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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归之所以是客座博士，便因未曾参加过试炼，所以只算书院的临时合同工。
“你应该能猜到，江以宁代替你参加了试炼。院长同意了。当然，在她还在试炼中的时候，院长就出手救了你。但你伤得太重，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处于元神孱弱、意识混沌的状态。而江以宁则历经千辛万苦通过了试炼，但那时候的她的情况跟你当初被送来时差不多。”
苏先归的心想被狠抓了一下，痛了起来。
“她通过了试炼，院长也不想看着这么好的苗子就此落下终身无法修行的顽疾，所以让她修炼《太极周天图》。此功法需要强大的精神、元气和元神做支撑才能修炼，它能调养身体、稳定心境，甚至能助修士更快地提升修为。可领略此功法的时候也有一个副作用，便是心脏时刻像是被蚂蚁啃咬一样疼痛。”
“时刻是什么意思？”
“就是无时无刻。”
苏先归脸色一白：“比如现在？”
“比如现在。”程湘君道，“她从未在人前展示她所遭受的痛苦，这也是她令我敬佩的地方。”
“有消除副作用的办法吗？”
程湘君笑了：“你们呀……问的话都是一模一样。她操心你的伤，你又操心她的身体。”
苏先归略失望。程湘君的意思就是没有办法，若有，江以宁也不至于直到现在也仍在遭受噬心的痛。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她结出内丹，以内丹运载周身的精气神，那心口的那点痛，自然就不算什么了。”
苏先归沉默良久，才道：“院丞，我想见院长。”
……
江以宁从藏书馆内出来，看见苏先归蹲坐在石阶上拿元石搭房子玩，青木在一旁替她搬砖。
江以宁：“……”
这俩，还真是幼稚到家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
苏先归扔下元石房子，迎了上去，一把抱住江以宁。
“？”江以宁疑惑地站着，任由她紧紧地拥着自己。
“你进去多久了，你知道吗？”苏先归问。
“两个多月。”江以宁道。
“是啊，久到我都把——”苏先归顿了下，忽然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东西想送给你，你猜猜是什么？”
江以宁好脾气地陪她猜了会儿，苏先归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卖关子就是在浪费时间，而每浪费一秒，江以宁所遭受的噬心的痛苦时间就更长。
所以她熄了卖关子的心思，把修补好的生机瓶拿了出来。
“生机瓶？！”
“是啊，我修补好了。不过，外表看来是没有裂缝了，但其功能还需要慢慢用天材地宝来修复。”
江以宁其实并不在意生机瓶如何，但既然苏先归将它修好，那她便收好它：“原来你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是为了修补它。”
“这可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定情之物，若由着它这么碎了，那太可惜了。”
“定情之物……”江以宁摸了摸耳环，还有手上的戒指，“这还不够多吗？”
“哪有嫌多的？”苏先归道。
江以宁笑了笑，道：“我在藏书馆里查到了尸傀的更为详尽的资料。炼制和操纵尸傀的这门术法名为‘控魂术’，虽然修炼的门槛低，但是没有鬼丹和鬼王巅峰修为无法催动尸傀。而上一个将‘控魂术’修炼得炉火纯青的是鬼帝李师古。”
“这跟我们从别处了解的差不多。”
