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第5章
小奶弟
3 年前

  回到家,庄一如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钥匙,领着小鬼进门。

  陆竹生在庄一如看不见的角度紧张地搓了搓手,她从坐上庄一如的车,再跟着上了楼,心里一直非常忐忑。

  庄一如换了鞋,脱下外套随手挂在进门的衣架上。

  身后紧跟而来的小鬼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若非庄一如的注意力始终在她身上,主动和她说话,她一定不吭声,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庄一如俯身从鞋柜里找了一双新的拖鞋,银光一抹,拖鞋的物质属x_ing溶解消失,贴心地放到陆竹生脚边,温柔地笑道:“试试看合不合脚。”

  陆竹生嘴里“唔”了声,为庄一如的无微不至红了脸。

  她悄悄翻起脚底板看了眼,确认没有附上脏东西,很干净,这才穿上拖鞋,跟着庄一如来到客厅。

  “这套二居室其中一个卧室改成了实验室,一直是我一个人住,你需要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庄一如自顾自地介绍,语调随和。

  她踩着光滑的瓷砖地面在屋里绕了一圈,指尖点过所有需要手动Cào控的物件,给它们附上一层银色的源,这样方便陆竹生在屋里活动。

  陆竹生沉默地看着她忙活,在庄一如扭头看向她时,轻轻“嗯”了声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高强度的工作进行了一整天,又因为陆竹生的事情,心情大起大落,庄一如有些疲惫,此时放松下来,困倦地打了个呵欠,顺手拿起遥控按开电视,调了个综艺节目。

  嘻嘻哈哈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庄一如朝陆竹生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阿竹,过来坐。”

  陆竹生的x_ing子虽然别扭,但她对庄一如的话总言听计从。

  她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手指偷偷绞着衣摆,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庄一如将遥控器放到她身边,然后绕道去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些水果出来,洗干净了用盘子装好,端出来放到陆竹生面前的茶几上。

  这些果子都用源处理过了,可以给小鬼当零嘴。

  弄完这些,她又注意到陆竹生身上的衣服,想了想,转身回了卧室,在衣柜里寻了半天,想说给陆竹生找一套合适的睡衣,但是乍一眼看去,她的睡衣几乎都是设计比较清凉的小吊带,也不知道陆竹生能不能接受。

  看了一圈之后,她拿了一条米白色的纯棉睡裙出来。

  “阿竹。”庄一如叫了声坐下之后就一动不动的某小鬼,扬了扬手里的睡裙,“今天太晚了,睡衣你就先穿我的吧,只是没有别的样式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陆竹生的视线落在庄一如手里薄薄的白色布料上,滕的一下红了耳朵,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情绪,乖觉地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从庄一如手中接过睡衣,这件衣服和拖鞋一样也处理过了。

  她自觉地拿着衣服钻进浴室,从镜子前边路过的时候,里面空无一物,陆竹生牵了牵嘴角,捏紧了手里的睡裙。

  其实她可以不换衣服的,鬼的身体不会像人一样分泌垢物,那些被庄一如处理过的食物就算吃进嘴里,也只是吃进一团纯粹的能量,类比于消化的过程就是食物虚化后的能量随着时间与她的身体缓慢融合,成为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她的衣服不会变脏,身上也不会产生异味,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不修边幅,喝醉酒往沙发上一趴就睡了,对穿什么衣服过夜没有强制x_ing的要求。

  可她没办法拒绝庄一如的好意,甚至可耻又贪心地希望这种优待可以无限期地继续下去。

  哪怕她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将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飞快脱掉衣服,换上庄一如拿给她的吊带睡裙。

  庄一如的个子比她高出半个头,陆竹生本来就瘦,这条睡裙穿在她身上显得尤为宽松,她稍稍低头,顺着睡衣领口隐约可以看见一道浅浅的沟壑。

  她没穿过这种样式的睡裙,有些局促,更多的是害羞,可镜子里看不见她的样子,也不知道这样穿到底好不好看。

第7章 相处。

  庄一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眼里透出疑惑,陆竹生已经在浴室里待了将近十分钟。

  换个睡衣而已,怎么需要这么久?

