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错订单后和冥主he了-第43章
秀丽大树
1 年前

  他偏头看了看一脸淡定地穆远之,有些迷茫,“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

  “为什么要惊讶?”穆远之反问道:“这件事又不是无迹可寻。”

  在捏造的三生之境中,凌复的性格变化的实在是太怪了。如果是被控制,那应该完全丧失本性才对。

  穆远之眯了眯眼,忽然有种是有人刻意留下了线索,让他知道的感觉。

  “看来多读书还是有好处的。”喻清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看着这个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三生之境。

  顾陌尘开启了玲珑局,也开始给凌复施加各种苦难磨砺。

  几天后的某个晚上,皇宫。

  皇帝正在思考着等会翻哪个妃子的牌。忽然间,御书房的大门被人推了开。

  “陛下……”赵赫穿着一袭青衫,头上的发髻中插了一根青玉簪,整个人看上去温润如玉,“军中又一次来了联名信,说凌将军是清白的。”

  皇帝的表情顿时冷了下去,他猛地伸手,将桌上的砚台推了下去,怒道:“这天下究竟是朕的天下还是他凌复的天下!”

  “陛下莫气。”赵赫给皇帝倒了杯茶,笑道:“臣有一计,可为陛下出气。”

  “爱卿说来听听。”皇帝顺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国师说了,现在还不可取他性命。”

  赵赫应了一声,“臣知晓。”

  他在皇帝的注视中缓缓开口,说:“过几日便是陛下的生辰,我们可以设一个鸿门宴。”

  皇帝挑了下眉,明显来了兴致。

  而他听完赵赫的话以后,忍不住鼓了鼓掌,笑道:“还是爱卿聪明啊!那凌复天性木讷,肯定不会解释,到时我将他揍一顿再扔去军营里,又出了气,又没违背国师的话。”

  皇帝和赵赫相谈甚欢,而所设的鸿门宴就是之前喻清在三生之境中看到的,凌复调戏贵妃的事情。

  “之前连时间线都是乱的吗?”喻清皱着眉,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过,这个赵赫是谁?之前怎么没这个人?”

  穆远之看了他一眼,说:“赵赫,就是史书上说的那个大名鼎鼎的丞相。”

  或许是知道喻清不清楚,所以穆远之又补了一句,“史书记载,楚国国破以后,是赵赫死守京城,为了保护皇室血脉受尽折磨,是忠义二字的典范。”

  喻清看着面前这个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出的全是馊主意的人,嘴角抽了抽。

  “顾陌尘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喻清磨了磨牙,道:“这样欺骗世人,他不怕被天罚吗?”

  这话说完喻清就后悔了。

  天罚个屁……

  那人还掌握着天道之力,怎么可能被天罚。

  喻清郁闷了不少,嘀咕道:“以前他们说冥界不被天道喜爱,我还不信,总觉得天道公正……如今看来,天道果然不喜欢我们。”

  或许,天道也觉得他们是污秽之物吧。

  穆远之感觉脑海中飞速闪过了一个画面,还没等他看清就消失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抬手揉了揉喻清的脑袋,说:“你不是,冥界也不是。”

  “我当然不是。”喻清扬了扬头,“就是觉得天道是个傻逼。”

  多愁善感这种东西喻清很少有,被人看见的情况更是少之又少。

  他莫名觉得有些矫情,于是扯开了话题道:“还是继续看吧。”

  虽然事件依旧是凌复调戏贵妃,但内容却是和之前的完全不同。

  凌复一脸懵逼地看着衣衫不整的贵妃朝自己扑过来,吓得连连往后退。

  他正准备说「娘娘请自重」,结果才刚刚张开嘴,就被贵妃抢先一步开了口。

  “来人啊!非礼啊!”贵妃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衣襟扯的更开了些。

  四周更快就聚起了御林军,皇帝和赵赫一起前来时,贵妃哭哭啼啼地躲进了皇帝的怀里,哭着指责凌复刚刚的「罪行」。

  如果这个时候凌复还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那他也真的是白当了这个将军。

  只是……凌复想不通为何贵妃要陷害自己。

  “臣没有……”凌复在皇帝询问时说道。

  皇帝眯了眯眼,眸中满是怒气,“那爱卿的意思是,是朕的贵妃自己凑上来的?怎么?爱卿是觉得,朕比不过爱卿吗?”