江以宁颔首：“但，还有一点。鬼修本就是以魂体修炼入道的，对于元神这一块他们更为精通，所琢磨出来的术法也更多。控魂术最初是鬼修用来控制人的魂魄，或修士的元神的。但它还有一个作用，鬼修能用控魂术将自己的一部分魂体分割出去。夺舍，便是控魂术的分支。”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鬼帝李师古没死彻底。”江以宁说出了她的结论。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腰椎颈椎都不太舒服_(?3」∠)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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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喜极
鬼帝李师古以屠戮燕国修仙宗门数千人而闻名于修仙界, 但他之所以被更多人知晓，是因为合虚圣君。
三百多年前，修为已经到达上清境后期的合虚真君修炼遇到了瓶颈, 他只差那么一步便能突破瓶颈, 到达太清境。可那一步却怎么都走不出去, 于是他四处云游。
到了燕国, 他听闻方土山有鬼帝肆虐残杀元修, 死在他的手下的元修不计其数。合虚真君不忍天下苍生收此苦，也不能放任鬼帝残害生灵, 便前去驱邪消魔。
鬼帝是鬼修中最强者, 实力也已经到达了上清境，况且鬼帝李师古才吞食了七千多元修的元气, 他的实力大增。
合虚真君与李师古打了几天几夜, 双方底牌尽出。但合虚真君在与他打架的过程中突破了，他利用雷劫将魔修、鬼修最惧怕的雷引到李师古的身上，李师古因此重伤, 最终被合虚真君一举消灭。
合虚真君踏入太清境，是为合虚圣君，成为了修仙界三大圣君之一。
“我们在春花坊的时候, 鬼王付晋确实是这么说的。”苏先归回忆道。
“可当时付晋隐瞒了那个鬼帝是李师古的信息。”江以宁道。
“李师古是以子无洞为大本营一步步修炼成鬼帝的，那里是鬼窝, 纵使太师祖在那里设下禁制, 不再合适鬼修修炼, 但那里阴气足，合适鬼魂生活。可子无洞的万鬼在一夜之间忽然消失, 那么极大的可能性是禁制被破，万鬼成了别人的口粮。
“鬼修也分派系, 有按传统的方法利用阴气慢慢修炼的阴鬼派，也有靠吸食元修的元气修炼的阳鬼派，更有极为少见的靠吞食同类来修炼的邪鬼派。其中阳鬼派和邪鬼派的修炼方法是李师古为鬼帝时兴起的。
“再说控魂术。李师古当年就是靠尸傀来陆续残害七千多元修，当时的燕国，就是人间炼狱。”
苏先归问：“你怀疑李师古掌握着邪鬼派的修炼方法？”
“狡兔三窟，鬼修本就是以魂修入道的，为了保住性命，才琢磨出了许多阴诡的手段。李师古会控魂术，所以不排除他当时将自己的一部分魂体分割出去，等待夺舍的可能。”
苏先归顺着她的话分析：“有可能，毕竟当时合虚圣君要一边渡劫，一边与之打斗，李师古趁他分心时将自己的魂体分割出去藏起来，合虚圣君也不一定会注意得到。李师古死后，许是为了不引起合虚圣君的察觉，又许是太过虚弱而陷入了沉睡，——跟当年的藏春一样。直到时机恰当，他才凭借着那点魂体夺舍……”
接下来的话，即使不说，两个人都已经心领神会。
李师古的魂体极有可能在苏醒后，为了让自己更加强大，所以吞噬的周围的鬼魂，只要有了力量，那要夺舍重生就不难了。
“假设这个推测是合理的，那你怀疑李师古夺舍谁了？”苏先归又问。
“我十分在意归崇敬当时身上流露出来的一丝阴气。”
“他给我的感觉也确实奇怪。记得万阁小试时，我与他还有十三一组，他当时看见我，一眼便认出了我的元神孱弱。要知道他当时不过是乾元境，而我虽然把修为压到了乾元境，但他要想看穿我的元神，还是很难的。果然，后面遇到了尸傀，尸傀没有对十三下手，就只盯着我了。”
虽然苏先归完好无损地从万阁小试里出来了，但想到她曾被鬼帝李师古盯上，江以宁便捏了把汗。
剜了苏先归一眼：“你在作死。”
“这怎能叫作死呢？”苏先归嘀咕，“我本来想趁机下手收拾他的，但没机会。”
“你的元神孱弱，是用来炼制尸傀的最佳材料。你若不想死，接下来便离归崇敬远些。”
苏先归侧搂着她的腰，笑道：“嗯，我对你寸步不离，自然要离他远远的。”
江以宁：“你之前有这么黏人吗？”
“讨厌，我这是爱的零距离，不叫黏人。”
江以宁：“……”
青木：“呕——”
苏先归给了青木许多元石：“带孝鸟，搭你的房子去。”
“这事，你要跟万峰阁那边汇报吗？”
江以宁摇头：“长老们比我更清楚鬼帝李师古的事，他们自会处理。”
苏先归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桃花眼带着笑意微微眯起，道：“江以宁，你就承认了吧，你这是舍不得我，你爱我。”
