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杀猪盘了怎么办-第7章
无私故事
1 年前
无私故事
1 年前
也不知道老爸老妈是不是打过招呼,他在家的几天,家里难得进入了休战期。
第三天,江滨从楼上下来,在饭厅看到江畔,暗中瞪他。江畔也回头阴沉地一瞥。
江滨马上别过脸,早饭也没吃,就怒气冲冲在玄关喊:“爸,走了!”
老爸看眼江畔。
江畔说:“我一会自己去学校。”
老爸去送江滨,老妈说:“你少气你弟吧,他天天被你气得像个关公。”
被老妈叨唠两句,江畔都不过心地点头应付过去,问:“他的脸怎么回事?”
老妈说前两天就这么鼻青脸肿的回来。说是女孩打的。可是哪个女孩有这么大打手劲儿?脸上的巴掌印都几天了,还没消。
难怪在家没看到人,原来躲房间里。
老妈又说:“学校有人欺负你弟吗?”
江滨长那么壮,打架又没分寸,他不霸凌别人就是好的。
刻薄的话还没出口,江畔想到他平时一起玩的那些人,说:“不会。你放心吧,学校里不会发生这种事。”
老妈不放心地交代,又让江畔带着给江滨的早餐去学校。
邢卓在上午看到江畔来过他们年级的教学区,就猜到今晚江畔可能会回宿舍。
果然晚上十点,江畔背着画夹推开315的门,脸颊苍白,眼珠乌黑,眼下有疲惫的阴影。
有暴露癖的邢卓坐在还拼在一起的课桌前,手上把玩着一根棒球棍。当江畔从他身旁走过,他站起来,挡住了江畔。
江畔往右,邢卓将棒球棍横在他面前,垂眼邪里邪气地看着他。
棒球棍刚碰到江畔下巴,被江畔一把打开,“干嘛?”
“你说干嘛?”邢卓身上带着热气靠近他半寸,“上周你给我买的是什么?”
江畔嘴唇幅度极小地勾起,“用过了吗,就这么自信觉得不合适?”
邢卓匪夷所思地一笑,“江畔你是只见过小的吗?”
江畔脸上似是一红,推开邢卓,“不感兴趣。”
邢卓却抓住他的手,一脸坏意地看着他。手被邢卓带着往某个方向去,江畔猝不及防想起了上学期,眼皮猛跳,“邢卓!”
手上被塞进沉甸甸的棒球棍,邢卓将他挣扎的手指根根按下去,握住,说:“江畔,这个大小才对。”
江畔面红耳赤,手像是被烫了,想照他脸上来上一棍子。
在江畔抢棒球棍前,邢卓先将凶器拿走,背在身后,笑眯眯看着江畔。
江畔瞪邢卓半晌,半句话也不想再说,扭身不理人。
邢卓自然而然地打量江畔,推测这次又会多久他才会理人。
江畔放下画夹,突然开口: “那个。”
邢卓:“嗯?”
江畔问:“上周江滨和你一起玩?”
“上周?”
江畔说:“我看到江滨发的动态。”
想到那天台球室四周的灯光,邢卓眼神掠过一层不悦,问:“怎么?”
江畔问:“江滨是谁打的?”
邢卓将棒球棍放到墙角,才说:“我走的时候有看到他,在和人玩。”
江畔眉间微皱,听邢卓说:“他和张启岱走得很近。”
面对他提示性的话,江畔问:“是他?”
邢卓问:“心疼弟弟了?”
想到张启岱和邢卓才是朋友,江畔便如邢卓刚才所想,没再分给他这个室友半个眼神。一脸疲惫洗过澡,穿着一年四季的长袖长裤睡衣,只露出又白又细的脚踝。邢卓看着他坐上床,将粉润剔透的脚趾放进被子,背对着自己躺下睡了。
邢卓无言失笑。看着那截衣领下纤细有型的肩颈,直到江畔的肩膀软软塌下去,邢卓下床往外走。
听到响动,江畔在被子里翻个身,半边脸藏在枕头上。
邢卓呼吸顿了一瞬。
就在当夜,邢卓在生活阳台接到个电话,便离开了宿舍。
江畔第二天起床,不知道室友昨晚是什么走的,只记得他走过自己的床边,有阵烟味。
在中午的食堂,江畔听到旁边的人说起邢卓。
邢卓一直低调,但昨晚直接停在男寝楼下的车,惊动了不少人。
半夜把车开进学校,就算是张启岱,也不曾有这种特权。
江畔匆匆吃了几口,端着餐盘上了二楼 ,辗转远远看到张启岱他们几个人,果然邢卓不在。
有人碰张启岱的胳膊,提示他往前看。
张启岱抬头看过去,就在人堆里看到那张标致侧脸,前面过长的黑发扎在脑后,薄薄碎发落在白皙的后颈。
看江畔下了楼,张启岱收回目光,和同伴心照不宣笑笑。
涂子木问:“你不是让江滨约他吗?什么时候,我们也去看看。”
说起这个张启岱笑了,那天后江滨就没再找过他。
放下餐筷,他问:“江滨在哪?去找他。”
又到周五,江畔从最后一节课的教室走出来,想了想,回宿舍看了一眼。
邢卓的书包依然没人来拿,而他们年级的教材也还放在桌上。
不知为何,江畔突然有种感觉,这次邢卓和来时一样突然,就这么走了。
“江畔。”江滨突然在门外喊他。
江畔感到些微吃惊,开门,古怪地看着从没来找自己的江滨。
江滨脸上已经看不出痕迹,但脸色有些难看,没进来,在门外带信说:“一会出去吃饭。”又说,“老爸请客。”
前些天老爸老妈老是把江畔的升学宴挂在嘴边,江滨都不高兴,也就没再提这事,江畔本以为这种事就这么算了,没想到躲不过去。
他拿出手机没看到短信,问:“哪里?”
