和三牛毫无生气地躺在冰冷的地上,陈氏就忍不住掉眼泪,她咬牙切齿道:“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可恨,这群王八蛋,亏咱们还给他们银子,早知道这钱扔了喂狗都不给他们。”
李仲海从行李包裹里面找了一件干净的衣服,麻利地换上,身上的衣服沾了血,不能被人看见了。
他扶住陈氏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一家不是平平安安的吗?”
陈氏伏在他肩膀上小声抽泣,“我的鱼娘和三牛还这么小,他们能这么狠心?”
这话也不知说的是土匪还是下河镇的人。
李仲海拍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有个更让人惊讶的,咱们不是在驿站发现了一箱金银财宝吗?这东西就是这群土匪的。”
陈氏惊讶地抬起头,“怎么会是这群土匪的?”
李仲海道:“这群土匪原先跟着另一个土匪头子混,后来他们之中有叛徒偷了土匪头子的金银,混不下去了,这才出来自立门户。叛徒就是咱们在驿站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