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言垂下眼帘,沉默了半响才道,“这周白家的晚宴我会去。”
陈弄似乎被他转移话题的速度呃了一下,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外祖母一直想跟邹家搭上关系,你这一去可得小心我那几个表姐表妹。”
邹言没有再答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里的舒尔雅,少女脸上淡淡的温柔令他准备离去的脚步一顿,脸色也变得轻柔起来。
然而手机响起,是熟悉的古典悠扬的音乐声。
“喂?”
“阿言,你在哪里?”
电话另一头是少女温柔的声音,邹言脸色逐渐冰冷,然而声音轻缓,“怎么了若离?”
“下午陪我去逛街好不好?好不好阿言?”
男友悦耳清冷的声音面对自己时总会多几分温柔,这种对待他人不同的特别令少女脸上染上两朵红云,不自觉的撒娇起来。
“你现在在哪里?”
“市中心呢。”
“站着别动,我去接你。”
邹言挂完电话,陈弄“啧啧”两声看过来,“是女朋友?邹公子艳福不浅,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舒尔雅。”
“你想多了。”他冷冷道,说罢,抬起长腿向走廊一头的电梯走去。
陈弄看了看病房里的舒尔雅,又看看邹言清冷的背影,抹了把脸。
圈子里的人都说邹家人面冷心冷,没一丝人情味,他起初还觉得传言不可信,现在看来,孤陋寡闻的是他。
熙熙攘攘的大街,人流密集,太yá-ng偏西,yá-ng光仍是强烈。
尹若离穿着清凉的长裙站在天桥上,望着远处江河,乌发披散在腰间,刘海随风扬起,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乌黑杏眼,卷翘睫毛,清丽的瓜子脸,原本柔弱的气质消散三分,令人眼前一亮。
她身边的朋友撑着伞,有些不耐的蹙紧眉头,“若离,你男朋友真的来么?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阿言一定会来的,他答应我了。”
尹若离眸光有些黯淡,男友跟她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半个小时,她的心从开始的雀跃逐渐变得不安起来。
“他一定是有事耽搁了。”
祁琪看见她的脸色不好,心也软下来,“你说的也是,他对你那么好,肯定是有事耽搁了。”
就在这时,尹若离的手机突然响起,她连忙打开一看,果然是邹言的电话。
“阿言你到了么?我在天桥上面,你来接我吧。”
“抱歉若离。”
医院,手术室外的走廊,玻璃窗折s_h_è的光线温暖而炙热。
邹言紧握手机的指尖发白,他靠在白色的墙壁上,伸出纤长的手指揉揉眉心,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抱歉,我这里出了些事,暂时腾不开,你先跟朋友逛逛街,晚些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
不知手机另一头的人说了什么,邹言轻叹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
站在身后的保镖见状上前,恭敬道“少爷,我们已经查了四周的摄像头,的确是意外。”
意外么?
邹言面色冷淡,握着手机的纤白手指轻轻点了点屏幕,“所谓无巧不成书,所有的意外往往都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他看了那保镖一眼,“此事就不必让父亲知道。”
保镖手一顿,点了点头,“是,少爷。”
二十分钟后,邹言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带着几个医生和护士走进去。
“他怎么样?”
看着几人为病床上的人忙碌检查,邹言开口问道。
“病人有着很严重的胃病,是长期营养不良饮食不当导致。”年轻的男医生敬畏的回答。
其实按这病人的病情根本不值得他们几个来特意检查,可谁让送这病人来的人身份不简单?这世上的事大抵就是如此。
“他的昏迷?” 邹言蹙眉。
“邹少爷不必担心,病人此次昏迷是过度饥饿所致,他身上的上没有什么大碍。”
过度饥饿导致的昏迷?还有严重的胃病?
邹言面色冷淡的低头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却难掩风姿的少年,纤白的手指忽然搭在那打着点滴的苍白手背上,心一动。
分明是饿的没有了力气,又是从哪里来的勇气去跟那几个混混打架?若不是他开车途经,这个人恐怕已经没了生气。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最终拨打了电话。
“少爷?”
