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浪费-第21章
顺心等于口红
1 年前

  江令言勾了勾嘴角,眼神从江旷脸上轻飘飘滑走。

  江如故吃得少,他喝了口茶擦了擦手说,对江旷说:“这次片子的投资虽然不大,两三千万而已,但爸爸很看好你,不指望这片子能赚多少钱,只要口碑好,下次再做赚钱的大制作。”

  江旷很清楚,江如故在拿这个项目给他试水和考验,他对此并无意见,说:“也不一定不赚钱的,现在都有成熟的艺术院线,走艺术片的宣发和院线,虽然不能跟商业大片比,但应该收益也会不错。”

  又顺着江如故的话说:“很感谢爸,还有二哥三姐和四哥,你们在商业上都是我学习的榜样。”

  江旷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把话题带回到江令玮身上,这话果然触到了江如故的隐痛,他顿了顿,语气又严厉起来,看着江令辉:“令玮这件事你这次不许c-h-ā手!”

  江令辉眉头紧皱,盯着眼前的一杯茶,一时间餐厅气氛都凝固了,江旷小心地问:“四哥怎么了?”

  江如故重重叹了口气,言简意赅地说:“他着了人的道,叫他不要跟搞金融的人成天混在一起,现在好了,投资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互联网金融公司,爆了雷,责任人卷款跑路,现在追究到他头上,要他出去顶罪。”

  江旷怔了下,这可是大事,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似乎漏掉了什么他本该记起来的关键点,“那现在怎么办?”

  江如故看着江令辉:“这次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窟窿,几个亿!你别妄想靠你的私房钱去帮他兜底,你做哥哥的,不是每次在他出事之后就去帮他善后!你要教他!他接触的什么人,做的什么项目,出事之前你不管,出事之后你再帮他有什么用?!”

  连江旷都觉得江如故对江令辉太严苛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江令玮在外面捅了什么篓子,哪可能时时刻刻地盯着,江如故骂了一通,让江令辉拿出解决办法,最后江令辉说:“我安排他去境外避避风头吧,等案子结束再看情况,让他长点教训。”

  江如故眉头不展,却没对此提出异议,江令辉过了会又跟着提出来:“令玮那边的公司我先暂时接管吧。”

  江如故点点头,身心俱疲:“你安排吧。”

  一顿饭吃到结尾,江旷收到梁迟发来的微信,是一张他家里的照片,自拍的,梁迟的大头杵在镜头前,附带消息说:“收拾妥了,来,看看你的新家。”还带了个摇头晃脑的狗头图标。

  江旷把照片放大,在背景的角落里找到正奋力整理物品的小蒋,一看大部分东西都是小蒋整理的,梁迟估计最多发挥了点口头作用,家里东西的确变多了不少,且风格极其混杂多样,梁迟的彩色波西米亚毯子铺上了他的黑色皮沙发,大大小小的相框摆满了他能放下的每个桌角……

  看了一会,笑意不知不觉浮上江旷的脸,他突然觉得在江家待不住了,他想回家。

  正好饭也吃完,他起身跟江如故和江令辉他们打了声招呼,借口公司还有事情就先走了。

  发动汽车的时候梁迟的消息又过来:“哥,快回来,让我们开始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吧!”

第31章 小孩子才看感情

  梁迟对于把江旷家里弄乱这件事本来有些忐忑,但他发现江旷完全不在意,他今天贿赂了小蒋一把,让小蒋留下来帮忙整理,是想让江旷的助理按着他老板的喜好习惯,尽量让屋子保持原状,显然连小蒋都失败了,梁迟的个人物品风格实在太过强烈。

  花哨,幼齿,琐碎。

  梁迟站在客厅中央欢迎江旷回家,江旷站在玄关扶着腰笑了会,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梁迟心想,就知道是这样,黎ch.un才不会怪我。

  他看到江旷手中拿着个长条的纸盒,“是什么?”

  江旷递给他:“自己拆,送你的,乔迁礼物。”

  梁迟笑嘻嘻地打开,发现是一张lululemon的瑜伽垫,黑色的,跟江旷自己用的一模一样,他顿时笑不出来,江旷说:“别哭丧着脸,是谁自己在喻导面前说要健身的?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每天跟我练一练,到时候万一要脱衣服也有资本。”

  “谁说我没有资本?”梁迟一把把上衣掀了起来,拽起江旷的一只手就贴了上去:“你摸摸看!腹肌虽然比不上你,六块也还是完完整整地!”