  她担心陆竹生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困难,于是起身朝浴室走去,打算敲门问一问。

  然而她刚走到浴室门口,玻璃门哗一声向内拉开,她和陆竹生不期然一个照面,同时愣住了。

  门内的女孩儿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乖巧可爱的脸孔漂浮着浅浅的腮红,宽松的吊带睡裙穿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形娇小,但从发端延伸出来的柔和细腻的肩线和造型优美的锁骨又给她的可爱平添了几分j.īng_致的诱惑。

  庄一如顿了两秒,看着陆竹生的脸颊以r_ou_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晕红,她尴尬地清了清喉咙,朝后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庄一如慌慌张张地找回自己呼吸的节奏,以拳掩唇意图遮掩尴尬,随便诌了一个理由,“我是想来问问衣服合不合身,不过现在看,挺合适的。”

  陆竹生垂下脑袋,掩去嘴角不由自主浮现的浅笑,继续捏着衣角,轻声嘟囔了一句:“是吗?”

  “嗯。”庄一如的又看向陆竹生,忙不迭点头,“很合身。”

  陆竹生应了一声细弱蚊吟的“谢谢”,趁着庄一如让开一小步,从庄一如身旁走过,回到客厅。

  她缩进沙发,没再说话,庄一如也不勉强,说着“那我就去洗澡了”,一边朝洗手间走一边随手脱掉身上的针织背心。

  柔白如玉的五指拨了拨头发,又随意松开白衬衫的头两枚纽扣,深色的胸衣从敞开的衣领透出些微撩人的风景。

  比起陆竹生过于纤瘦的身体,庄一如的身材则非常匀称,窈窕有致,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平时笼在白大褂里,优美柔顺的曲线并不明显,但除去外衣之后近乎于完美的身材现了原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致命的吸引。

  陆竹生的脸色微微一僵,随意摆放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挪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她两眼无神地盯着电视屏幕,没有把心思放在节目上。

  庄一如从容地拉开浴室的玻璃门走进去,关门的时候还不忘朝陆竹生道:“不准偷看。”

  陆竹生回过神来,她紧抿着嘴唇,双手用力攥成拳头。

  刚刚,她居然偷看庄一如脱衣服,更糟糕的是,还被发现了。

  *

  浴室中隐约传来哗哗水声,庄一如入浴前的窈窕身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陆竹生的脑海里。

  她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浴室的玻璃门,毛玻璃上隐约映出庄一如的身影。

  如果,褪去衬衣的话,是什么样子呢?

  她倒吸一口冷气,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利用刺痛让自己恢复清醒,克制着自己的思绪,不要胡思乱想。

  不多时,庄一如洗完澡出来,一身水汽,身上披了一条白色的浴袍。

  陆竹生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机,背挺得笔直,像正在认真听课的小学生。

  庄一如她拿起一条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在陆竹生身旁坐下,与陆竹生之间隔了一个身位,沐浴露的清香和洗发水的味道裹在一起,像一阵风似的扑过来。

  见陆竹生没有要主动搭理她的意思,她偏着头想了想,回忆起今天在走廊上听到两位警官的对话,斟酌后开口:“阿竹。”

  “嗯?”陆竹生回头,尾音微翘。

  “如果有人要害你,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陆竹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庄一如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她眸子稍暗,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声音按小一点,语调平静地回答:“希望我死的人太多了。”

  庄一如的心蓦地揪紧,陆竹生眸子里的隐忍刺痛了她,正因为她一直守在陆竹生身边,所以才明白陆竹生陈述的这句话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不论是所谓的血缘至亲,还是网络上与她毫不相关的喷子,她的存在已经不能用多余来形容了,在那些人眼里,她根本就是一个有害体,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她活着的时候那么多人希望她死,现在她死了,警方也不由分说轻而易举就C_ào率结案,除了庄一如,没人在意她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电视里在播放搞怪的综艺节目,屋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重。

  陆竹生嘴唇微颤,放在膝头的手拧紧。

  “可我其实想知道真相。”她的声音有些哑,压抑着愤恨不甘心的情绪,“不是我死亡的真相,而是韩芸芸陷害我的真相,我根本没有做过那些事。”

  她不明白韩芸芸为什么要陷害她,引起风波之后,又为什么要自杀?

  韩芸芸的r.ì记里为什么会出现那些意有所指的内容?