“事情到此为止,不必再查。”
“那舒家?”
邹言淡色的唇轻启,“舒瑞成已经死了。”
“是,少爷。”
第5章 .5 校园言情
yá-ng光透过玻璃窗懒懒散散的洒进病房,微风拂起半遮的窗帘。
病床上的少年睫毛轻轻颤抖,睁开了如寒星般夺目的眼,连瞬间的迷茫都没有。霎时,因为病痛柔弱得令人心生怜惜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起来,室内温度猛地降低。
舒景一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便是身体的软弱无力,浑身隐隐作痛,入目皆是一片雪白,他眼神里划过一丝冷然。
“醒了?”
清冷如玉石般的声音响起,舒景缓缓侧眸。
yá-ng光洒在那人身上,是一层淡淡的光晕,少年身姿清冷如松,坐在几步远的木质椅子上。一双长腿j_iao叠,膝上是一本厚厚的书,纤白的手指抵着下颌,低头看书,目光专注,时不时翻阅,说话间也没有抬头看他。
舒景蹙眉,“你是谁?”
邹言将书合上,抬起头,视线放在病床上的少年身上,舒景这才看清他的容貌。
美姿容,肤凝脂。柔软的乌发贴在脸颊,微抬的下颌,淡色的唇,睫毛纤长而卷翘,如蝴蝶般颤抖,恍若星辰,整个人美好得不可思议。
他恍惚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一层防备。
邹言心底轻轻一笑,无关褒贬,到底还是个孩子,再怎么冷静也控制不了自己的第一反映。
这就是舒尔雅的弟弟舒景?这个位面的支柱?现在来看不过如此,然而也只是现在来看而已。
将医药费支付完后,邹言就离开了医院,他没打算利用舒景去攻略舒尔雅,一是浪费时间,二是他讨厌和男主打j_iao道,特别是这个男主还生x_ing多疑。
系统发布的任务很简单,邹言都快怀疑系统是不是出毛病了,只要舒尔雅爱上他,这个度假位面的任务就完结了,轻松得令邹言不敢置信。
不过邹言没有轻敌,对于连“请与男主每天对视十秒钟”这种无理取闹的任务世界都经历过的邹言而言,事实证明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夜色降临,锦绣路,路灯洒下的光影拉长了过路人的身影,偶尔有车经过,树影卓约,小道里面漆黑一片。
舒尔雅从公j_iao车上下来,迎面而来的热气令她有些不适。四周的路灯灯光昏暗,还好这附近的居民区多,否则她一个人还真不敢走这条路。
走到路口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一个身影,身姿修长,一半的身形隐在黑暗里,愈发显得那人清冷,舒尔雅身体一僵,嗓子里的尖叫还未发出,便听黑暗中那人淡淡一声,“尔雅。”
“邹,邹言?”
舒尔雅瞪大眼睛看着浑身清清冷冷的邹言走出暗处,长腿修长向她走来,不由得退后几步。
“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
邹言停下脚步,抿了抿淡色的唇,目光与舒尔雅的视线对上,“收留我一晚。”
直到到了家舒尔雅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同意了收留邹言一晚,对方可是邹家的公子,就算不能回家,还住不起五星级酒店么?
这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有独立的卫生间,yá-ng台,厨房,目测有一百多平方米。装修一般,整体却整洁干净,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舒尔雅有些紧张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邹言,就怕对方露出一个厌恶的眼神,房子她扫得很干净,然而与邹家别墅相比,恐怕连女佣住的房间都比这里还要贵气一百倍。
“你,你吃了么?”
邹言疲惫的揉眉心的手一顿,“没有。”
舒尔雅瞬间紧张道,“那我现在就去做饭,很快就好。”
说完,连忙要赶去厨房,然而手腕却被人用力握紧,芝兰玉树的少年已然来到她身后。
“尔雅,你怕我?”
舒尔雅没有回答,少年握紧的手指愈发用力,“为什么?”
为什么?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邹言,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假装不懂来靠近我?
