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第48章
母狗日常
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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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啊!抱歉,打扰各位了。”少女连忙鞠躬道歉。
霍利摆摆手。“说吧,丽贝卡,有什么事情吗?”
“算不上正事啦……”丽贝卡下颌角长着鱼鳃,闻言,她的腮肉一动,恢复方才如她嗓音一般的甜美笑容。
他们一边下楼,丽贝卡说道:“老板,你知道的,珍妮弗姐姐前些天因为家中有事,辞职返乡去了。”
擦过楼梯扶手,扎克侧耳倾听。
“咱们酒馆的驻唱少一位,我这些天都接上珍妮弗姐姐的工作。再次向您致谢补贴的高薪!可是,几天下来,我的人鱼族嗓子也要坚持不住了。”
下到一楼,丽贝卡微微抿唇,眼巴巴地抬眸,似玩笑似请求地向霍利倾诉。
扎克讶异他们之间原是上下级关系,为何会这般随和?刚才那番话,结合现在驻唱小姐和霍利老板依旧温和的神情,他不禁再次于心底审视霍利。
“辛苦你了,丽贝卡。”霍利无奈叹气,“我们正在努力招聘驻唱,应聘的人很多。你也清楚,像你一样优秀的嗓音,裘塔实在难找。”
丽贝卡立刻被哄好,心花怒放,绽放笑容。“冲着老板你的这句话,我会再坚持几天,努力做下去的。我很期待新伙伴加入!”
人鱼驻唱走后,扎克目送她的背影远去。视线仿若被钉住,牢牢地刺进一处墙面。
“扎克?”
扎克清醒过来,歉意颔首。他回忆不起自己是如何被送出酒馆,走上街道的。
刚才驻唱小姐的话,好似他的攫住灵魂——一刻不停地盘旋、萦绕大脑和心底。
他感觉自己脑袋塞满棉絮,抽离出的每一丝线,都在提醒他两件事。
第一,念华酒馆缺一名驻唱;第二,塞拉姐姐拥有一副好嗓音。
行至街口,两道分岔口放在他眼前。若按平时的路线,朝着大路而去,是尼宗巴街区,一如既往回到神侍寓所。
——可他如今找回了塞拉。
他曾经的光彩,重新照进生活,自己没有理由去替塞拉放弃这个机会。
扎克毅然迈腿,走向另一条羊肠小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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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蚁……”塞拉仿佛滞在空气里,她怔怔地站立原地,双手感知不到烫般,维持着双手捧杯的姿势。
杯子白雾氤氲,遮了塞拉的眼,蒙上一层水汽。
下一秒,充满欣喜的眸子转为惊慌。
“你怎么又来这里?我告诉过你,这地方人多眼杂,泥一样脏,他们才不管你是不是神侍!”
塞拉迅速上前,揪住来人的袖子,将他扯往屏风与厚重的窗幔背后。
“姐姐……”扎克双眼明亮,如他浓金的卷发璀璨。
塞拉一时凝噎,她气不打一处,又舍不得磕碰眼前人,只好一掌拍去自己大腿。
“你能来,我很高兴。可是……这是什么?”
扎克举起怀里包裹,及时打断塞拉的话语。
“是念华酒馆的老板赠予的月饼,非常美味。姐姐,月饼你吃过么?”扎克兴致勃勃地把盒子搁到窗台,拆解布巾。
橙红的发丝勾往耳后,塞拉眼神闪烁,像忆起什么;再看扎克时,眸光变得柔软。
“团圆……”他们不约而同地轻声念出一词。
“十年啦,绿蚁。现今你已是’扎克‘,而我也从’胡蜂‘,成为’塞拉‘。”塞拉叹道。
她为眼前雌雄莫辨,相貌非凡的神侍整理衣襟。落手十分轻缓,眼中尽是怀念。
就着扎克的手,她咬下对方递来的月饼。
“好吃吗,姐姐?”
“好吃。”冰皮软糯,混着奶香馅料,虽不黏喉咙,却叫她声音愈加干涩,“我也就从客人那里讨过一回月饼。”
他们静默不语,仿若空气顺着月饼,悉数咽进肚中。
扎克并不比塞拉高多少,当他揽过塞拉,他们的头紧紧相贴。依偎着,汲取彼此身上的温暖。
尽管当年,凭借男性略宽的骨骼,扎克先一步被卖去奴隶市场。
“姐姐,念华酒馆缺一名驻唱。”
扎克单刀直入,他话间不留一点累赘,急切地想把塞拉拖出泥潭。
“我一直记得,你唱歌很好听。十年里,你的歌声常常出现在我梦里。若没有你,没有水妪之神,我无法活到今天。”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之于扎克最重要的人与物,塞拉和他如今的神明齐平。
感到怀中的身体一僵,半晌过去,扎克猛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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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饼如嚼月,中有酥与饴。”——出自宋代诗人苏轼的《留别廉守》
“嚼月”这个比喻真是太可爱辣!!
大家都喜欢吃什么月饼?