  江旷的手心骤然贴上一块温热滑腻的皮肤,掌心下细微的轮廓随着梁迟的呼吸一起一伏,梁迟还抓着那手往下按了按,又往四周滑了滑,誓要让江旷感受他是有副货真价实还不错的皮囊的。

  江旷有些怔怔地看着梁迟,那家伙笑得天真无邪,他用了些力气抽回自己的手,“好了好了知道了,有腹肌也要跟着我练,我满意了不代表导演会满意。”

  梁迟凑得更近了:“哥,你对我的身材满意?”

  江旷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的狗头,眼神不看他:“一边去,一身的汗,去洗个澡。”

  梁迟疑惑地闻了闻自己,收拾家当虽然的确出了汗,但没味道啊……但他还是听话地蹬蹬蹬跑去了楼上。

  楼下江旷坐在沙发上,那只手攥成拳头,过了好一会,手心的灼热才渐渐散去。

  江旷把瑜伽垫拿了上去,铺开在自己那张垫子旁边,并列一起,一张新的,一张已经用到有了长期按压摩擦的痕迹。

  楼上小厅也放了不少植物,角落有一张茶桌和一套功夫茶具,江旷洗了手开始泡茶,刚烧好水洗完茶具,梁迟就出来了,头发还s-hi漉漉地,江旷招呼他过来喝茶。

  梁迟肩上披着毛巾坐过去,看了看茂盛的植物,这里也像个小ch.un天,他想象如果在这里跟江旷喝酒会是什么感觉,然后看着江旷熟稔地泡茶的姿势,想,算了,既然哥哥要养生,那就陪着吧。

  然后又发觉,好像跟他在一起,喝茶还是喝酒都是一样的。

  跟黎ch.un在一起比较重要,喝什么不重要。

  这么一想,梁迟那点解不开的心结瞬间豁然。

  今天喝的是大红袍,江旷给他倒上一盏,梁迟闻了闻,一口喝完,江旷再续上,问他:“跟喻导和山哥联系过没?”

  梁迟点头:“小澈联系过了,给了开机前大致的行程单,从明天开始要过去试服化道,还请了电影学院的表演老师和台词老师,每天上午都有围读会,一直到正式开机。”

  “嗯,马上会忙起来,也是好事,喻也还要去西北堪一趟景,回来就开机,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江旷说。

  梁迟想到一个问题:“开机后,你也会在组里吗?”

  一般来说,出品人并不需要有事没事待在剧组,但他想江旷不一样,还有一个身份是编剧,虽然他知道作为一个影视公司的老总,是不太可能时时在剧组,但他私心还是希望江旷能多点时间在。

  是一种他也说不出来的依赖和安全感。

  江旷说:“我会尽量多在,毕竟是第一个项目,但是不太会干涉拍摄的具体事情,既然选择了喻也和关平山,就相信他们。”

  换言之,他也不希望江家的人对他如何运作影视公司多加干涉,林宝珊就很清楚这点,每当江如故要发表意见的时候,她都会适时给他撑一把腰。

  他跟梁迟说:“等喻也把苏意眉敲定,所有主演和主创一起吃个饭,到时候我二哥和三姐也会过来。”

  “苏意眉?!”梁迟吃了个大惊:“影后啊!她来演什么?”

  “这片子没有女一,她只是来友情客串,喻也跟他谈的角色应该是蓝星大学时候的女朋友,戏份不多的。”

  影后要演自己女朋友……梁迟瞬间又喜又惊,压力骤然又上来了,这比当红小生温凉要演他爱人更震撼。

  他觉得自己在片子里的配置实在太豪华了,到底何德何能啊……

  江旷像是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平静地说:“把心态放好,不管其他演员在外的名声和荣誉有多高,在戏里他们就只是角色本身,包括你自己,所以你可以试试换一种眼光看他们,这也是入戏的一部分。”

  这话很有道理,梁迟还有时间来调整自己。

  跟着他问:“这次吃饭江家的人也要来啊,为什么?”

  江旷喝了口茶:“陌上才刚成立,背后的出资人是我爸跟二哥,我挂名出品人,实际的金主是他们,他们过来视察工作也理所应当。”

  梁迟看着他:“他们对你好吗?”

  江旷笑了下,从来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商业圈里知道他的人只知道他是回到江家的幼子,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突然有了这么光鲜的身份,江如故接受了他还给了他公司,让人羡慕都来不及。

  梁迟问了个只有小孩子才会问的问题,成年人看利益,小孩子才看感情。

  江旷说:“他们不会对我不好。”

  他们并不会明着对我不好,除了江令玮这种二世祖,江家没有人会这样,江旷是这个意思,但他不想说得太直白,也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

  梁迟显然没明白过来,又追问:“你为什么要回江家,真的是你自己想回去的?”

