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老板今天做中餐了吗-第49章
母狗日常
1 年前
母狗日常
1 年前
“没什么。万一有机会见到呢……”
塞拉稍稍蹙眉,她以饮酒的动作掩去神情。
是错觉吗?刚刚她好像觉察到,雪莱对于回答有些许失望。
一股异样悄然升起,塞拉却寻不到具体由头,只得作罢。
“时间很晚啦,你身体不舒服,要早早休息。”雪莱站起身,感谢塞拉的款待。
塞拉将人送到屋门口,二人扬着笑脸,雪莱甚至摆了摆手。
当木门合上,光亮消弭,手放下的一瞬间,雪莱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面无表情地伫立门外,几秒后,方才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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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第63章 融化
廊上的飞雪早已处理干净,屋檐底下,一条长凳紧靠墙边。一团被褥包裹的东西坐在上头,一动不动。
椅面够宽,霍利便盘膝而坐。他把棉被套在头顶,整个人窝得像一团馒头。
馒头内有白雾袅袅飘散,霍利手握一杯白开水,远眺屋外的茫茫雪景。
高空悬着一轮只会发光的太阳,一点余热也无,照得冰凌泛出晶亮。霍利双眼似瞪非瞪,倔犟地盯着远处的雾凇。
那些雾凇令他想起前世最后的刀光剑影。
最近做梦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扰得霍利头疼。梦里的内容,必然是关于前世一些糟糕透顶的事情,否则也不会叫他这般困扰。
他沉郁无比,较劲一般,森森地直瞅着,非要直面痛苦的来源。
他死在晚冬,约莫临近初春,那个生机将至的过渡时节。春季,万物复苏,于是他亦跟着复活。
活这么多年,好歹有自己的排解方式。霍利并不担心自己的精神状况会受影响,只要找到频繁做梦的原因。
呷一口热水,酒坊打杂的工人远远路过,他们互相点头致意。
恐怕是前些天多诺万寄来的信……霍利猜测地想。或有坏事将要发生也说不定,几天里,他总莫名心慌。
“怎么坐在这里?”一道声音倏然从头顶响起。
霍利被吓得不轻,他心脏还没平复下去,旁边就出现一张不满的脸。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霍利细声说,视线心虚躲闪。
“没多久,大概半烛时间以前。”威尔默眯着红眸,他张开双臂,作势要拥向对方。
“哎,最后一次了。你也坐下歇一歇,去弄魔物挺累的吧?”
讲着讲着,见势不妙,霍利赶忙放下讨好倒水的动作,忙问:“……等会儿,你要干吗?!”
威尔默没管他说什么,径自靠近,不容拒绝地将霍利整个搂紧。他两手隔着被褥,托住对方臀部。
霍利大气不敢喘,两条长腿下意识地分去威尔默的身侧。
他俩身高相近,所以即便抱起来,他的腿也只能勉强离地。脚尖随着威尔默的步伐,还能偶尔触碰地面。
“你抱得动我吗?赶紧放下去!”霍利生怕自己乱动之后出问题——若是直接挣脱,地面有化雪,他担心会让威尔默滑倒。
“抱得动,有魔法支撑。”威尔默气息平稳,仿佛托的只是一片羽毛,“先前刚回来,看见你一个人坐外面发呆。很长时间,你都没发现我。”
霍利感到后背确实有支撑,一条条黑雾像只大掌,牢牢箍着他的腰背。力道强劲,仿若要把他困进对方怀里。
“又做噩梦了?”威尔默问。
他掌心微热,或者说,魂核同样在发热。一方面是气的;另一方面,是他隔一层棉被,依旧能清晰地体会到,掌中那份沉甸甸的弹软。
“算是吧……都进屋了,快放下来。”
半天没反应,霍利动弹不得,对上威尔默微微仰视的眼睛。
“不喜欢被抱着么?”他听见大骷髅问。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我自己都嫌重,怕你举得累。”
他没有抗拒,威尔默心想。
双脚终于落地,霍利像在躲避和掩饰什么,立刻转过身,脱掉被子。“唉……跟你说件事。”
威尔默顺势接过,替他整理。棉被表面微凉,里层带有属于霍利体温的热度。“是安德莉亚导师到访的事情?”他轻轻将被子带到鼻下嗅闻。
“你已经知道了?她明天来酒坊,据说还要带一位朋友。今早天没亮,就收到她寄的一车香料。”
霍利的声音不掩兴奋,毕竟是精灵族提供的香料。说是免费,因为嫁接成功的消息已传遍大陆,香料仅仅作为一部分谢礼。
当他扭头,威尔默持着往常的淡然神色。
“其实还有一件事。”霍利问,“累不累?不累的话,喝口水,陪我练会儿剑,咱们慢慢说。”
……
休息片刻,二人来到屋后的一片空地。
“昨天,多诺万托人捎来一封信。”
霍利右脚后撤半步,微微侧身,挥剑起势。“他完全控制了昆廷。我和你提过,你去黑暗阵营的几年间,昆廷一直没能离岛。”
长剑宛若游龙,剑尖刺破朔风;空气流动,卷着一道呼啸声,直迎威尔默而去。
“铿——”剑刃相抵,狠狠磨砺一阵,又迅速分离。
“’完全控制‘,领主是不是掌握了确凿证据?”威尔默稳稳当当地接住剑风,滴水不漏地防备,动作干净利落。
