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暗恋我十八年[重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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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桐庐散人实在手痒,已经懒得再给曾绍明暗示的眼神了。
他徒弟那简直是深不可测的机敏。
那老者回头看他一眼:“不要了,我咬不动。”
曾绍明点了点头,又热心地给马车上的另一位年轻人分了些,然而还剩不少。
“师父,我给你留着的。”
“……”
“……”
“我真的不要。”
曾绍明的脸色当时就有点变了,一颗颗沉默地扒拉着小豆。
桐庐散人眼皮直跳,干脆微微拉开点马车门,从缝隙往外留意着四周。阴天云雾灰蒙蒙的一片,除了他们其余人皆是在御剑飞行,他们前后左右均有花家弟子看守。
御剑在最前的是花未红,桐庐散人能清楚地看到他火红而又精致的衣袍一角,半隐藏在云雾里。他远远飞在最前面,周围一个弟子都没有,连背影都是冷漠的。
单是看这个背影,桐庐散人就觉得有些不好。
“不要?可你不是最爱吃了吗?”曾绍明动了动嘴唇,看起来委委屈屈的。他把东西从自己衣襟里拿了出来,在桐庐散人的耳边晃了晃,不厌其烦地又劝:“师父,这可是炸小豆。”
听声音,曾绍明倒还像是有些急了。
桐庐散人真是服了曾绍明在某种方面的毅力。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拿不拿都一个效果,他装得也辛苦,干脆也就坦然了起来。桐庐散人收回视线终于松了口气,还是接过了布囊,抛一颗用嘴接一颗,一个都没浪费。
自暴自弃。
他倒是想揍曾绍明的,但是曾绍明也是不知道的,怪不到他头上,也下不去手。
曾绍明见他终于接了,抿嘴笑了下。
桐庐散人长叹口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曾绍明的腿上。
“小曾,以后多生几个孩子,你真的非常适合当一个英雄母亲。”
“啊?我是男人啊。”
桐庐散人没理他。
曾绍明无知的干脆,没理解话中的意思,也时不时从布囊中掏两颗吃着。
那老朽依靠着木门,粗糙的手掌支撑着自己,微微阖上了眼睛:“年轻人放着大鱼大肉不爱,偏偏爱这个,这有什么好吃的?干瘪得紧。”
曾绍明接着话,咯吱咯吱地嚼着嘴里的小豆:“可能是每个人喜好不同,我当初也觉得不好吃,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那老者没有接话,马车内一阵诡异的沉默。
平静了半晌。
桐庐散人半躺在曾绍明的身上用嘴接着小豆,觉得透进来的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他猛然坐起身,扒开门看了眼。
飞翅在渐渐收拢,花家的弟子已经把他们的马车围了起来,他们都在往地面上慢慢地降。
桐庐散人心道果然避不过,然后抬手不动声色地贴了几道符在曾绍明身上,一脚踹开了门。即刻就有持剑的花家弟子堵了上来,各各手中都拿的有捆仙锁,眼神比刀子还要凌厉。
曾绍明想说话,被桐庐散人捂住嘴藏在身后。
那汉子见这情况吓得不轻,缩在马车里一动也不敢动。
那老者站了起来,松开手掌,一颗被捏得粉碎的小豆从他指尖滑落。曾绍明其实掉了两粒,一粒正巧落在他的衣袖中。
他之前把那粒小豆放在指尖慢慢地摩挲着,在宽大衣袍的遮掩下,谁都不能看清他的动作。他摩挲得极其缓慢而又细致,但是合掌却是快的,他在隐秘的地方,把那颗小豆攥在了手心。
很快就碎成了粉。
马车已经落了地。
桐庐散人慢慢地站了起来,按上了剑,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这个身量陡然拔高的老人。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老者把他粗暴地往墙上一推,一双眼睛幽黑不见底,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把剩下的两个人给我拖出去。”
几名花家弟子恭敬一抱拳:“是。”
桐庐散人放下剑,慢慢地举起双手,倒是挑眉笑了:“有什么不能好好说?我又不反抗,至于动这么大的火?”
那老者终于慢慢地松了手,用手在自己面上抚过,面露出了他原本那张极其俊美阴郁的脸。他脸色雪白,趁得一双漆黑的眼睛就像是鬼。
那汉子安安分分地被拖出去了,曾绍明抱紧马车门还想说什么,被上前一步的桐庐散人干脆一手刀劈晕了过去。
他尽力忽略一旁的花未红,把曾绍明丢给一个花家弟子,还算是礼貌:“劳驾这位小兄弟了,把他随便找一个地方放着就行。”
花未红站在离桐庐散人极近的地方,冷脸看着这一切。
桐庐散人回去坐下了,见花未红仍然站着,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吧坐吧,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花城主就要这样勃然大怒?”
花未红完全不吃这套,他轰走所有的花家弟子,扯着桐庐散人的头发把他按在侧榻上,掌心都已经按上了他的心口,凉飕飕地吐出几个字。
“你是谁?”