  在出事之前,她和韩芸芸之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同学关系,两人没有j_iao集,唯一的联系就是课业,而且近来一段时间忙碌,她们很少同时在导师面前出现,最近一次见面就是两个月前那次联谊聚会。

  她在聚会上喝醉了,不记得是谁送自己回家,第二天在家里醒来,校园网上就爆出了她强|暴韩芸芸的消息,还贴了那张照片。

  事件迅速发酵,火眼金睛的网友根据那只手背上有刀疤的手断定照片里另一个没有露面的人是陆竹生,一样的腕表,一样的疤痕,就算陆竹生说破了嘴,也没有人相信那个人不是她。

  警察也不相信她,因为她给不出不在场证明。网络上的路人和喷子更是毫无下限,他们只相信自己认为的“事实”,没有人探究所谓的“真相”。

  如果说以前身边的人即便厌恶她的为人,也不会那么放肆,他们当面的时候还会有意将恶意躲躲藏藏。

  但这件事发生之后,人们的恶就像有了一个宣泄的渠道,他们不会再刻意避讳,甚至非要将那些粗陋不堪入耳的辱骂当着她的面吼出来,才能获得高人一等的肆意□□别人的快感。

  陆竹生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她身上总是会发生一些糟心的事情,但韩芸芸这件事最为离奇。

  可她自己死的时间太凑巧了,警察一宣布结案,她的冤屈就再也没法洗刷,也没办法继续跟进寻找真相了。

  与这件事相比,有人趁她病要她命,反而不那么重要。

  陆竹生陷进自己的情绪里,对疼痛的感应变得迟钝,她抓着裙摆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捏紧,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却恍若未觉。

  忽而手背一暖,她回过神来,发现庄一如不知何时在她跟前蹲下,从下向上仰头温柔地看着她。

  左右两只手分别轻轻覆住她的手背,轻柔地松开她的手掌。

  “阿竹,别担心。”庄一如的声音温柔好听,像ch.un风似的抚过陆竹生的耳朵,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温温柔柔,“我会帮你查明真相,找到凶手,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陆竹生指尖轻颤,愣怔地呆了两秒,然后猛地撇开视线。

  她两眼通红,止不住地鼻头泛酸,哪怕没有泪水,庄一如也能看得出来她此刻情绪汹涌,难以自持。

  她想抑制住起伏的情绪,想抬手捂住破碎在脸上的脆弱,不想被庄一如看见自己狼狈哭泣的样子,但庄一如轻轻抚着她的手背,她又舍不得把手抽出来。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把崩溃的表情恢复原样,但她没来得及调整好心态,只感觉眼前一暗,庄一如忽然起身凑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骤然崩塌,庄一如温暖的怀抱令她层层高筑的心防碎成粉尘,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庄一如的衣襟,似乎这样就能从女人温柔的怀抱里汲取力量。

  庄一如没再说话,她温柔地拥着陆竹生的肩膀,将她娇小的身子圈在怀里,一下又一下抚顺陆竹生的头发。

  陆竹生在她怀里抽抽泣泣,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她偷偷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把庄一如身上的浴袍抓得皱皱巴巴不说,还隐约透露两分ch.un色。

  她脸一红,窘迫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庄一如适时松开了她,没再说什么安慰的话,假装无视发生,云淡风轻地理了理衣领,伸手去茶几上拿了一只橘子,细心剥开。

  庄一如的体贴很好地缓解了陆竹生的尴尬,她接过庄一如手里递来的橘瓣,讷讷地道了声“谢谢”,说完还不由自主地抽噎一下。

  庄一如为她的可爱弯了弯眉眼,狭长的柳叶眼里流淌着温柔怜惜,还有几分不可言喻的情谊。

  她眼波流转,在陆竹生耳边压低了声音提议:“卧室只有一间,晚上休息我给你添床被子吧。”

  陆竹生反应过来庄一如说了什么,塞进嘴里的橘子刹那间呛住喉咙,她激烈地咳嗽,一张脸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不知道是被憋红的还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鬼吃东西怎么也会呛啊!

  庄一如惊愕,忙给她递了杯水,陆竹生又猛咳了几声,咕噜咕噜灌下半杯水,深吸几口气平复情绪,心里天人j_iao战将近半分钟,终于开口:

  “那就……那就打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嘤,我好难_(:з」∠)_

  

  另外,说一下,这文私设非常多,说是灵异,可能更偏玄幻一点,你们就凑合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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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手术。

  陆竹生坐在床铺一边,手里抓着今天白天庄一如j_iao给她的那枚青色玉佩,耳边传来吹风机呜呜的声音,庄一如在床铺另外一侧吹头发。

  她其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知道鬼是不是和人一样需要睡眠,但是就算需要,她原本也没想过要和庄一如睡一张床。

  她对冷暖没有确切的感知,随便待在哪里都没关系,奈何庄一如提出邀请的时候她的情绪还没平复,对庄一如的眷恋大过克制隐忍,一时冲动就应下来。