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45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潇洒板凳
1 年前
和这辈子遇到的所有妖和人比,她是的那么与众不同, 在洞青湖的每一天, 他都期盼着见到她,她喜欢的每一本书, 他都读过好几遍, 他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
他明明也是爱着她的呀!
他怎么会这么愚蠢,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爱她。
他怎么能对她做出那种事情啊!
教众们纷纷见到, 教主夫人,惨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向远处飞去。
崖香来到洞青湖前。
清晨的凉风,拂卷过发梢,她看向广阔的湖面——
水灵珠被污染,与之相连的湖眼,也被魔气侵蚀。昔日碧波荡漾的湖面,泛着黑沉沉的死气。往日热闹的洞青湖,再无一点声音和生机。
魔气沸腾,从湖上飘散,将方圆几十里的土地,污染殆尽。
一只还未化形的兔妖,蹦跳着路过。
崖香拦住它。
兔妖胆子小,害怕地瑟瑟发抖,捂住眼睛,两只耳朵都在打颤:“大妖姐姐,我没有几两肉,我不好吃。”
“我又没有要吃你。”崖香哭笑不得。
她指向洞青湖:“听说这片湖里,原本住着很多水妖,可我怎么一个都没瞧见?”
小兔妖松了口气,松开手指,看向她美丽的小脸。
它语声悄悄。
“这湖里有一个雪蛟二公主,可是她好好的公主不当,却去当魔物,作恶多端,成魔后把湖水也污染,还将湖主的女儿害死,湖主眼睛都要哭瞎了,说真是看错她了,洞青湖的水妖们,也一个个都恨死她啦。”
“不愿搬走的妖都被她害死,还没死的,只好随着湖主一起搬家啦。爹娘说这里是不祥之地,都是那位害妖的二公主把这里变成这样,除了洞青湖,周围的地方也都被她害了,魔气还在一直扩散。”
它说完,却看到,眼前的美丽的大妖,脸色发白。
“多谢你告诉我。”崖香垂睫轻声说。
她转身走向黑色的洞青湖。
小兔妖震惊地看着她,大喊道;“湖里可都是魔气,你不要命啦!”
崖香没有回头。
泛着魔气的湖水,将少女孱弱的身体吞没。
小兔妖后知后觉,察觉到眼前的这只大妖怪姐姐,好像就是一只雪蛟……
它登时害怕极了,缩成一团。
然而很快,兔妖抬起毛茸茸的脸,脸上是困惑奇异的表情。
可是她没有成魔,看上去美丽温柔,也一点都不可怕呀。
小兔妖甩甩迷糊的脑袋,蹦蹦跳跳地走了。
崖香在湖水中沉浮。
她白皙的掌心,握着时之沙。
时之沙天生拥有的,是时间的力量。
如果利用时之沙的力量,能让洞青湖恢复成原初的样子吗?
崖香闭上眼睛,握紧手心。
请让时间倒流吧!
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
时之沙的本能,感受到她的强烈愿望。
小公主掌中的金色沙砾,放出流光溢彩的灿亮。金色璀璨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温柔地抚过黑气沉沉的湖水。以她为中心,时光开始倒流,黏重的黑色湖水,被洗去魔气,洁净起来。
时光也作用在她身上。
崖香开始忘记一切。
一开始她忘记为何来到此处,然后忘记之前遭受的一切,忘记宗镜,最后忘记从何而来,自己是谁。
有关她的存在,也在世间上一点点被抹去。
洞青湖水妖新搬迁的湖水里,几只水妖谈论起这位突然失踪的二公主。
“虽然湖主说云娣公主是被崖香所害,洞青湖也是被崖香公主污染,但崖香公主是什么样子,你我都有目共睹,不像能做出这些事,而且大公主的尸首,死得很奇怪,我总觉得,这件事里面有蹊跷。”
“是啊,但是崖香公主确实不知所踪,而且——”
两只低低八卦的妖兵,忽然同时一顿,对视一眼,看到各自眼中的迷惑。
崖香是谁?