桐庐散人的后背砸在马车上,发出不小的声响,他轻轻地嘶了一声。
“一个低调的隐居高手,你可以叫我桐庐散人。”
桐庐散人强迫自己和花未红对视着,面上端的是云淡风轻,但他觉得自己随时都能猝死过去。
花未红压着他,丝毫不肯松开一点,冷笑着,沉沉地唤了几声:“桐庐散人。”
“在呢。”桐庐散人吹了下花未红的头发,调笑道:“花城主,你对我是一见钟情了吗?”
花未红干脆一巴掌就狠狠地扇了上去,面色冷到极点。
桐庐散人的脸上即刻出现了一枚掌印,但他一点都不怕,转过脸仍然笑嘻嘻地盯着花未红的脸瞧。
“你未必不能胜我。”花未红和桐庐散人贴得极近,从嗓子沉沉地啧了一声:“若胜了我,我便放你走。”
桐庐散人拒绝:“我看起来有这么强?花城主,我可不想待会儿被你打死。我没看起来那么大,连爹都没当过。”
他仍是毫不避讳地看着花未红的眼睛,脸上被扇得发烫,他想抬手去摸,却被花未红按住。
花未红一只手扯着他的头发,一只手擒住他的脸,逼他仰起头看着自己。
“为何丢了一魂?”
“因为苍鬼,我当时中毒了,被一只苍鬼偷袭。”
“在何地被袭?”
“云溪。”
桐庐散人觉得就自己这身骗人的本领,指不定还真能把花未红骗过去。
“巧合吗?桐庐散人。”花未红眼中都是疯狂的阴戾,他扯着桐庐散人的头发,像是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撕成两半:“你也喜欢吃。”
“你是说小豆?”桐庐散人仰面笑了下,眼睛都弯了起来:“花城主,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天下爱吃这个的人多了去了。就因为这个?你就发这么大的火?”
花未红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撕开桐庐散人的衣袖,攥住他的左手。用了狠劲的,花未红用力的那只手臂上青筋爆起。
腕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桐庐散人皱起眉头,疑惑地看着他:“你这么讨厌我的左手干什么?是觉得它长得太好看了吗?”
花未红猛然松开手,摇了摇头,从嘴里发出结结实实的一声嗤笑:“明镜剑气。”
“要不是我聪明,还真听不出来你是在问我。”桐庐散人把左手腕骨接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先说,我是记不太清了。我师父好像偷学过几招明镜剑法,顺手就传给我了。”
“你师父是何人。”
花未红终于是离远了些,在木椅上坐了下来,眼眸里无穷无尽的黑。漂亮是漂亮,但是太阴冷了。
“我师父还没我有名呢,要不是我聪慧过人他教不出我这样的徒儿。你不用记着他的名,知道我叫什么就可以了。”
花未红闻言一个茶杯就砸了过去,直直地磕在桐庐散人的腰腹上,眼中一片阴云。
“你师父是何人。”
“菊花散人。”他揉了揉自己的腰,很是无奈地看着花未红:“咱们先说好,能不能不要动不动打人。我身体不是很好,挨不得几次揍。”
“叶可青。”
花未红又叫了他一声
桐庐散人疑惑地看他一眼,语气不解到了极点:“你看见鬼了?”
花未红盯着他,迟迟没有说话。
“叶可青。”
“操。”桐庐散人扶着腰从侧榻上下来,坐到他的身边:“你当真别吓我,我胆子很小。你看见不干净的东西别和我分享,我会睡不着觉的。”
花未红又不说话了,陡然安静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桐庐散人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花未红有点难过。


第33章
“你看起来,噫,居然还不怎么开心?”桐庐散人托着下巴打量了花未红片刻,凑近了些,想到什么说什么:“是揍我把你手揍疼了?那我给你吹吹?”