问完，她自己就先紧张了起来，搂着江以宁的腰的手甚至紧张得微微颤抖。
江以宁微微愣神，金色的琥珀眸子似有光照进来，眸心越发明亮。她轻搂苏先归的腰，声音轻缓，但一字一句皆重如千斤。
“嗯，我爱你。”
苏先归鲜少有喜极而泣的时候，然而这一次，她的泪水无声地打湿了她的眼眶。
“我也爱你。”
她吻上了江以宁的唇。
——
程湘君再见到苏先归，险些认不出她来。只见向来不修边幅的人忽然将发髻盘得一丝不苟，素白的衣衫也多了一丝花纹点缀，腰佩香囊，粉面桃腮，如沐春风。临时开设的炼器课上也不咸鱼瘫了，正襟危坐的模样像个刻板的老夫子。
程湘君：“你吃错药了？江以宁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这么病下去？”
苏先归笑容满面，春光灿烂：“我没病，我很好，只不过江以宁答应跟我结成道侣了。”
程湘君顿了下，意味深长道：“看来你的计划很顺利嘛！”
江以宁向她们走来：“什么计划？”
苏先归一脸纠结：“既然被你听到，那就没办法了，我说的当然是我们成亲的计划！不过还有很久呢！”
“久？你打算何时与我结成道侣？”江以宁这么问倒不是她很迫切，而是苏先归一直都十分迫切，忽然说要很久，显得有些反常。
“自是得等我洗清冤屈，在那之前，我不能让你因我而名声受损。”
江以宁脸色微沉，道：“你想何时与我结成道侣都由你，但‘连累我的名声受损’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
苏先归拉着她的手讪笑：“也对。”
程湘君默默地走开了，江以宁也说起了正事：“我得回宗门一趟。”
“你确实该回去一趟，自从出了尸傀那档子事，你在书院躲清静已经很久了。万峰阁那些人肯定经常骚扰你，让你回去。”
江以宁微微摇头，拿出一张特制的请柬，上面泛着金光：“归崇敬要与千亦巧结成道侣，代掌门给我发了请柬，让我回去参加他们的大典。”
“原来他们还没结婚的？我还以为他们早就结成道侣了。不过他们早不结，晚不结，为什么偏偏在出了这样的事后才结？”
“嗯，我想，若归崇敬真的是鬼帝，那此举便是将代掌门跟他彻底绑在了一起。他们也邀请了五大宗门，或许是想借此机会，一并处理尸傀之事吧！”
“那你回去，岂非要卷进去？”
“我身为万峰阁的弟子，若万峰阁有事，我理应站出来。”
若单纯是归崇敬和千亦巧的婚礼，江以宁并没有兴趣回去参加。可考虑到五大宗门有可能趁此机会刁难万峰阁，甚至还会出现流血事件，她身为万峰阁的弟子，就有义务回去。
“那……你记得参考一下人家的结侣大典是什么章程。”
江以宁：“……”
这才是重点吗？
她道：“你与我一同回去。”
“我？你想要我易容成谁？”
“不易容，就你这样。”
苏先归微微诧异：“那我恐怕还没到山门，就会被叉出去。”
“不会。”江以宁坚定道，“我不会让他们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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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对策
归崇敬与千亦巧的结侣大典是千屈荣决定提前举行的, 他跟几位长老商议，道：“尸傀之事要在传出去之前，先让另外五大宗门知晓, 而这次大典, 正是最好的时机。他们纵使知道了门下的弟子出了事, 也会看在这等大喜的日子上, 不会大动干戈, 如此一来，等大典结束, 他们也就没机会再问罪了。”
沧月真君道：“依我看, 还是老老实实赔礼道歉才是。”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万峰阁身为第一宗门, 若是对他们低头, 那我们颜面何存？”另一个长老反驳。
“呵，若是态度嚣张，死不道歉, 那才是丢尽我们万峰阁的脸面！”
沧月真君扭头问末席的白色身影：“桃溪有何看法？”
五门长老中，除了仍在闭关的长泽真君之外，行踪不定的桃溪真君都被喊了回来。这次的事态严重, 千屈荣无法一人决断，因此才将压力分给众门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