“国贸。”江滨表情不算好,就站在外面等他,“让我们一起过去,你要换衣服么?好了喊我。”
江畔破天荒地叫住他,“江滨。你还在和张启岱他们一起玩吗?”
江滨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微妙地看眼江畔,说:“关你什么事?”
江畔说:“他们可能不是真心和你做朋友。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江滨转身走开,“多管闲事。你赶快,车都在外面等着了。”
坐车到了国贸,江滨在电梯里按下餐厅所在的楼层,江畔问:“吃日料?”
老人家能吃吗?
江滨还是那副好像他得罪他很多的样子,表情紧绷,电梯门一开,就冲了出去。
穿着木屐和服的服务生在电梯口,鞠躬用日语欢迎他们。江畔只好忍住了火气,跟上江滨。他还没开口,江滨就说:“一会别发脾气。”
江畔越发奇怪地看向江滨。
江滨快步朝前,两侧的手紧握着。——因为江滨有些怕。怕江畔知道后的后果,也怕里面和说好的不一样。
江畔问: “到底和谁吃饭?”
“一个朋友。”江滨马上拉住江畔,“江畔,你别走。他们就只是想和你吃个饭。”
江畔目光凌厉:“他们是谁?”
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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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包间内一张很宽大的榻榻米,中间巨大矮几上摆着刺身和清酒,围坐着的四个男生此时都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人。
“哟,来了。”
张启岱从江滨看到江畔,问冷着脸的江畔:“只是想和你吃个饭,一点面子也不给吗?”
江滨将江畔推进去,问:“你朋友呢?”
“还没来。”张启岱摆正身旁的草垫,“坐过来吧。”
见江畔没动,江滨将江畔拽下来,低声说:“脱鞋,哥,我们吃点就走。”
坐下后,江畔就满目冷光看着江滨。
一路没遇见一个亲戚,江畔就已经觉得奇怪,但没想到江滨能做出这种事。
江滨坐立不安,不停地问张启岱,“你朋友怎么还没到?”
“在过来了,喝点酒。”张启岱给江畔倒上烧酒。
“不喝。”
“江畔。”
江畔目光这才看过来,没接张启岱的酒,“我们很熟吗?”
“嗯,不熟。”张启岱点头,用手上的一壶酒,从江畔头顶到下,“江畔你拽什么呢?”
“张启岱!”江滨没想到一直客气的张启岱能这么干,马上站了起来。
“叫什么,坐下。让他来吃饭,他给谁摆谱?”
江滨马上去看江畔,江畔头发和衣领都湿了,但没发作,看过来的一眼里有心惊的冷漠,起身要走。
有人先他下榻,拦住门,笑着说今天的事还没完。
“江畔,本来说今天来吃人体盛。你走了,还玩什么。”
江畔表情偏冷,不想做第一个动手的人,问:“怎么吃?”
江滨一脸惊骇地看他,要站过去,被涂子木按回去,“保鲜膜都准备好了。”
江滨急道:“张启岱你们今天过分了!”
或许一开始张启岱没有这么想,但从他将酒倒在江畔头上就失控了。不知道他还要做出什么事来,也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收场。江滨真的害怕起来。
“おたんじょうび……”突然门外进来一群人,端着个双层蛋糕,弹三昧线,其他服务生唱着日语生日歌,“祝贺您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包间里所有人都一愣,站在门口的黄悬说:“我去,不是说不要来人吗?”
又弹又唱的众人愣住,“不是kayaku sama订的蛋糕吗?”跟着继续唱,敬业地把这个惊喜的氛围烘托上去。
欢快的歌声里,江畔推开挡路的人,穿鞋走掉,江滨连忙跟上去。
留下的人面面相觑,还没明白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刚才的紧张已经荡然无存,黄悬拿出钱包,打发服务生小费。然后自己端着那个双层蛋糕,回头懵逼地看着其他人,“这?”
“要去追吗?”