  江旷记得这不是梁迟第一次问,上一次他说的是自己生来是江如故的儿子,本该如此,这回他说:“是啊,我想回去,在外面我能做什么。”

  这是个事实,黎ch.un只有黎思,可是江旷能有的太多了。

  即使黎思还没死,只要能让他摆脱密不透风,令人窒息的母子关系,江旷也会毫不犹豫地奔过去。

  黎思如果知道她死后江旷立刻回了江家,估计能气活过来,但是她死了,再也管不着了。

  江旷知道江家是另一种牢笼,但至少他能在这里喘口气,还可以去拍电影,江如故待他是不错的。

  但是黎思……江旷想起黎思,心里总是复杂,他受不了这个母亲,但又十分确信,黎思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会害他的人,也许她早就预料到死后事情会如何发展,才在遗书里叮嘱儿子,江家唯一可以信赖的人是林宝珊。

  她没说为什么,江旷也永远问不到答案了,但他相信黎思说的话,林宝珊也果然待他视如己出。

  江旷略过了这个问题,却回答了另一个梁迟潜藏的担忧:“陌上会赚到钱的,名和利都会有,他们只是最初的金主而已,不会永远享有控制权。”

  梁迟的神色有些懵,商业和赚钱的事,他一窍不通,但他盲目地信任江旷,点点头:“你会做到的。”

第32章 “你真要捧他?”

  周一,江旷在公司见到了唐兆,唐兆的办公室已经提前备好,也在五楼,江旷办公室的隔壁。

  他直接让唐兆参加了周一的公司例会,在会上宣布了唐兆的副总身份,以及他后面的主抓板块,散会后他在自己办公室跟唐兆说:“梁迟想自己做工作室,我让他把工作室签在公司旗下,到时候他的资源对接也都你来负责吧?”

  唐兆点点头:“可以。”又想了想,试探地问:“小江总,你真要捧他?”

  江旷说:“我觉得他有潜质,曾经大红过,后来受过挫折,又缺少机会,是可以再起来的。”

  唐兆笑着说:“我不怀疑你的眼光,只是确认下,让我自己心里有个数。”

  比起梁迟的个人发展,唐兆更关心公司的规划,他问江旷:“你打算以后只攻电影市场吗?还是影视剧一起?”

  江旷说:“理想状况是电影是主要业务板块,但好的高质量的剧也可以做,毕竟做剧的收益来得更快更稳,尤其现阶段只做电影是不现实的。”

  唐兆的想法跟他一致,虽然有江家的支持,但如果“陌上”不能自己盈利,靠自己站稳脚跟,江旷在江家永远没有说话的底气,就算不考虑家族内部的因素,现如今的影视环境,也不允许一个初创公司做太理想化的打算。

  不知道怎么,唐兆觉得江旷身上有些特质是他很喜欢的,有些文人气却不呆板,沉得住气,能屈能伸,够得着理想也能接受现实,这些特质总令他想起一个人。

  “这样的话,我的计划是,现在有一部电影在手里,拍完后先送去参奖,国内外电影节够可以,拿到奖后积累一波口碑,公司的名气也可以打出去,再回国走艺术院线上映,同时跟主流影视平台谈妥下线后的网播,另外电视剧的筹备和下一步的电影计划可以在拍摄期间同时启动,至少看上的本子或IP该买的买,演员和导演该谈的谈,商务也是。”唐兆说。

  江旷连连点头,这年头各家都在抢IP,好的IP并不多,出来一个抢一个,毕竟相对原创,拍IP剧的风险小多了,粉丝受众已经自带,只要制作不拉胯,对所有方都是共赢的事情。

  至于梁迟,接下来的剧也好,电影也好,是否有适合梁迟参演的本子,会是唐兆做评判的标准之一,艺人经纪虽不是陌上的主业,但如果真出来一个当红大牌,收益也是相当可观的。

  江旷突然想起来,说:“昨天我在江家吃饭,江令言也在,想做电影的公关和宣发,我直接说了你会过来我这里,美盛也有意入股。”

  唐兆挑了挑眉,想了下说:“你这是得罪她了。”

  江旷不置可否:“但我必须把她排除在外,她如果参与进来,到宣发的时候我就会完全被动,也不想这个项目变成一个纯是江家人玩的游戏。”

  唐兆点头:“我会留意诺言那边的动向,江令言手上有不少娱乐圈富二代的公关代理,这圈子里黑的红的活儿她可没少干,还是要防备下。”

  说起这点,任何项目都要做风控,而对影视项目来说,最大的风险在于演员,江旷说:“现在主演已经定了,虽然会跟他们签演出和风险合同,但如果真要出了事情导致拍完了要换人重拍或AI换脸,代价就太大了,对艺术片来说尤其不划算,提前的尽调还是要做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