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仲钦声音变得有些低,嗤笑道:“仲芳菲她老公——那个狗东西……呸,说他狗都侮辱我家呼噜——难道他有因为他们结了婚就对她负责吗?这么多年,人家在外面逍遥快活,什么时候想过他的一妻一子?诚心祝他早点下地狱。”
“……好吧。”田杰讪讪地说,“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发火。”
“我没发火。”仲钦闷闷道,“我也是随便一说……反正我不相信婚姻,打从我发现自己喜欢男人那一天开始我就没考虑过结婚,当然就算我不喜欢男人估计我也不会结婚……不能这么说,我其实也没有很喜欢男人,偶尔看看帅哥不能算喜欢。我只是喜欢季舒远,别的男人不能和他相提并论……我也没说你,你是我哥……我……”
“好了没事没事。”听见他仿佛有点哽咽,田杰连忙打断他,安慰地拍拍他的肩,“怪我嘴贱,就不该提这个,你别难过。”
仲钦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外面田杰还在絮絮叨叨,他听不太清,也没心思认真分辨。
没多久,拍他肩膀的手似乎忽然变重了一点。
随后,他感觉自己被隔着被子抱进了怀里。
正想着田杰不可能做这么亲密的动作,被子被拽下去一点,冷空气迎面扑来,耳朵上却挨到一个温软的东西。
仲钦下意识睁开眼,讶然地问:“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不是说要等到中午?”
“归心似箭,提前办完了事情。”季舒远笑道,“毕竟我的宝贝还在家里等我。”
“谁等你了,我好端端睡觉呢。”仲钦嘴上一套行动一套,话刚说完就伸长脖子去索吻。
季舒远勾了勾他的下巴,垂首重重舔他的唇。
察觉到仲钦主动探出了舌尖,他眸光一深,手指力道没控制好,又在人下巴上留下两个指印。
良久,仲钦喘息着推开他,嘟囔地抱怨道:“你身上好冷。”
“嗯,刚到家。”季舒远脱掉外套,将他的手放进毛衣里,“现在暖和吗?”
“还是我被窝里暖和。”仲钦说着想抽回手,被他牢牢握住手腕。
季舒远将他的手拎到唇边亲吻指节,又缱绻地揉了揉,赞道:“我们卷卷的手长得真好看。”
闻言,仲钦心中一动,立刻问:“你刚刚出去干什么了?”
知道他已经猜出来,季舒远也没瞒着,直言道:“去定了戒指。”
“你怎么……”仲钦瞪他,“怎么不等我一起?”
“我心急,又不忍心叫醒你。”
“你昨天怎么不心急!”
“昨天有更急的事情。”季舒远把他的手放回被窝,温声道,“没事,你要是不喜欢我选的样式,到时候我们再重新定一对。”
“也没必要……”仲钦别扭地说,“那你选了什么样式啊?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没有照片,有手稿,但是暂时不打算给你看。”
“手稿?”仲钦愣了下,“什么意思?”
季舒远没答话。
两人安静地对视片刻,仲钦突然坐了起来,震惊地问:“你、你自己设计的?!”
“不完全是。”季舒远说,“请了几个设计师帮我修改。”
“……什么时候?”仲钦抿了下唇,有点想哭,“我都不知道……”
季舒远把被子捞起来裹住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睛,忍俊不禁道:“刚刚是谁大言不惭地说他压根儿不在意戒指?怎么转眼就感动成这样?”
“……”仲钦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什么狗耳朵,这都听见了……”
“是啊,不然我得错过多少好戏?”季舒远躬身抵着他的额头,“那你究竟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我不知道。”
“行吧,我可以过几天再问这个问题。”季舒远说,“戒指加急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做出来,到时候你再认真感受一下自己到底介不介意。”
“你加急干什么?”仲钦皱眉,“我们又不着急。”
“不加急就得年后才能收到了。”
“那就年后啊。”仲钦推开他,“你不会想让我戴着戒指去你家吧?”
季舒远挑眉:“不行么?”
“当然不行啊!”仲钦震惊,“那不就让你爸妈发现了吗?!”