舒尔雅低下头,“邹言,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舒尔雅了,你却是邹家高高在上的少爷,我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你是因为当年的婚约觉得愧对我,那就不要再来了,我根本就没把那婚约放在心上,你也没有哪里对不起我的。”
身后少年的呼吸瞬间一窒,“不,尔雅,我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那你现在看到了?”
舒尔雅有些讽刺,“除了每天都要拼命打工,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该吃吃该喝喝,邹言,我们过的没你想像中那么苦。”
“你母亲呢?”邹言反问,一贯清冷的声音有些急切,“你就不为你母亲想想?”
“够了邹言!”
舒尔雅拼命的挣脱邹言的手,她的脑袋在邹言那句话出来的瞬间变得混乱,仿佛神经也作痛起来。
“你调查我,到底想干什么?”她的手在抖。
少年瞬间没了声音,他沉默的放开舒尔雅的手,退后两步,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
最后,他叹了口气,仿佛服软一般,连声音也柔和了,“尔雅,我来帮你好不好?”
气氛冷凝,就在邹言以为舒尔雅要答应的时候,一道愈加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好。”
舒尔雅顿时一惊,慌乱的抬起头,“景儿?”
景儿不是在学校么?怎么突然回家了?
她慌慌张张的上前想解释什么,看到一旁站着的邹言却停下了脚步,人也冷静下来。
“景儿,你怎么突然回家了?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么?”舒尔雅小心翼翼的问。
邹言抬头看去,只见那有着清风明月之姿的少年站在房门前,一张极好看的脸逆光,看不清表情。
“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舒景也不问邹言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家,而是直接问舒尔雅与邹言的关系。
“普通朋友。”舒尔雅低下头。
舒景冷笑一声,“普通朋友可以随便带回家?”
他看向邹言的目光里全是冰冷,“舒尔雅,你知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知道。”
知道?
舒景心底冷笑,这个人几天前将他救下送往医院,现在又在夜里跟着他的姐姐回家,要他相信对方没有目的,绝不可能。
抛去邹舒两家的恩怨不谈,他也绝不会让这个人靠近他的姐姐,婚约都已经作废了,他还来做什么?看所谓的败家之犬如何狼狈么?
第6章 .6 校园言情
那天,市第二医院。
舒景接听完班主任的电话,一向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层y-in郁,被褥下手指紧握。
邹言站在一旁,淡淡的看着他,神色清清冷冷,纤长的睫毛半遮住琥珀色的瞳孔,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舒景想起电话里班主任的说辞,嘴角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邹家的人?多管闲事。”
“你会被学校开除。”
他将目光放在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身上,语气淡然。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管!”舒景抬头看他,平静的面容几乎要扭曲。
邹言算什么人?
凭什么来管他的事?!
舒家当年何等风光?就连邹家这样的大集团也不得不避其锋芒,只是绝艳一时,舒家墙角一倒,往r.ì卑躬屈膝关系紧密的人转身就将舒家卖个彻底。
舒景那时年纪尚小,母子三人被赶出家门,财产全部充公,所谓的亲戚翻脸不认人,人心的险恶让小小年纪的他对这个尚未充分认识的世界充满厌恶。
他习惯以最尖锐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好意接近,他的内心有一座筑起的高墙,它将所有人都排斥在外,或许有一天这座墙会愈来愈牢固,或许有一天它会轰然倒塌。
人前冷漠锐利仿若刺猬一般对待这个不公平世界的少年,他脆弱而敏感,仿徨而无助。
邹言仍是淡淡的看着他,舒景如今不过十六年纪,半大的孩子还未能好好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心疼自己的姐姐,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怨恨当年的树倒猢狲散,他想改变这一切,却没有办法。
若不是为了舒尔雅,邹言又怎会理这种小事?舒景退学不退学其实跟他的任务毫无关系,然而令人头疼的,是他退学后会不会拖累到舒尔雅。
舒尔雅为人倔犟,却又柔弱可悲,她坚守着内心的底线,无论这段时间邹言如何对她好,都将他排斥在防线外,她对邹言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而感到贪婪,更多的却是防备。
这样一个自卑又敏感的人,对于别人的情绪,是最容易被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