“我和你想的一样。”霍利答道。
他箭步逼近威尔默,斩断纷纷扬扬的绵雪。
“我只是没想到,光明教会的红衣主教,阵营长老之一,竟会想去绑架龙族大公的遗女……这是你回来之后,我们第二次过招。长进不少,不错。”
剑芒凌空挥出一个半圆,霍利成功贴到威尔默身前。他们剑根碰撞,霍利记起前段日子,他们十指交握时,指根也是这么紧紧相依的。
他及时拉回思绪:“拴住凶兽的脚,软禁它,再往它头顶悬一把刀……”
“一时半刻便罢,若长久如此,必定会狂躁。更何况,它绝非善类,因此不可能有第二种情况——譬如低头,或者被驯服。”
“这是他作茧自缚。”威尔默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霍利的招式咄咄逼人,却并不是完全无法抵挡。
“是啊,是他自作自受。但多诺万没有立即处决昆廷的意思。当然,如果有人想把我家人抓去剥皮啖肉、饮血吸髓;不留余力地压榨所有价值和效用,我一样不会让那人轻易地死。”
威尔默弯着眸,红眸看向霍利。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可厉害了,手刃仇人。只可惜我没能帮你添上一刀。”后者微微喘着气,无奈一笑。他没发拒绝威尔默主动讨夸的行为。
威尔默也正值此时,抓住霍利气息紊乱的空档,转守为攻。
比起霍利,他的剑招显得就不那么“正统”了。尽管“师出同门”,却更为偏向诡谲多变。
与霍利印象中,上辈子的威尔默如出一辙。
“昆廷没有彻底被限制自由,是不是意味着,他有对我们下手的能力?”威尔默很快揪出事情的重点。
“没错,多诺万来信,正是为的提醒此事。他已经加派人手,暗中探查和保护。”
“可凡事都没有绝对,我们近来需要警惕。”霍利调整鼻息,一个侧仰,避开对面刀光。
既然多诺万能把握证据,昆廷那边,照样没理由在五年时间里,查不到曾经霍利有在此事上插过一手。
而且,逐年的交易往来,他和多诺万的关系愈发紧密。
算上当初被杜鲁门追杀……他曾托多诺万的侄女、被绑架的大公遗女——卓娅,把信物交托给巨龙领主。
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怎的,经过多诺万调查——“追杀”与“绑架”两件事情,或者说杜鲁门和昆廷,竟真的有关联和联系。
所以,想必昆廷有极大可能认识自己。
事态同刀剑的寒芒一样冷峭严峻。
“我们得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霍利说。
二人衣服落雪不少,他们无声相对,把思虑尽数凝入剑势。
霍利觉得自己仿佛被割裂成几瓣——他头脑不比严霜要冷,内心却如篝火,烧得心脏快速搏动。
漫天细小的白羽中,威尔默的发绳早不知所踪。
此时威尔默其实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和皑皑白雪相比,淡金发丝更显得耀眼。
他突然不太那么怨愤日光了,甚至想感谢它的照耀,即便冬天的太阳摸不到丝毫温度。
威尔默的睫毛泛着浅金,像一把攒聚金线的小刷子。翩飞、抖动,扫着霍利心头的落雪。
不知不觉间,霍利的注意力全数投注对方身上。
他们动作慢下许多,威尔默好像在沉思,红眸被眼帘遮住。
霍利猛然晃剑,将那对暗红宝石吸引出来。
从对方眼里瞧见疑惑,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威尔默的眼睛委实漂亮,他前世便这么认为。
融合雪景,似梅花傲然绽放。
霍利把剑支打向地面,十字交叉,他们的气力在对峙,不逞多让。
他望着威尔默剔透的眸子,突然觉得,不该是梅花。
比作雪地中的星点血渍,更适合对方。
最终,两支长剑弹开,二人持着剑柄,胸膛剧烈起伏。
这回过招,打得霍利十分酣畅淋漓。他因为梦境的郁结几近消散,反而源源灌注烈火。
兴许打上头了,肾上腺素作祟,霍利为自己的异状添补解释。
——他忽地有种冲动,想要看看浸血的冰,被自己烧化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闷闷地笑声在透过胸腔震动,霍利的轻笑传入威尔默耳里。
“心情好多了?”威尔默问。
“好多了!走吧,外面太冷,进屋去,不要吹生病了。”
霍利收回剑,也收回那股莫名的念头。
威尔默紧随其后,全神贯注地踩着对方的脚印。
他低垂脑袋,神色晦暗不明,唇边漾起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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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某骷髅嘴上认真和霍利谈事情。
心底:之前的姿势不错,以后或许可以……
第64章 招待
“这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宽敞。”梅蜜长袍一扫,足尖落地。下马后,她引着缰绳,凑近安德莉亚。
“我好像闻到了香味!”