  这一口一个爱卿,叫得倒是亲切,但也只是表面。凌复下意识想点头,可抬眸看见皇帝眼神的那一瞬间,忽然又明白了什么,选择了沉默。

  皇帝想收拾他,所以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这个沉默,也给了皇帝机会。

  “看来凌将军是默认了。”赵赫笑道:“陛下,这大庭广众,这么多人看着,不罚好像不太行呢。”

  “朕还要靠着凌将军去击退蛮族呢。”皇帝阴阳怪气道:“可不敢重罚。”

  凌复听着皇帝和赵赫一唱一和定了自己的罪,又听着他们商量了给自己的惩罚,缓缓闭上了眼睛。

  皇帝确实没有下死手,但杖责五十也不是个很轻的惩罚。

  “不是你做的事情,为何要认?”容故来给凌复送药的时候,有些不解,“我都看见了,是贵妃她……”

  “阿故……”凌复急忙打断了容故的话,叹了口气道:“不可胡说。”

  容故瞪大了眼睛,“我说的明明是事……”

  “我知道……”那是他的亲身经历,他怎么会不知道是事实呢?

  凌复摇着头,只觉得嘴里和心里都是苦的,“可是阿故,你要是知道……有些时候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人们只会认定他们所想要的事实。

  “皇上忌惮我手中的兵权,会给我下马威并不奇怪。”凌复朝容故笑了笑,道:“这点伤不算什么,我很快就好了。”

  容故完全没搭理凌复,而是自顾自道:“我就知道那个昏君会看你不顺眼……我去找师父!他一定能给你一个公道的!”

  容故说着,就打算转身离开。

  “阿故!”凌复急忙叫住了他,摇了摇头,说:“不可。”

  “为什么!”容故很不理解,“他们在冤枉你啊!”

  凌复刚刚动作太大,直接扯到了伤口。他疼得脸色一变,又强忍着,说:“阿故,如今蛮族虎视眈眈,大楚虽然看着强盛,但已经开始盛极而衰了……外患在即,我们不能再有内忧了。”

  如果内忧外患,那大楚离亡国也不远了。

  容故许久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安静静,凌复缓了好一会,正打算再哄哄容故,结果还没开口,又听见了容故低沉的声响响起。

  他看着凌复,语气中满是不解,却又带着不少的气愤。

  他问:“可是阿复,这些比你的清白还重要吗?这个残破不堪的国家,比你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吗?”

  容故是人,也不是人。

  他有人类的喜怒哀乐,但还没有人类那样复杂的情感。

  他不懂,也不想懂。

  凌复沉默了一会,忽然朝容故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一如当年。

  “当然……”凌复说:“这一辈子,总有些坚守的东西,比我的性命重要。”

  比如他身后的家。

  再比如,他身后的人。

 

 

第61章 

  没等凌复养好伤,边塞的战事就突发。

  他连和容故告别都来不及,就在某个夜里匆匆离开了。

  这一次蛮族的进攻一改往日的风格。不仅又凶又猛,甚至还有种不要命了的感觉。

  凌复旧伤未愈,打斗时有些力不从心。

  那些蛮族大概也看出来他状态不佳,蛮族的将领指挥着小兵围了过去,之前在三生之境中发生过的事情,又一次上演。

  明明这么多年已经看过了不少比这更血腥的画面。但在凌复断臂的那一刻,喻清还是闭上了眼。

  他叹了口气,看着凌复忍着断臂之痛,在敌军的包围中厮杀,有些不忍心,“这世道,为什么总让好人活得这么艰难呢?”

  “因为他们心中有要坚守的事情,所以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穆远之也有些不忍心,所以抬手略过了这一画面。

  这一场战役,楚军惨胜。

  军中将士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清点人数时,那满地的尸体让人心惊。

  而凌复不仅在这一场战役中失去了左臂,也落下了病根。

  偏偏在这种时间,军粮还被扣住了。

  “怎么回事?”凌复满脸病气,说两句话就要咳嗽好一阵,“军粮为什么没到?”