宗镜的修为较高,时之沙还没能作用在他的身上。他几乎是以燃烧元神为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洞青湖。
他看到崖香。
她站在死气沉沉的湖水中,光芒万丈,美丽无俦。
感受到有妖到来,崖香转过头。
宗镜不敢面对她。他垂下眼睛。
“你是谁?”崖香好奇地问这位不速之客。
宗镜想起如今用的是南星的身体,他用原先的嗓音,干涩地说:“崖香,是我。”
他仍垂着眼睑,不敢与她对视。
“原来我叫崖香啊,”小公主不好意思地说,她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多谢你告诉我的名字,你认识我吗,对不起,我好像忘记很多事情。”
宗镜不可置信地抬眼。
小公主青丝飘荡在湖水中,眼中是一派明净纯然的疑惑。
她不是假装,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宗镜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你还记得宗镜吗?”
崖香:“宗镜是谁?”
这一瞬间,宗镜脸上血色尽失。
崖香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来为何要到这里来,却还记得心中的愿望,是要让时光倒流,将这一大块黑色的湖水,清理干净。她不认得眼前这位大姐姐,但既然她认识自己,就不能连累这位大姐姐。
崖香抬袖,将这位漂亮却奇怪的大姐姐送出湖外。
洞青湖被时之沙的力量笼罩,宗镜想要再进入其中,却是无能为力。他甚至化出雪蛟的原型。巨大的雪蛟,冲撞上金色的光华,却只是一次次又一次,被推开。
他跌落在地,只能看着崖香的身影,随着湖水飘荡。
她离他那么近,却无法再触及。
周围的地界,与一小半的湖水被净化,但时之沙的力量,并非在巅峰。
崖香感觉到它的力量即将要枯竭,可眼前泰半的湖水,还饱受魔气侵扰。如果不能阻止,这些魔气会继续扩散,直到将方圆百千里的地方,侵蚀无存。
之前的努力,也都会付之东流。
她握紧手中的沙砾,心想,如果时光无法再倒流,那么,请让时光在这一刻停止吧!
这一刹,雪白的小蛟现出原型。
漂亮雪白的小蛟,在黑沉的湖水中,美丽得如同天外之物。时之沙从她精致的小爪中飞出,崖香闭眼,神魂从她体内轻轻飘出。
时之沙与神魂,愈来愈近。
宗镜感受到撕心裂肺的恐惧,疯了一般撞上光华,头破血流。
崖香的神魂,与时之沙轻轻相触。
宗镜眼中,一片绝望的死寂。
这一瞬,世间再无崖香,只有时之沙。
洞青湖的时光在这一霎被冻结,湖面上掀起惊天的骇浪,而在下一息,所有的湖水都隐没不见。小蛟,湖水,金色的光华,时之沙,全都消失。原先属于洞青湖的地界,只余空空的陷洞。
宗镜终于能冲进去。
然而没有崖香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崖香了,再也没有一只妖怪,会将他送她的廉价贝壳和水草,视若珍宝,装扮在发上,再也没有一只妖,会那样无怨无悔地爱着他了……
宗镜一寸寸地找。
洞青湖占地上百万亩,他一寸寸地找,找过每一只虫蚁的洞穴,每一块干裂的泥块,每一条石头的缝隙……
可他的崖香呢?
他的崖香在哪里啊!
他找不到他的崖香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道歉,没有好好亲吻过她,没来得及说一句“我也爱你”啊!