俺的家乡有云腿月饼,用宣威火腿制成的馅料可香可香!是甜咸口的,用来解馋最合适了。
第62章 牢笼
“……姐姐?”扎克的金眸微微瞪大。
他先是警惕地抿唇,再不发出任何声音。凝神屏息,用耳朵去观察四周动向。
然而,塞拉的古怪的神色,看着并不是有人闯进屋里。这使他打消了紧张,反倒有些困惑。
“姐姐,你……是如何想的?”扎克担忧地问。
他们之间再度陷入沉默,塞拉不做声,垂着头。扎克无法看到她的眼睛,没法直视塞拉的内心。
窗口不大,外头余晖甚好,金光斜射窗台。扎卡沐浴在光辉下,那是属于白日的最后一点余温。
阴翳处,塞拉无声静立。她橙红的发丝如火、如朝阳、如屋外漫天金红的残阳。但此时此刻,像她整个人一般,暗淡无光。
“抱歉,扎克。”塞拉呼吸急促,“我没办法……我们已经不同往日了。”
扎克心如刀绞,他又何尝不知塞拉的心情。
“私下唱给你,好不好?我嗓子唱不出什么好歌,你想听什么,我去学一学,也就你不会嫌弃我啦!”
塞拉的气音抖得似落叶,有东西勾着她的唇角,扯出生硬的弧度。
“我知道,姐姐。”扎克明白一切。
顺着话头,扎克继续说下去:“后天我来找你,你可要再唱歌给我听。随便哼一哼也好,你的嗓子适合轻快的小曲儿。嘹亮的歌,咱们现在还没办法听。”
他不忍眼见塞拉把内心的伤口一寸寸撕给他瞧,里面不是鲜嫩的新肉,而是血淋淋的坑洼。
她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扎克恼怒自己的唐突,同时为对方感到高兴。
因为塞拉只是回避,没有当即否决此事。
“姐姐,我等你。我从你眼里发现了渴盼。”
临走前,扎克最后留下一句话。
塞拉独自留在房内。她倚着软榻,手指反复地抠着裙摆,目光呆滞,像一尊抽空灵魂的雕塑。
真的有渴盼吗?十多年过去,她连自己都开始产生质疑。
扎克说得或许不错,她兴许是有一副好嗓子的。在没有被拐卖前,没有与绿蚁分离前——如今该叫他“扎克”——她最爱的莫过于唱歌。
被卖到妓院后,正是凭借这幅嗓子,才能有方寸立足之地。
不过,曾经她向着碧空和自由歌唱;现在,和她躯体一样,遭到明码标价,只能朝匍匐她身上的客人开口。
塞拉十指交握,绞着手指。她想,现今至少已经攒下些钱财,足以把卖身契赎回。
若是缺钱,只消一句话的功夫,扎克定会竭力帮她。当然,塞拉做不出这事,她投注于扎克的希望,比自己都要多。
一瞬间,塞拉似乎明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没有想过走出曼陀罗妓院的原因……
窗畔传来清脆的鸟鸣,稍纵即逝,塞拉却感觉欣赏了一出精彩的歌剧。
她正襟危坐,清清嗓子。酝酿足有一烛时间,屋内终于响起哼唱。
先是略有干涩、紧绷,越到后面,宛若淌入江河的涓涓细流,无阻无碍。
塞拉逐渐沉浸、陶醉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唱的并非讨好客人的淫词艳曲,反而是残存记忆的乡下小调。
“叩叩。”
一曲哼尽,末了,塞拉听见叩门声。
她打开门闩,门外是一张新面孔。
“你好,我好像记得你。”塞拉迟疑问,“雪莱?”
面前女孩似乎很是惊喜,她嫣然一笑:“是的,我叫雪莱。我在门外隐隐约约听见你唱歌啦,你的歌声好美,我都走不动路了!”
她神情真挚,加上那些俏皮话,叫塞拉也不禁跟着弯起眸子。
“进来坐坐吧,我这里有些点心。”
塞拉邀人入屋,雪莱大大方方地跟随身后,打量屋里陈设。
二人一并坐在矮桌旁,雪莱呷一口热茶,接过小月饼,稀罕地来回瞧。
“真可爱的小点心。”雪莱说,“咦,盒上怎么印着竹子?”
“这是念华酒馆的标志,说明东西是由他们产出的。”塞拉答道。
雪莱似懂非懂地点头,塞拉眉眼带笑,沉静地看了会儿这位小姑娘。
对方年纪应当不小了,从身体来看,发育得不错,只是脸蛋十分显嫩。
雪莱的样貌,放在曼陀罗妓院当中,称不得上乘。但她稚嫩的面容,还有眼睛与神态自然而然散发的纯真质朴,配着一头长长的浅褐麻花辫——十分容易让人联想到,一朵生长乡间小道、清秀可人的小野花。
据塞拉多年观察,客人应当会很喜欢采撷这样的花朵。她带给人的感觉,是她们这些大鱼大肉间的一碗清粥。
她的眸光更加软和,即便心底尤为悲伤。这般灵动的姑娘,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们说得不错,你真的很和善。”雪莱大口嚼着月饼,拇指揩去嘴角饼渣,“我之前在斯维亚,都难得吃这样美味的食物。其他人恨不得把好东西藏进地下百尺,根本不会像你一样,愿意拿出来分享。”
“斯维亚?”塞拉很是诧异。
“对呀!我以前一直住在斯维亚王国的王城,当然啦,是在妓院长大。”
“那你为什么会来到遗落岛?”