张启岱黑着脸看关上的推拉门。
门外的人一一远去,安静片刻,山水浮世绘背后掠过道修长的身影,拉开门,弯腰走进包间。
张启岱骂句脏话,说: “我就知道是你。”
邢卓踢掉鞋子,落座,说:“我要来晚一会,你脑袋就要被他开瓢。”
张启岱冷笑,打了人更好。就让江畔家知道这事没完。
“怎么知道的?”张启岱特意和其他人说了,邢卓最近家里有事,今天这事别告诉邢卓。
“在学校没看到你们。”邢卓用瓷碟粗暴地挖了一块蛋糕放在张启岱面前, “生日礼物要什么?”
张启岱后槽牙咬紧,“今天不是我生日。”
邢卓说:“蛋糕都买了。想要什么?”
张启岱将他看看,说:“江畔。”又重复一遍,“我要江畔。”
“不行。”邢卓说,“我做不了主。”
“那就别挡着我。”
邢卓想想,说:“不行。”
“嘭!”张启岱将桌上那叠蛋糕扔在屏风上。
其他三个人,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彼此对眼神。
今天不是捉弄江畔吗?现在是几个意思?
邢卓没再笑,捏转着酒杯。
他其实不想和张启岱闹得不愉快,毕竟江畔不值得他这么做。
张启岱再次看向邢卓。
顶好的皮囊,从回国来就骗了所有人,现在也没人了解邢卓的本性。但他知道一点,邢卓不敢胡来。
因为邢卓的未来他家早就安排好了。一个假货,是要找女人,生一堆小仿制品,打上邢家的烙印。
张启岱拿起酒杯,和他约定,“邢卓,我不动他,你也别碰他。”
江畔父母被通知来警局时,江滨眼角已经肿起来。明明力气比江畔大,还是打不过江畔,被江畔压着锤。
把两兄弟领出警局,老妈又气又心疼,说:“你们又怎么了?”
老爸说:“江滨你先说。”
“吃个饭,他出来就踹我一脚。”
老爸说:“江畔你为什么打你弟?还打到了警局,像话吗?”
江畔脸上像是有层坚冰,说:“他骗我过去,找了群嫖客,他什么意思。”
没料到江畔这么轻飘飘地说出那两个字,江滨心吓一跳,拔高了声音说:“你神经病吧,只是和朋友吃个饭,你乱说什么。”
老爸不满地看着浑身酒气的江畔,说:“江畔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的弟弟?”
怎么可以?
江畔用力皱眉,压住红了的眼眶,问:“江滨说的话,你们为什么信了?”
“江滨说了什么?”
江滨以前车祸,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推的我”。
“你怎么会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问我?”
沉默中,江畔什么都明白了。
这事大人们都知道,全都讳莫如深。而到高一,他才从小姨口中得知,也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他们用何种的爱,何种的怕包容着他这个冷血的坏蛋。
所以江畔那么努力,那么独立,还是没有减轻那些无缘无故的恨和漠视,因为在他们眼中,江畔从身体到心理,都有令人无法接受的缺陷。
江畔无法再面对他们,转身离去。
他用力保护了江月,但江月会不合时宜地在他耳边说着话,说好痛。
独自回学校的路上,江畔头顶无垠夜空,听到江月说,好想消失。好想从这个世界消失啊。
江畔是再活一次,也不会自杀的人。没有理会耳边萦绕不散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挺拔冷然,匆匆走过校园。
寝室还没有人,邢卓大概不会回来了。
虽然江畔一直独来独往,享受安静,但在黑暗中和那些原封不动的东西对视一阵,他也感到了孤独。
靠在门后,江畔脸深深埋进膝盖。这个姿势就像有人将手搭在他肩膀。江畔感觉是江月和他在相互拥抱着彼此。
他保护着瑟瑟发抖的江月,江月也陪伴他,给他取暖的温度。
第1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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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邢卓进门开灯,看眼对面床上那团,随口问:“没去画室?”
脱掉沾有酒气的上衣,江畔声音地发闷在背后问:“最近不是都没来学校,今天怎么回宿舍了?”
虽然江畔话里真实的意思可能是,“你干嘛回来?你碍着我了”,但邢卓故意问: “想我了?”
江畔没搭理他。
邢卓站床边松开皮带,说:“家里老人病了。我妈让我去守着。”
江畔问:“好些了吗?”
邢卓顿住,说:“转普通病房了。”
奶奶年纪上了八十,这次心梗惊动了全家。尤其他爸是个孝子,又是长子,放下工作,一直在医院。邢卓也跟着在医院待了几晚。
像是一件精心打磨的艺术品,看到邢卓人都会在沉重氛围的病房中生出一声赞叹。邢卓的长相属于太好看,以至于看着没有亲缘,他也确实和家里谁都不亲近,更不示弱或露怯。
小时候一直在没有语言环境的国外,他以前的中文是带点口音,在本家被人暗地里嘲笑,第二年春节,他回国时,就已经会说方言和字正腔圆的国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