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GL)-第34章
asian av
3 年前

  余抒关上相册,锁到柜子里,又在床上躺下。

  她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明天一早就回学校。在学校的时候明明很想回家看看,但真的回来,她又想迫切地想逃离。

  闹钟还没定好,有电话探出来,她点了接通——程倾的电话。

  “程老师?”

  “还没睡吗。”

  “嗯没睡,什么事啊。”

  “跟我说说猫粮和猫砂的牌子吧。”

  “好啊,”余抒本来就不困,翻过身戴上耳机,淡淡电流声里那道清淡的声线更加低醇,“我就是在网上看别人发的分享帖,等下都发给你。”

  “你以前养过猫?”

  “没,我妈讨厌掉毛的动物,还说以后我自己住了,要是养了猫,她也不会去看我的。哦对了,你看看要不要买个给阿白喝水的机器。”

  “好,知道了,”程倾说回之前的话题,“你妈不喜欢,那你以后都不打算养?”

  “以前是这样的,”余抒笑,“我总希望能让她高兴一点,也希望我爸能高兴点。”

  她的语气里忽然有掩盖不住的疲倦,笑意只在嘴角,不及眼底。

  “为什么总想让他们高兴?”

  “或许,希望他们高兴,希望他们永远都留在我们这个家里吧。不过事实证明只有我,只有我这么想。”

  所以也只有她一个人被丢在原地了。

  余抒用手掌捂住眼睛,说着说着喉咙就哑了,还故意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你好烦啊,别问我了。”

  她明明,不想哭的啊。

  程倾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要接受这样的变化。父母、朋友都无法陪你一辈子。只有你自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眼泪悄悄从指缝里滚落出来,余抒把声音憋在喉咙里。

  太讨厌了,叫她不要问不要说了,为什么还非要说。

  “余抒,你是你自己的大树,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知道…”

  余抒记下这句话。

  那瞬间却莫名想问,那你呢。

  不过她忍住了,平复着情绪。

  程倾笑声淡淡的:“别哭了。是要我过来哄你吗?”

  余抒反手擦了擦眼泪,语气很凶:“谁哭了。你才哭了!”

  但她的唇角终究弯了一点,有意无意地换了新的话题。

  小时候住的老小区里有棵百年梧桐,秋天巴掌大的梧桐叶掉下来,她捡了好多夹在书里;后来搬了新家,小区里种满了香樟,细碎的米色花朵藏在绿叶中,一抬头深吸一口,清香怡人;再后来到了这里…

  困意悄悄上涌,余抒快说不下去了:“程老师?”

  程倾嗯了声:“怎么了?”

  知道她还在,余抒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打过架你知道吗…”

  程倾忍着笑:“嗯,知道。”

  有好几次,余抒想说什么又卡住。

  但每次她叫程倾一声,都听到她说在。

  就这么觉得很安心。

  也不知道是她先睡着了,还是手机先黑了屏。

  电话却一直接通着。夜还很长。

  -

  第二天要面试,余抒心里惦记着事,醒来一看刚好七点,愣了会她才想起来她忘了设六点的闹钟——被程倾那通电话打了岔。

  她来不及回想昨晚的事情,拿起正装就回了学校。

  提前赶到之秋公司,下午的面试官是公司工程部和设计部的经理,几个专业问题问了出来,余抒答得很漂亮,她心里也有预感,大概是可以通过的。

  安可同样也很顺利。这家公司的效率很高,当场就跟她们说,晚点发实习录用offer。

  余抒立刻给余庭秋打电话:“小阿姨,上次你给我发的实习招聘,我通过了。”

  “好啊,”余庭秋笑,“幸好我今天没过去,不然别人要说我给你开后门了。”

  “什么?”

  “我是这个项目的设计师。好了小萝,晚点我们再说。周五见。”

  余庭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她家小萝就是厉害,根本不需要她给她开后门,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进去的。

  想到这里,余庭秋心情更好,给程倾发消息:“程大教授,我亲爱的技术顾问,这周五请您拨冗,早上九点到之秋公司哈。”

  如果有机会,她希望能让程倾跟余抒聊聊,譬如帮她梳理一下职业规划。

  很快,她收到程倾的回复:“ok。”

 

 

第42章 42

  离实习项目开始还有两天,余抒接了最后一个短视频拍摄,是之前的咖啡机合作商找过来的,让她在咖啡厅里再拍一个视频。

  余抒跟秦繁一商量,地点就选在了工作过的咖啡厅,一是她对这里熟悉,二是因为高经理很照顾她,就当免费帮高经理打广告了。

  视频拍摄没有固定镜头要求,只让她按工作状态忙碌,由摄像师捕捉细节。

  余抒换上工作服,在咖啡厅里忙碌穿梭,没多久就看见了熟人:“乐乐?”