  来送信的信使明显没把凌复放在眼里,他轻哼了一声,一脸讽刺,“不是告诉你了吗?军粮在路过东山湖的时候,被那里山匪给截住了。”

  “荒唐!”凌复拍了下桌子,猛地站起,但他的身体明显虚弱,才刚刚站起来了不到一分钟,又倒了下去,开始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凌复脸色惨白,因为这过度的咳嗽两颊泛起了些红,“军粮是这些将士们的性命,没有军粮,你让我们怎么守!”

  信使被吼得一愣,不过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回怼道:“又不是我截的军粮,你有本事去找那些山匪还回来啊!”

  信使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了。

  而之后一连好几天,军粮都没有送到。原本的军粮已经见了底,将士们的伤还没有养好,居然又陷入了饥寒之中。

  凌复去巡视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将士,蹲在一旁挖泥巴。

  他本以为是小孩子玩心发作,所以笑了笑,并没有管。可在他准备离开时,却是看见那小将士把泥塞进了嘴里!

  “你这是做什么!”凌复心中一惊,急忙拦住了他,“快吐出来!这不能吃。”

  小将士摇了摇头,居然直接将它吞了下去。

  “不吃,会饿的。”小将士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说:“俺娘说了,俺死在战场上是骄傲,所以俺不能在这被饿死。”

  凌复愣在了原地,僵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收不回去。

  他回头看了看,才发现这种情况在军营里居然已经成了普遍现象。

  凌复闭上了眼睛,思绪纷杂。

  这一场战役楚军赢的艰难,蛮族也伤亡惨重,一时间没有精力来第二次战争。

  所以一番权衡之下,凌复连夜回到了京城。

  然而……

  皇帝并没有见他。

  “陛下!”凌复跪在青石板上,嘴唇因为烈日的照射有些干裂。

  他身板挺直,即使是跪着,也给了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军粮是将士们的性命,军营不可一日无粮啊!”

  御书房的大门始终紧闭,路过的太监有些不忍心,小心提醒他道:“将军,回去吧……陛下他是不会见你的。”

  “我不能回去。”凌复摇了摇头。

  他身后是万千将士,如果他退了,那那些将士就真的完了。

  “他们!”喻清握紧了拳头,气得不行,“这昏君,气死我了!”

  将士保家卫国,可他们保护的国家不仅不给他们支持,甚至还在背后给了他们一刀。

  直接让他们所有的付出变成了笑话。

  “所以国破了。”穆远之也很无奈,“史书记载,楚国末代皇帝的是被饿死在牢中的。”

  “史书可算是记载了件人事。”喻清想了想,又掏出了生死薄。

  他翻找了好一会,看见皇帝被罚七世畜牲道,又因为某一世作恶被扔进了饿鬼道以后,顿时舒了口气,“果然,人不能做坏事,不然倒霉七生七世。”

  那边凌复直接从烈阳高照跪到了夜幕低垂,他的双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却还是直挺挺地跪着,没有任何一丝松懈。

  终于,在某刻,御书房的大门打了开。

  暖色的烛火从门缝中倾泻而出,给凌复的心里点燃了希望。

  然而当那个身影走近时,凌复心里的希望顿时变成了绝望。

  因为走出来的人并不是皇帝,而且赵赫。

  “凌将军,还不回去吗?”赵赫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蹲下身,和凌复平视,“陛下被你搞得很不开心,如果等会龙颜大怒,将军可就要受苦了。”

  凌复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赵赫,说:“你知道,军中最小的战士才多少岁吗?”

  “他才十三岁。”凌复的语气平静,可他骤然握紧的拳头却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十三岁,一个本来该在家里享受宠爱的年纪。”

  “他们为了和平抛头颅洒热血,可他们所守护的国家,便是这样对他们的吗?”

  这话吼出来的那一瞬间,身后的御书房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也看到了,陛下是不会答应你的。”赵赫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不少,不过没过两秒,他忽然又笑了出来,“不过……如果将军能在这跪上一夜,或许明天我可以帮你求求陛下。”

  凌复侧目,似乎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假,“这可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赵赫说完便走了。

  而因为他这句话,凌复硬生生在这里跪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皇帝果然松了口。

  凌复也终于是放下了心,晕了过去。

  “我要是凌复,肯定早就造反了。”喻清看着那狗皇帝磨了磨牙,“与其为这种昏君卖命,还不如自己来呢。”

  穆远之闻言哭笑不得,他拍了拍喻清的脑袋,无奈道:“凌复他有自己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