洞庭湖周围地界的魔气,被时之沙的力量净化。春天到来之际,春风骀荡,枯死的草木逢春,发出新嫩的芽,那些原先被逼走的陆妖们,又搬了回来。
他们看见一只美丽的雪蛟,在干涸的洞青湖中,寻找着什么。从日出到日落,从每一个黑夜,到每一个白天。
年幼的小妖们不顾父母的阻止,偷偷跑过来,小声议论。
“这只漂亮的大妖,好像一只狗啊。”
时之沙残存的力量,逐渐作用在宗镜的身上。
他也开始忘记崖香。
他发现脑中关于崖香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她爱笑的笑脸,也一点点不甚清晰,像是隔着迷雾,逐渐离他远去。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金光,在一点点抹去崖香存留世上的痕迹。
直到有一天,她的存在,会被彻底消除。
他怎么可以忘记她呀!
宗镜从来没有如此惶恐。
甚至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彻底忘记她,这个世界上,他和她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的联系,他便恐惧得不能自已。
死亡也不曾让他这般害怕。
他将崖香画下来,最后一笔刚落成,画纸上她美丽的小脸,立刻洇成一团水墨;他将有关她的一切,虔诚地记在玉牍上,然而,就连最珍贵坚硬的灵玉,也在写下她的名字后,碎成齑粉。
他在身上刻满她的名字。
这些名字,瞬息之间,变成鲜血淋漓的扭曲伤口,看不出原样。
每一天,宗镜都比前一天,更加绝望。
他无法控制地,在遗忘她。
她决定不再爱她,残忍到,连最后的记忆,也一点不愿留给他。
过了数日,有一天,宗镜看了看身上的伤口,又望向干涸的洞青湖,表情迷茫。
他想不起来为何会身在此处,为何遍体鳞伤。
闭了闭眼,他记起,自己杀死了南星,夺得她的身体。这具纯血的蛟龙身躯,比他原来混血的身体,要好上很多,足够他修炼至元婴,甚至是化神。
他从干涸开裂的湖底,站起来,向衍月教的方向飞去。
他的前途,大好一片。
一路上,宗镜本该意气风发,但他却觉得,自己心中空荡一片,像是被挖出一个深洞,什么也填不满。
他感觉自己活不下去。
宗镜回到教中。
春光灿烂,前来服侍的小婢,摘下娇嫩的山栀,放在长颈瓷瓶中,闻了闻,陶醉地说:“真是香啊,可是这株山栀,生在悬崖边,太不好采摘了。”
她抬眼看到教主夫人美丽的脸庞,在一瞬间失去血色。
小婢怔住。
崖香!崖香!
宗镜再次想了起来。
小婢女察觉到这一瞬她心中巨大的痛苦,心里很好奇。
美貌、才华、财富、权势,教主夫人什么都有,能有什么让她这么痛苦?
宗镜拼命想找到证明崖香的任何存在。
他来到洞青湖搬迁后的地方,水面上,洞青湖主浮上来,面色凄苦。一年前的那场灾祸,将洞青湖覆灭,她唯一的女儿,也命丧黄泉。
“你的姐姐留下过一个女儿,你还记得她妈?”宗镜问。
“我确实有一个姐姐,我的湖主之位,也是从她的手上继承而来的,”洞青湖主陈述道,“但她没有留下子嗣。”
尽管没有抱很大希望,但听到这个回答,宗镜心中的的怒火,还是抑制不住地升起。
她如此敬爱尊重你,你怎么能忘记她!
可是就连我自己,也忘却了她,他忽然心想。
想到此,宗镜心中无边的痛苦,剧烈翻腾。
看到她的表情,洞青湖主害怕地退后一步。她疲于府中事务,本不想搭理对方,但这只不速之客,是纯血之身,修为也比她高深,洞青湖大不如前,她不想惹上麻烦。
“或许姐姐曾经留下过孩子,你认识她是吗,她叫什么?”洞青湖主说。
宗镜张了张唇,就要吐出那个名字。
可瞬息间,他忘记了那个名字。
下一瞬,眼神闪过茫然,他游目四顾,想不起来为何会来到此处。
宗镜转身离开。
洞青湖主站在水面上,诧异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书龟焦急地浮出来,问道:“湖主,您没事吧?”