安德莉亚哑然失笑:“离厨房还远着呢,这就闻到了?”
“那要怪谁呀?我可是被你馋了一路。”梅蜜嗔怪地说。
马蹄印连成一条狭长的线,拖曳二人身后。
她们刚进入酒坊,马僮便快速迎上前。梅蜜能隐隐嗅见他身上的马臊味,却比起其他马夫要清淡得多,一些小贵族的养马人都没那么体面。
她打量周围的同时,其他工人也在偷偷观察二人。
精灵族气质出众,梅蜜又出身皇族——她的一举一动宛若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而这似花的气息,只会存在于绝景当中。
即便她们衣着尽量低调,仍然看得出,来人身世显赫,定是哪家贵族到访。
众人不敢用目光冒犯。确切地说,是生怕惊扰到那朵花,瞟一眼便缩回。酒坊不时有贵人来访,大家早已习惯。他们心底只疑惑一点——为何没带仆从?
“安德莉亚小姐!”
遥遥传来呼喊,二人循声望去,一位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见了安德莉亚,他两撇胡子笑得翘起,脸上的褶皱纷纷绽开。
“好久不见呀,”他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舟车劳顿,您二位幸苦了。这天冻人得很,还请二位跟着老夫,我带你们去老板那儿好好歇歇。”
梅蜜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睁大,她灵动的碧眸扫来扫去,看着安德莉亚取下帽子,表情温和,与管事随口攀谈。
管事的举动自然饱含恭敬,而恭敬之余,亲切更甚,不是梅蜜能在王宫中遇到的。
她的好友更是令她惊讶,进到酒坊的一刻起,就像踏入自家大门。
看来安德莉亚真的很喜欢这里,梅蜜心底有些酸溜溜地想。
“霍利呢?”安德莉亚询问管事。
“老板正亲自下厨,忙得不可开交。”管事笑吟吟,“他做了一桌子好菜等着二人大人。”
“怎么没见威尔默?”梅蜜扯了扯安德莉亚的衣袖,问道。她对闺蜜的徒弟很感兴趣。
“他在附近。”
安德莉亚旋即朝一处抬起眼,藏匿袖口的手指轻轻一拢——
“轰!”
一阵不小的动静从右前方传出,此地临近霍利他们的住所,所幸周围较为开阔,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拐角处,灰土尘烟打着卷飘散,终于出现一位与她们形貌相似的男人,往这头款款走来。
“师父。”男人的淡金发丝披满后背,他睫毛似乎挂着霜,应当在雪地里等候已久。
安德莉亚一语不发,她湖蓝的眼瞳游遍威尔默的四肢,仔细到厚长袍的末梢。
没看出任何沾泥的地方,她才道:“很好,你已经具备足够的资质,明后天我会正式考核。”
梅蜜的视线从男人身上转移到安德莉亚。
她发现了!梅蜜心底偷乐。安德莉亚可不像她此时回答的那样冷冰冰——她很满意那位徒弟如今的能力。
不过嘛,这师徒俩淡漠疏离的气质,倒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众人来到屋舍前,梅蜜长长吐息,白雾飘去空气里。
屋舍简直出乎她意料:对比先前那些造型别致的酒坊,这座屋子寻常得委实有点突兀。
看工人的装扮和周遭干净整洁的环境,梅蜜下意识认为,酒馆老板应当是个十分体面且讲究的人。
——而抬眸望去,门口站着一位腰系围裙,冻得不停搓手,笑颜灿烂的黑发青年。
青年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踏入门槛,冬日的阴霾仿佛于此刻一扫而空。
壁炉的热度像一个温暖的拥抱,严实地包裹住梅蜜。
同时袭来的,还有各种各样她分辨不清,却异常勾人的菜香。
“你好,我是霍利。”青年笑得跟与屋内一样暖和。
“您好。”梅蜜取下帽子,露出金色盘发,“叫我’梅‘便好。”她声音很轻,细而绵,天生携着一种端庄娴雅。
霍利没有被精灵美貌炫目太久,他几乎下一秒就回过神。
没办法,他基本上每天醒来都要经受一次威尔默的美颜冲击,抗压能力提升到了某种地步。
威尔默师父带来的朋友,实在气质不凡,他不想注意都难。
她俩进门一刻,霍利瞥见衣物的纺线和针脚,他就能笃定地说,梅小姐至少是哪位大公爵家的子女。
梅小姐身边不说护卫……好吧,安德莉亚做她的护卫绰绰有余。但连一个仆从也没有,低调得有点夸张了。
他活跃的思维开始躁动,无端联想——说不定酒坊周围,譬如雪地里,埋伏着数十数百的护卫兵,时刻监守酒坊这头的动向。
万一小姐吃得不够尽兴,雪堆扑簌簌地抖落,纷纷抄家伙事儿……打住!他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