雪莱舔舔手指。“我妈妈原是老鸨,后来她得罪了人……总之,妈妈将我送出斯维亚,投奔遗落岛的亲戚。”
塞拉始终凝视着女孩的双眼,叙述中,她捉到女孩眼底的一丝哀伤,很快便消失殆尽。
“我很抱歉。”塞拉惋惜道。
“没关系!亲戚家对我不错,他们能多分我一口饭。说来,除了曼陀罗的老板,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她们双手互相交叠,挨得更近一些。
“那你为什么,还想到曼陀罗……?”塞拉小心翼翼地问。
“唉,还能有什么原因。”雪莱眉毛撇成八字,有些无奈,用自嘲的口吻说,“我身无长技,妈妈虽是老鸨,但负债累累。所以我从小也没学些什么,一直浸淫妓院。”
“妈妈把我保护得很好,可你晓得,妓院鱼龙混杂,很难逃脱一些……唉,这些我从来没和妈妈说过。”
“我不可能只帮着亲戚家打扫卫生,尽管这是我唯一拿手的事情。至于打理事物,谁家愿意收一个妓院出来的做佣人呀?”
塞拉浑身一颤,犹如跌进冰冷的深渊。
是啊……是啊,谁会愿意沾染妓院出来的女子。重金为**赎身的深情人,只存在歌谣当中。
她能靠自己赎身,可外面呢?去到外面之后,她又能如何呢?
塞拉感到浑身血液仿若被霎时吸干,源自内心的彻骨悲凉,令她不住发抖。
“塞拉?”雪莱唤着她,“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没事,我只是有些……我确实有点不舒服。”
“我扶你去休息吧,先不打扰你了,好好睡一觉……”
“不!”塞拉一把抓住雪莱的手,“陪我说会儿话吧,说什么都好。”
在雪莱眼里,塞拉双唇失去血色,勾人的眼睛溢满悲伤。她不知道对方想到何事,反应竟如此之大。
总归遇见得多,同不少**聊天过后,眼下情况也不在少数,几乎是习以为常了。雪莱点点头,搂着塞拉坐到床边。
塞拉急需要一些属于人的鲜活气,这里比乱葬岗还要骇人。牢笼拴着层层枷锁,它能让你窥见一点希望,然后毫不留情裸|露那硕大的锁链,再度回到绝望。
“对啦,念华酒馆的白酒,可是很有名呢。”雪莱主动搭话。
“是的。”塞拉恍然想起,前些日子,有位客人赏她半瓶梅子酒。
她跌跌撞撞地往橱柜当中翻来一罐酒瓶——陶罐奶白,精巧雅致。塞拉另取酒杯,倒满两杯澄澈的褐色酒液。
“能喝酒吗?”
“会喝……”雪莱愣愣地望着这一切,月饼过后,她第一次尝到醉人的青梅香气。
酒液仿佛稀释了塞拉的情绪,半杯下肚,她平静许多。
“你吃过酒酿圆子吗?”
雪莱摇摇头。
“若有机会,你一定要去试一试。香甜的米酒和糯米圆子,跟一点恰到好处的稠汤,口感十分不错。”
“他们是不是还有纸张?听说要搞什么活字印刷。”雪莱目露憧憬。
“是吗?”塞拉说,“我不知道呢。他们都说妓院消息传得广,也许几天之后,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了。”
塞拉将满目惆怅对向天花板,她没有察觉身侧雪莱的呼吸变化。
“塞拉,跟我多讲讲念华呗。斯维亚只有酒铺和纸张铺子,念华可有趣了,他们总是能源源不断地创造稀奇古怪的东西。”
女孩扶着她的胳膊,那副讨喜的模样,看得塞拉心底软和。这小姑娘仿佛天生携带一种魔力,让你不忍拒绝她的请求,乐意和盘托出。
只是谈论念华而已,她便娓娓道来。
雪莱好像对念华颇感兴趣,从店面的发展、菜品、到客流量,她无一不问。
又不是什么秘密事,塞拉有问必答,把自己知道的都与对方说。
“你认识念华的老板吗?”
一问一答,二人讲得口干舌燥,梅子酒也快要见底。趁塞拉润口的功夫,雪莱继续询问。
“老板?我不认识。”塞拉说。
“这样啊……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叫霍利,裘塔主城人尽皆知。”
“没有姓吗?好奇怪的名字哦……”雪莱若有所思,“听你说这么多,感觉他是个很厉害的人。”
“纸张、美食、美酒……港口还有美食街。他开那么多店面,能照应得过来么!
“要是我,估计每天都忙得头大。妈妈教过我,当面对许多事情时,需要分辨它们的重要性,一个一个来做。”
雪莱似是不经意地一提:“塞拉,霍利老板常去哪家店铺呀?”
“这我哪能知道。”塞拉微怔,紧接着笑道,“你问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