洞青湖主摇摇头:“无事。”
书龟松口气,也看向那个远去的背影,奇怪地说:“她是谁,来势汹汹,可她看上去,茫然又痛苦。”
回衍月教的路上,宗镜的回忆,再次恢复。
顷刻间,他心痛得要裂开,连御空也无法做到。美丽的雪蛟,重重摔落在地,激起漫漫尘埃。宗镜蜷起身体,狼狈不堪地卧倒在尘土里。
胸腔中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洞青湖边的小妖们,看到那只美丽的雪蛟,又回来了,继续寻找着什么。她一次次地离开,又一次次地回来,看上去很是痛苦。她到底在寻找着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可每一只妖都知道,她找不到。
找了这么久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再找得到呢?
那个东西,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吧。
可惜她再也找不到了。
同样,所有妖都心知肚明的是,这只美丽的雪蛟活不成了。
她法力强大,血脉纯粹,前途大好,可她活不成了。
她的心已经空了。
当日出的光线,洒在洞青畔,修炼的陆妖们从修炼中苏醒,看到湖边那只已然失去生机,盘卧在地的巨大雪蛟时,谁也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
她果然死了。
情天目睹这一切,望着干涸湖岸上,宗镜冷却的尸首时,心里的感觉很是复杂。
到了这个时候,它已经想明白,这都是问情瓶从中捣鬼。
时之沙就是崖香,但发挥时光之力后,它必定再次陷入沉睡,甚至又生出水灵珠,将其保护。这之后水灵珠因缘巧合,落入在了无想门,被婀娜得到,带入雍国存在的小界。
问情瓶从头到尾,将崖香和宗镜的故事看在眼里。
崔绍和薇薇,让它想起了这一对半妖吗?
它是想提醒崔绍,不要犯宗镜犯过的错误吗?
可是情天觉得问情到底没有当人的经历,不知道人间有一句俗语,叫不见棺材不掉泪。
想到什么,情天突然紧张起来。
崖香明显是知道宗镜喜欢自己的。
薇薇经历过崖香之事,会察觉到崔绍其实喜欢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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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灵珠里,纪千柔走到崔善身旁。
崔善有点僵硬。
水镜中的云娣,让他莫名想起了自己的这位妻子。
可云娣野心勃勃,恶毒虚伪,妻子和她简直千差万别。
崔善心下很是歉疚,立刻关心地对她说:“千柔,你看上去面色不大好,我扶你到一旁休憩。”
纪千柔柔顺地点点头。
被蛊虫吞没的感觉,还在心头回荡,她确实感觉不太好。
宝笙望着她的背影,抿紧了唇。
管修贤睨着他,心中直叹气。
太子妃这么好吗,绍儿和这个,都对她魂不舍守。
看到宝笙的表情,他哪里不知道,这一位刚刚找回的族人,也对太子妃念念不忘。
管修贤对太子妃的认知,完全来自于崔绍的描述。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女子,柔淑美丽,心地善良。可是看她刚才对宝笙的举动,管修贤突然怀疑,绍儿的记忆,真的是正确的吗?
而且不知道为何,水幕上洞青湖的大公主云梯,明明和太子妃长得不一样,却让管修贤想到太子妃。
宝笙再次看向纪千柔。
她一眼也没有看来。
抿着唇,他调身离开。
管修贤回过神,急忙追上前去:“孩子,我与你先前说的那些话,句句属实,你和我是管家仅剩的血脉,二十多年前,我去找你的父亲,却没有找见,我没想到,他还留下了血脉,等出去这里,你便与我一同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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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恢复意识。
看到眼前水灵珠里的场景,她漂亮的杏眼里,露出星星点点的讶异。
器灵像个老婆婆那样喋喋不休:“我真是着急死了,看着你做傻事,却不能阻止,急得我抓耳挠腮——”
“情天,你哪儿来的手,又哪儿来的腮?”薇薇打断它,好笑地说,又道,“傻就傻吧,我长这么大,傻事没少做,都被你瞧见,也不差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