“只是一对,又不是一模一样。”季舒远说,“何况我就是想让他们发现。”
“你……”
“现在什么都还没说,他们就算发现了也不会直接问,只会在心里埋下一个种子。”季舒远说,“这样可以给他们多一点时间缓冲。”
“……”
仲钦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良久,他感慨道:“你还真是步步为营。”
“人生大事,”季舒远满脸理所当然,“不多点考量怎么行?”
“好吧。”仲钦重新躺下去,“你的爸妈你说了算,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出了事我可不帮你兜着。”
“小东西,说得好像你有多能耐——我什么时候让你兜着了?”
季舒远顺手拎起一件厚厚的家居棉外套,将仲钦从被窝里捞出来,不等他闹,迅速把外套裹在他身上,随后抱着人往外面走:“听田杰说你没吃早饭?”
“……这时间都快吃午饭了……”
“那也得吃。”
“……知道了。”仲钦挣扎,“你放我下来自己走……让人看见不好。”
“谁看见?”季舒远瞥他,“田杰已经走了。”
“……”仲钦顿时挣得更厉害,“不、不行……”
“就吃个饭。”季舒远拧开门,“乱动什么,我说要怎么你了?”
“你还需要说?!”
“不需要。”季舒远说,“但我现在会让你好好吃饭。”
“我不信……”
季舒远停下脚步看着他,颔首道:“行。”
言罢他折身往卧室走。
“别!”仲钦伸手扒住墙,“干吗?!”
“屎盆子都扣我脑袋上了,不得让它成真?”季舒远说,“正好饭后不能运动,那就先运动再吃饭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卷:救……
第106章 “得意忘形。”
“……我饿了。”见他无动于衷,仲钦忍不住踢他,加大音量道,“我饿了!”
季舒远好笑地问:“真饿了?”
“嗯!”仲钦赶紧点头,“真饿了!”
“行。”季舒远把他抱去吃饭。
没吃多少,仲钦嚷嚷着撑,分外主动地把碗筷收拾好拿去厨房,随后打开冰箱,夸张地叫道:“呀!昨天买的食材都没用呢!”
“……”季舒远站在厨房门口,莞尔道,“刚吃了饭,不会弄你。不过你要是真想做菜,我可以帮忙。”
仲钦捏着下巴想了想:“就不用你帮忙洗菜切菜了,这次你认认真真帮我拍视频吧?”
上次的视频是中途才拍,缺少一些素材,剪出来不太令人满意,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发布。
这次季舒远从头开始拍,着实替仲钦减少了许多麻烦。
而季舒远也是头一次看见仲钦像视频里那样做十分复杂的菜式,今天还只是做准备工作,明天才能正式烹饪。
两人忙活了一个下午,吃完晚饭才得以休息。
仲钦盘腿坐在阳台上教呼噜新的词语,呼噜学得很快,基本听个两三次就能记住。
季舒远则坐在沙发上跟父母发消息聊天,时而看看阳台上的人和狗。
三个人的家庭小群里,季舒远先是提了一句过年想带个朋友回家,父母立刻激动起来,毕竟儿子面冷心冷,这么多年从来没带过朋友回家,自然要好好打听一番。
【春暖花开:什么朋友啊?男孩还是女孩?】
【季舒远:男】
【闲云野鹤:何时相识的?】
【季舒远:去年】
【春暖花开:怎么认识的?你多说几个字啊儿子】
【季舒远:拍戏认识的,叫仲钦】
【春暖花开:哎呀!是那个长得很俊的小童星呀?】
【闲云野鹤:原来如此,我也有所耳闻。】
【春暖花开:他好像有很多粉丝的呀】
【闲云野鹤:链接[当代伤仲永:仲钦是如何从辉煌走向没落],链接[从演员转型为爱豆,仲钦的选择真的正确吗?],链接[震惊!深扒仲钦绯闻后挖出他和星朗老总的传奇隐秘…]】
【季舒远:……这些都是谣言,你去搜我的名字,会发现你俩都是国内隐藏富豪,而我还有一个隐婚妻子和一个儿子】
【闲云野鹤:哦,那你发点真的】
【季舒远:链接[从低谷重返辉煌,仲钦是如何华丽蜕变的?],链接[父亲破产母亲负债,幼年仲钦如何靠自己拼出一条血路?],链接[明星中的学霸,高考分数最高的竟是他!],链接[声称自己基础不牢的他,却在舞台上惊艳众人],链接[仲钦的为人处世之道,这才是高情商!],链接[为国争光!他拍的这些电视剧都做到了文化输出!],链接[今年,这位国内明星成为了全球最美脸孔榜首!]】
【闲云野鹤:我看看】
【春暖花开:哇!小钦好棒哦!】
季舒远发完消息估计父母可能得花不少时间讨论,便放下手机没再理会。
这会儿仲钦正在教呼噜给自己套游泳圈,见他过来,兴奋地摆摆手说:“我想带呼噜去游泳!”