话中满是轻佻挑衅意味,桐庐散人是在等花未红的一顿毒打。
不过意料之外的没等到。
花未红死死地盯着他,突然轻啧一声,掐着他的下巴就把他拖出了马车。
桐庐散人冷不丁被他拽得晕头转向的,接连踩空好几次,满肚子都是骂人的话。
几个靠的近的花家弟子见自家城主这个脸色都吓得不轻,个个都低下头。
“把其他人都放了,在前面集齐。”花未红仍然掐着桐庐散人的脸,眼底暗暗沉沉连成一片,冷冰冰地扫过去:“我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
“是。”
几个花家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埋着头就去集结剩下的花家弟子,是对花未红敬畏到了极点的模样。
“疼疼疼。”桐庐散人拍着花未红掐住自己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他索性坐在了地上,腰腹处这才好受了些:“花城主你把手放了,我腰疼。”
花未红根本不理会他,微微屈膝半蹲下身子,沉沉地盯着他看,仍然掐住他的脸。
他太了解叶可青了。
总能看出端倪的。
桐庐散人心里发慌,面无表情地推花未红一把:“花城主,你再这样多掐一会儿,我的口水就要滴下来了。”
花未红眼睫动了下,从嗓子里发出了声沉闷的冷笑,面色极寒。
“你敢。”
“我不敢,我忍得住。”桐庐散人掰着花未红擒住他下巴的手,左右都不自在:“打个商量,你绑着我都行,别掐着我。”
花未红没有说话,整个人非常阴郁冷漠,眼皮半垂着看向他。
然后突然松开了手。
桐庐散人跌坐在地上,面上数道青白的指痕。他长叹口气,仰面躺下了。
花未红指尖一划,一声脆响,地面上便陡然多了副手铐脚镣,泛着幽光。
冷金铸成,冰冷沉重异常。
“自己戴上。”
“你早些给我也不至于把我掐成这个样子。”
桐庐散人一边埋怨,一边老老实实地把东西往自己的手腕和脚脖子上扣,冰得一个激灵。
他站了起来,链子哗哗作响,又心不在焉地用手拨弄了一下。脚镣沉沉地拖在地面,很是笨重。
花未红冷笑着又叫了他一声,声音像是裹着寒气滚了出来:“你倒是听话。”
“不然怎么办。”桐庐散人朝他眨了一下眼,没心没肺的:“你花氏家大业大,我还想活着从花家走出来,这时候得罪你花城主明摆着就是找死。”
花未红死死地攥住他的左手腕往前走去,精致眉眼中皆是冷厉神色。
“等到了花家,我自有办法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他。”
“行行行,那到时候你验完放我走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下,我究竟哪里像他我一定改。”
“别嘴硬。”
“那你走慢些,我的胳膊要断了。”
花未红再不理他,眼瞳幽深发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花家的弟子已经集齐了好一会儿,站成整齐的一片,触目都是一片张扬的红。到底是被花未红折磨出来的弟子,也是听话到了极点。
桐庐散人猛然没停住,头直直地磕在了花未红的背上,他都能听到自己脑子里水晃动的声音。
他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四周看了了看,艰难道:“我徒弟呢?”
花未红背对着他而站一言不发,剩下的花家弟子自然是一个都不敢说话。
桐庐散人挣了挣自己的手,又重复了一遍:“我徒弟呢?”
花未红没回头,冷声道:“丢了。”
“这事你们做的就实在太不厚道。”桐庐散人不怕死地绕到花未红的前面去,抬眼直直地看着他:“不能被你们这样欺负,你把他还给我。”
“你能如何?”
不入流的挑衅,花未红连正眼都不看他。
“还能不能有商量的余地?”桐庐散人沉吟片刻:“我可以色诱你吗?”
不少花家弟子低低地倒抽了几口凉气。
花未红皱起眉头,面上神色厌恶到了极点,狠推桐庐散人一把:“滚开。”
“开玩笑的,那我只有求求你了,求求花城主不要拆散我们师徒。”
花未红的面色非常难看,粗暴地扯着桐庐散人就上了剑,连半点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一点。
——
“你走不走?”
梁文衣心中犯嘀咕,回头犹犹豫豫地看了几眼,但还是乖乖地跟着顾笙凉走了,把门也关上。
顾笙凉实在是被气得不轻,脸色也是在一瞬间变得阴沉。
屋内没有丁点打斗的痕迹,而且连行李都带走得干干净净,甚至连被褥都叠过了,这分明就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走的。
相当干脆的不辞而别,连说都懒得和他们说。
很好。
顾笙凉一句话都没说,眸中一片漆黑汹涌的暗色,比寒冰更冷。
他怎么就没他妈看出那个桐庐散人有这样大的胆子。
叶可青见顾笙凉这样臭的脸色,心中更是慌得发凉,面上的笑要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他不觉得这个桐庐散人的离开能让顾笙凉如此狂怒,顾笙凉本应该高兴才是。所以他现在极有可能是借题发挥,真正另他愤怒的另有其人。
情况不容乐观,若是实在瞒不住,他只能想办法先脱身。
他的主人还在等他回去复命,日子已经拖得有些长了。
只剩下三个人,没必要分开,顾笙凉干脆就新买了辆高马车。同样的高调,灵息为马,一刻也不停飞速地往花家赶。
马车快似一道剑气,割开风声就钻入了人迹寥寥的群山之中,惊起一片憩鸟。
顾笙凉还在气头上,微微阖眼,浓长眼睫半遮住双眸,唇线紧抿也不说话。他一个人也没个形象地倚在一方侧榻,长腿支起,面色是肉眼可见的阴沉。
他猛然觉得自己真的疯了。
他气个屁。
他们走了才好。
梁文衣捧着香炉用指尖轻轻地敲着,时不时傻笑,一个人乐得自在。叶可青一点没敢惹顾笙凉,老老实实地坐在侧榻上闭目假寐。谨慎得过分,他甚至连吐息都是算计过的,小心翼翼到了极点。
没谁想不开会在这个时候去惹顾笙凉,就算是想要找死也不会。
但饶是这样,还是有命中注定倒霉的人,偏偏就在今天找上了顾笙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