  疑似早恋的少女立刻把手伸到背后,对同行的人做了做手势,岔开话题:“小余姐姐,你在做什么啊?”

  因为在拍视频,余抒还牢记着自己的身份状态,没多说:“打工挣钱呢。我先去忙了,下次见。”

  程乐眨了眨眼睛:“好啊。”

  这是在咖啡厅打工勤工俭学吗。

  从咖啡厅出来,她打了个车回去。

  程乐决定先入为主,把疑似被余抒发现早恋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见到程倾,她开口就说:“姐,你女朋友都没钱了,你还不表示一下?”

  程倾在看书,没跟她去较‘女朋友’这三个字的真,转过来问她:“表示什么?”

  “今天我请一个学霸去喝咖啡,之前总骚扰人家问问题的,然后就看见小余姐姐啦,她在咖啡厅里打工耶。她还在上学,你都没个表示?”

  程倾翻了一页,平静地问:“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多少?”程乐也就那么一说,多少还真的没想过,“一万?两万?”

  程倾嗯了声,示意她知道了。

  程乐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嗯了一声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降低了自己早恋翻车的风险,程乐放了心:“好了姐,那我先去姑姑家了。”

  “站住,”程倾放下书叫住她,轻轻推了下眼镜,镜片下的目光通透清醒,“你请学霸吃饭?”

  程乐忍着心虚:“对啊,怎么了啊?”

  程倾语气平平地开口,完全是陈述的语气:“你早恋了。”

  程乐:“!”

  不过程倾并没有下文了,一副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的态度。

  程乐忽然就不开心了,一改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所以呢?你不骂我,你不跟老爸告状?你就这么一点都不关心我吗?”

  “骂你做什么,”程倾顿了下,“这是你的人生,你自己的选择。”

  程乐委屈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程倾盯着门看了一会,摇头笑了笑。

  现在的小朋友,脾气挺大。

  -

  拍完视频,外面下起了小雨。

  余抒给阿白买了新的猫玩具,刚好收到快递。

  打电话程倾没接,消息也没回,她以为程倾应该不在家的,没想到开了门,看她坐在落地窗前,正在喝酒。

  听见声音,程倾回过头,并不意外:“阿白在房间里玩。”

  像是知道她只是来看猫的。

  余抒应了一声,却没动。

  她站在原地,看着程倾的背影,万家灯火前清瘦挺拔的一道剪影。

  余抒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了,拿起啤酒看了看,度数很低,应该不会喝醉。

  程倾偏过头,银链细框眼睛挂在脖上,目光比平常柔和,眼睫稍微垂下:“怎么过来了?”

  余抒没说话,也打开一瓶酒,跟她碰了下杯。

  程倾抿了下唇角,笑意淡淡的:“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去。”

  余抒就抿了一小口,开口说:“又下雨了。”

  程倾嗯了声:“我不喜欢雨天。”

  “嗯?为什么?”

  “我妈是个老师,当时她班上有个小孩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故,她送小孩过去,那天雨太大了,工地上出了二次事故,在场的人都没活下来。”

  余抒愣住了,有好一会没说话。

  还是第一次听程倾提到自己家里的事情。

  程倾也笑:“抱歉,心情不太好,想到什么就说了。”

  “为什么心情不好?跟乐乐吵架啦?”

  来之前,余抒收到程乐发来的微信,控诉她姐姐冷漠至极,让她好好管管她。

  “她跟你说的?”