“行。”季舒远在他旁边蹲下,“改天我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好啊!”仲钦揉揉呼噜的脑袋,又垮下脸说,“这两天没出去遛它,我感觉它都不开心了。”
往常季舒远不在时,仲钦每天傍晚会牵着呼噜去小区里逛逛,现在有季舒远,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带着人一起去遛狗。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这两天根本没精力下楼。
季舒远看他一眼,淡淡道:“让田杰过来遛。”
“……你有没有良心啊!”仲钦踹他,“当初是你说想养狗,结果一年没怎么陪它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竟然让别人带它出去遛!”
“我倒是愿意和你一起。”季舒远说,“是你自己不敢。”
“我可以一个人下去遛。”仲钦小声嘀咕道,“但凡你让我好好休息一天……”
“不可能。”季舒远说,“要么一起,要么让田杰过来。”
“……”
其实小区内部肯定不会有狗仔,大部分居民也没心思关注他们的八卦,但这小区同时还住着一些其他圈内明星,仲钦怕传八卦,不敢让人看见。
可是呼噜确实已经开始忧郁了,没事儿就喜欢盯着窗外看,显然很想出去撒野。
仲钦纠结一会儿,正想再开口求一下,骤然听见季舒远说:“算了,你去吧。”
“……啊?”
“你自己去遛狗,不要超过一个小时。”季舒远往下瞥他一眼,“今天没弄你,应该能走得动?”
“能!”仲钦应完,小心翼翼地观察他,“你真的放我走?”
“我又什么时候关你了?”季舒远好笑地捏住他的下巴,“回来给我点补偿就行。”
仲钦并不想了解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补偿,否则就没心情出去遛狗了。
“快!出去玩!爸爸放我们走了!”他站起身对呼噜说,“去拿你的牵引绳!”
呼噜一听见“出去玩”立刻兴奋地叫嚷起来,尾巴摇个不停,原地又蹦又跳地转了几圈才去拿自己的牵引绳。
“你也去换衣服。”季舒远提醒道,“外面冷,多穿几件。”
仲钦答应一声,进卧室换了身衣服,出来看见季舒远在给呼噜套牵引绳。
可能是因为要出去玩,呼噜今天心情很好,没抗拒季舒远的抚摸。
“呼噜!”仲钦站在门口换鞋,指挥道,“去拿你的球!”
呼噜衔着自己的玩具球跑到门口,季舒远慢悠悠踱步跟在后面。
仲钦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起来,小跑着撞进他怀里,踮脚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摸摸他的脑袋说:“爸爸乖乖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哦。”
季舒远用力揉了把他的后腰,沉声道:“得意忘形。”
“……”仲钦推开他,“拜拜!”
待仲钦出门,季舒远原地站了不到一分钟,骤然转身走向衣帽间,再出来时他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不仅戴了帽子,还用围巾一直裹到鼻梁。
随后他顺手挑了副墨镜,换好鞋,也出了门。
因为牵着小狗,仲钦走得很慢,季舒远下楼后一眼就能看见他。
呼噜在屋里闷了两天,出来后到处瞎跑,仲钦只能走走停停。
冬季严寒,小区里没人出来吹风,仲钦逛了半晌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便将呼噜的牵引绳放长了些。
走到小花园时,他解开绳子将呼噜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