  “嗯,她让我…”余抒顿了下,“管管你。”

  让余抒管程倾显然是不可能的,她们是什么关系,她又有什么立场来管她。

  但这话在雨夜说出来,却无端地让人感到亲切。

  程倾笑:“她今天生了好大的气。她说自己请同学在咖啡厅吃饭,遇到了你。我说她在早恋,她问我为什么不骂她。”

  余抒想了想:“有句话说,爱之深责之切。乐乐还小,肯定希望你多关心她。”

  “是吗,我性格就这样,”程倾勾了下唇角,“我小时候忙着读书,跟我妈也不亲。后来我爸再婚,没想到多了这么一个烦人的妹妹。”

  余抒想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她能感受得到,程乐肯定也能感受得到,不然她不会这么关心程倾。

  余抒叹气:“可是,这么多年,一个人的时候也会不开心吧?”

  程倾笑:“好像也没什么感觉。有很多人说我冷漠,我想,大概是真的。”

  余抒看着程倾的眼睛,目光渐渐落下她唇瓣,停留两秒,又收回目光。

  她跪在地毯上,双手攥起来,忽然凑过去,在程倾脸颊上亲了一下,语气笃定:“你不是这样的人。”

  亲完她就往后退了两步,撞上程倾的膝盖,差点摔倒。

  程倾叹了口气,亲了就退,这是什么道理。

  她顺势揽过余抒的腰,将她抱坐到腿上。

  余抒明明只是为了安慰她才亲她的,此刻被她抱在怀里,从脸红到了耳朵:“你做什么啊?”

  程倾歪着头,眼眸轻轻上挑,眸光温柔地能把人溺进去。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缘故,她说话比平时更外放:“你刚刚,是不是想亲我?”

  余抒屏住呼吸。

  完了…怎么被她发现了。

  程倾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亲吧。”

  余抒咬住下唇,努力抵抗着诱惑:“不。免得你明天又忘了。”

  她不太想提那天晚上的事情,显得她记仇又计较。

  不就是亲了一下吗,更亲密的事情早就做过了,没必要提。

  但这不代表她忘了,或者不生气了。

  “嗯?我曾经忘过。”

  “你自己想。”

  毕竟还坐在她腿上,明明是语气很凶的一句话,被她说得软绵绵的,毫无底气。

  程倾笑着靠近她,深邃五官在她眼眸里放大,沾了酒意的气息落下来:“真的忘过?什么时候的事。”

  余抒很没出息地被蛊惑到了,眼睛都不太敢眨,感觉到她的气息落在自己眼睫上,酥酥痒痒。

  “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你说我忘过。”

  “……”

  余抒就是不肯开口,唇瓣紧抿着。

  程倾靠近她,低声说:“抱歉啊,小菠萝。”

  她的嗓音清醇柔和,似雪花簌簌落下。

  余抒莞尔:“好吧,不生你的气了。”

  程倾看着她笑,目光温存,慢慢靠过去,唇轻轻覆下来。

  余抒近乎本能地抬起手,揽住她的颈。

  她听见自己的心陷落的声音。

  唇瓣轻碰,舌尖相缠,温柔舔吮。

  不激烈,却是一个绵长又细腻的吻。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前是她们拥抱的倒影。

  程倾轻揽着余抒。一只手就能环过来的细腰,白瓷般的触感,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摩挲,诱人沉溺。

  余抒嘤咛一声。

  她有些无措地靠着程倾,呼吸急促,攥紧了程倾的衣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停下来。

  程倾目光潋滟,红唇阖动,轻轻揽了揽余抒鬓边碎发,在她唇瓣上啄吻一下,隔了两秒,又一下。

  余抒仰起头看她。

  雪白的下巴抬起来,像是在索吻。

  于是程倾又亲了下来。

  第二次吻比上次更久。

  来之前余抒涂了一只淡粉色的变色唇膏,唇上干干净净,只余水光。

  直到客厅里突然传开一声‘喵’,她们才从那种温存的暧昧中回转,余抒先从程倾腿上下来:“阿白?”

  程倾看了看窗外,轻轻摇了下头。

  这么坏脾气的猫,明天就得送人。

  余抒揉了下脸颊,降了下温,才弯腰把猫抱了起来:“给你买了玩具啦。生气了啊?”

  阿白扭过头,傲娇地没理她。

  余抒好脾气地哄了猫一会,时间也不早了,她有作业没写完。再留下来…今晚就回不去了。

  她放下猫:“程老师,我先回学校了。”

  说完像是有人在赶她走一样,她随手拿起包就往外走,站在玄关处又停了下来,像是怕自己态度太冷淡,补充一句:“我回去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